第191章 現實
康復計劃做過調整後，岑宏安的運動強度明顯比之前大了不少。
岑佳到的時候，他正在康復醫生的指導下做著器械訓練。
老父親漲紅著臉，大汗淋漓的吃力模樣映在眼裡，原本要告訴他的那些話，忽然就不想說了。
就……還是她沒用啊。要是她真的有魔法，什麼事都像周珩那樣舉手便輕鬆解決，哪還需要親爹身殘志堅，連個康復治療都不能安心進行呢？
岑佳心底憂傷。發現自己又莫名矯情起來後，將嘆到一半的氣硬給憋了回去。
她是仙女，仙女應該堅強。
岑宏安那邊沒有耽誤太久。就是這一個項目做完，他整個人像水洗過一樣，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岑佳十分體貼地上前扶住老父親，和護工一起將他送進浴室，便留在外面繼續等候。
療養院這邊的浴室，用得都是周邊山裡的溫泉水。訓練後再配合上泡浴和礦泥熱敷，既能緩解疲勞，又能促進康復。
岑宏安熱敷的工夫不自覺眯了一覺，出來時血條恢復了不少。
「徐醫生可不是這麼說的。周珩，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最新的兩項檢查結果出來了。你腦子裡那個瘤，迅速增大惡化的概率極大。」
這會兒陽光正好，父女兩個沒回病房，直接找了個僻靜的涼亭坐下。
「你還要因為所謂的責任和血緣，義無反顧的對岑氏伸出援手嗎？」
張毅峰冷笑：「嗤……」
一旁的護工和保鏢都無語了兩秒。這邊休閒區都是沙發椅，各種餐飲小食也是一應俱全。跟資本家的豪宅是比不了，但也不至於坐著不舒服吧。
周珩被他數落得頭疼，卻自知理虧沒有反駁。等小夥伴終於口乾舌燥，告一段落，他才開口：「我沒說不做手術，我說的是現在不做。」
曾經他覺得不娶到她死不瞑目，反正岑佳繼承他的遺產也不虧。可真的事到臨頭卻發現根本不捨得。
岑佳抿了抿唇，仍舊是不答反問：「爸，如果說……爺爺為了包庇另一個和他有血緣的親人，明知道兇手是誰也不告訴你。你打算怎麼辦？」
周珩嘆氣，神色間透出幾分疲憊和無奈：「毅峰，岑氏那邊的才剛開始。你總要讓我把兩家的恩怨了結了，我才能安心上手術台。」
岑宏安惦記著昨晚的事，也沒廢話：「別瞞我了，你爺爺昨天是不是又跟你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這問題有點跳躍，岑宏安怔了一下：「怎麼？」話出口猛然意識到什麼，「他跟你說了這個？」
張毅峰想把手邊的碟子砸他頭上，直接開瓢了事。
張毅峰咬牙切齒：「拖得越久，手術風險越大，成功機率越低。」
岑佳蹙起眉，臉色有些不好。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卻沒有正面回答：「車禍的事，你查到新線索了嗎？」
這人絕對是故意要噁心他的。
這個道理張毅峰也懂。他忍了忍，終是看在對方是個病人的份上，壓住了脾氣：「岑氏一天不垮，你一天不做手術嗎？我沒意見……」他抬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額頭，「但是你腦袋裡那東西也沒意見嗎？它能等？」
周珩嫌棄的皺眉：「會客區的沙發裝不下你嗎？小心點，別把咖啡灑在文件上。」
岑佳聞聲回頭，站起身像小蝴蝶一樣撲棱了過去：「爸，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自己越來越充滿力量！」然後握拳舉手，做了個大衛雕像的同款動作。
岑宏安看著她這不著調的樣子低哼一聲：「不光有力量，我感覺腦子都更聰明了。」說完示意她往外走。
「你打算多久處理完？」
見小棉襖托著下巴，形單影隻地坐在休閒區，頓時就心酸了：「怎麼不回房間去等我？這裡坐著多不舒服。」
昨天當著老夥伴的面不好多問，可岑佳那聲老東西他是聽見了的。要不是被惹急了，小棉襖不會當著他的面連基本禮貌都不要。
「你……」張毅峰氣結，不再口下留情，直接往他心窩子戳，「你跟小仙女還結婚嗎？」
周珩沒回答。
「信不信你前腳死，她後腳帶著你的錢一起改嫁……」
周珩抬眸對上他的視線，眼神堅定：「半年總能等。」半年時間也足夠徹底讓岑氏不復存在。
周珩到辦公室的時候，張毅峰已經等在那裡。
「嘖嘖。」張毅峰聞言放下瓷杯，從旁邊碟子裡捻起塊餅乾塞進嘴裡又去拿滑鼠。
張毅峰確實是故意的。他用那隻拿過餅乾的手仔細將鍵盤滑鼠摸了個遍，然後衝著周珩一挑眉：「這就難受了？你一聲不吭就定下手術方案的時候，怎麼沒考慮考慮一下我心裡怎麼想的？你他媽還那我當兄弟嗎！互相拉黑算了。」
周珩沉默下來，過了好半天低聲道：「抱歉。」他鬆開領口最上面的兩粒扣子，轉身走到回去的沙發前坐下，「我不是不告訴你，是當時那種情況，叫你過去也來不及。而且我現在沒打算做手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岑氏經營這麼多年，即便如今已經外強中乾，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垮掉的。
「唉……」周珩再次嘆氣，「就半年……最多半年。」
周珩的臉徹底黑了。
「不做手術？不做手術等著你腦子裡全是瘤，然後進火葬場嗎？」
周珩往後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中焦距有些渙散：「先不結了。」
張毅峰陰沉了表情。
沙發上的男人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我艹！」張繼峰爆了聲粗口打斷他，聽見這句話直接炸了，「你他媽瘋了吧！」
要是下不來手術台，他的遺產依然可以由她繼承。但小仙女絕對不能做寡婦。
周珩扶額：「現在也沒高多少。」生死各半，不還是賭博嗎？
他沒什麼辦桌前面不能吃東西喝飲料的怪癖，但他從小就忍受不了拿過吃食的手直接去摸滑鼠和敲鍵盤。尤其還是他的滑鼠和鍵盤。
「遺產安排好了嗎？給小仙女留多少？」
…………
後者就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翹著個二郎腿，一邊喝咖啡一邊抖腳，毫無坐坐相可言。
張毅峰看著他這副樣子酸的牙疼：「真的就不打算告訴她？她繼承你遺產的時候，不還是會知道嗎？」
周珩默然一瞬。他不確定岑佳對自己的喜歡如今有幾分，更不想她因為同情和自己綁定終身。但他又不願意欺騙她。
隱隱地，周珩又感覺到頭疼。他趕緊止住思緒，啞聲道：「毅峰，你讓我想想……」
然而現實卻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和時間。
岑佳到的時候，他正在康復醫生的指導下做著器械訓練。
老父親漲紅著臉，大汗淋漓的吃力模樣映在眼裡，原本要告訴他的那些話，忽然就不想說了。
就……還是她沒用啊。要是她真的有魔法，什麼事都像周珩那樣舉手便輕鬆解決，哪還需要親爹身殘志堅，連個康復治療都不能安心進行呢？
岑佳心底憂傷。發現自己又莫名矯情起來後，將嘆到一半的氣硬給憋了回去。
她是仙女，仙女應該堅強。
岑宏安那邊沒有耽誤太久。就是這一個項目做完，他整個人像水洗過一樣，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岑佳十分體貼地上前扶住老父親，和護工一起將他送進浴室，便留在外面繼續等候。
療養院這邊的浴室，用得都是周邊山裡的溫泉水。訓練後再配合上泡浴和礦泥熱敷，既能緩解疲勞，又能促進康復。
岑宏安熱敷的工夫不自覺眯了一覺，出來時血條恢復了不少。
「徐醫生可不是這麼說的。周珩，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最新的兩項檢查結果出來了。你腦子裡那個瘤，迅速增大惡化的概率極大。」
這會兒陽光正好，父女兩個沒回病房，直接找了個僻靜的涼亭坐下。
「你還要因為所謂的責任和血緣，義無反顧的對岑氏伸出援手嗎？」
張毅峰冷笑：「嗤……」
一旁的護工和保鏢都無語了兩秒。這邊休閒區都是沙發椅，各種餐飲小食也是一應俱全。跟資本家的豪宅是比不了，但也不至於坐著不舒服吧。
周珩被他數落得頭疼，卻自知理虧沒有反駁。等小夥伴終於口乾舌燥，告一段落，他才開口：「我沒說不做手術，我說的是現在不做。」
曾經他覺得不娶到她死不瞑目，反正岑佳繼承他的遺產也不虧。可真的事到臨頭卻發現根本不捨得。
岑佳抿了抿唇，仍舊是不答反問：「爸，如果說……爺爺為了包庇另一個和他有血緣的親人，明知道兇手是誰也不告訴你。你打算怎麼辦？」
周珩嘆氣，神色間透出幾分疲憊和無奈：「毅峰，岑氏那邊的才剛開始。你總要讓我把兩家的恩怨了結了，我才能安心上手術台。」
岑宏安惦記著昨晚的事，也沒廢話：「別瞞我了，你爺爺昨天是不是又跟你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這問題有點跳躍，岑宏安怔了一下：「怎麼？」話出口猛然意識到什麼，「他跟你說了這個？」
張毅峰想把手邊的碟子砸他頭上，直接開瓢了事。
張毅峰咬牙切齒：「拖得越久，手術風險越大，成功機率越低。」
岑佳蹙起眉，臉色有些不好。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卻沒有正面回答：「車禍的事，你查到新線索了嗎？」
這人絕對是故意要噁心他的。
這個道理張毅峰也懂。他忍了忍，終是看在對方是個病人的份上，壓住了脾氣：「岑氏一天不垮，你一天不做手術嗎？我沒意見……」他抬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額頭，「但是你腦袋裡那東西也沒意見嗎？它能等？」
周珩嫌棄的皺眉：「會客區的沙發裝不下你嗎？小心點，別把咖啡灑在文件上。」
岑佳聞聲回頭，站起身像小蝴蝶一樣撲棱了過去：「爸，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自己越來越充滿力量！」然後握拳舉手，做了個大衛雕像的同款動作。
岑宏安看著她這不著調的樣子低哼一聲：「不光有力量，我感覺腦子都更聰明了。」說完示意她往外走。
「你打算多久處理完？」
見小棉襖托著下巴，形單影隻地坐在休閒區，頓時就心酸了：「怎麼不回房間去等我？這裡坐著多不舒服。」
昨天當著老夥伴的面不好多問，可岑佳那聲老東西他是聽見了的。要不是被惹急了，小棉襖不會當著他的面連基本禮貌都不要。
「你……」張毅峰氣結，不再口下留情，直接往他心窩子戳，「你跟小仙女還結婚嗎？」
周珩沒回答。
「信不信你前腳死，她後腳帶著你的錢一起改嫁……」
周珩抬眸對上他的視線，眼神堅定：「半年總能等。」半年時間也足夠徹底讓岑氏不復存在。
周珩到辦公室的時候，張毅峰已經等在那裡。
「嘖嘖。」張毅峰聞言放下瓷杯，從旁邊碟子裡捻起塊餅乾塞進嘴裡又去拿滑鼠。
張毅峰確實是故意的。他用那隻拿過餅乾的手仔細將鍵盤滑鼠摸了個遍，然後衝著周珩一挑眉：「這就難受了？你一聲不吭就定下手術方案的時候，怎麼沒考慮考慮一下我心裡怎麼想的？你他媽還那我當兄弟嗎！互相拉黑算了。」
周珩沉默下來，過了好半天低聲道：「抱歉。」他鬆開領口最上面的兩粒扣子，轉身走到回去的沙發前坐下，「我不是不告訴你，是當時那種情況，叫你過去也來不及。而且我現在沒打算做手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岑氏經營這麼多年，即便如今已經外強中乾，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垮掉的。
「唉……」周珩再次嘆氣，「就半年……最多半年。」
周珩的臉徹底黑了。
「不做手術？不做手術等著你腦子裡全是瘤，然後進火葬場嗎？」
周珩往後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中焦距有些渙散：「先不結了。」
張毅峰陰沉了表情。
沙發上的男人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我艹！」張繼峰爆了聲粗口打斷他，聽見這句話直接炸了，「你他媽瘋了吧！」
要是下不來手術台，他的遺產依然可以由她繼承。但小仙女絕對不能做寡婦。
周珩扶額：「現在也沒高多少。」生死各半，不還是賭博嗎？
他沒什麼辦桌前面不能吃東西喝飲料的怪癖，但他從小就忍受不了拿過吃食的手直接去摸滑鼠和敲鍵盤。尤其還是他的滑鼠和鍵盤。
「遺產安排好了嗎？給小仙女留多少？」
…………
後者就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翹著個二郎腿，一邊喝咖啡一邊抖腳，毫無坐坐相可言。
張毅峰看著他這副樣子酸的牙疼：「真的就不打算告訴她？她繼承你遺產的時候，不還是會知道嗎？」
周珩默然一瞬。他不確定岑佳對自己的喜歡如今有幾分，更不想她因為同情和自己綁定終身。但他又不願意欺騙她。
隱隱地，周珩又感覺到頭疼。他趕緊止住思緒，啞聲道：「毅峰，你讓我想想……」
然而現實卻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