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憑什麼她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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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黎訝然抬頭,隨即想到又垂下眼睫遮擋眼底閃爍的光暈。

  冷靜地提醒道:「陸先生忘了我是個瞎子,你穿什麼,我看不見。」

  剛剛結婚的時候,姜黎沉迷於製造各種證明二人親密的小細節。

  情侶衣服,鞋子,睡衣,應有盡有。

  但陸堰從來看不上她買的那些廉價物品。

  衣服鞋子和配飾也只用那些國際大牌定期送來的新季度選品。

  就算她特意拿出來想要趁他不注意偷偷給他搭配上,轉眼等他出門,就會發現被他丟在了衣帽間某個角落。

  後來時間久了,那些屬於陸堰的落灰的情侶款,被她整理衣帽間的某天一股腦塞進角落不起眼的柜子里,自此束之高閣。

  她離開別墅,隨意帶了幾雙日常穿慣的衣服和鞋子。

  若今天不是突然恢復視力,看見陸堰腳上的鞋子,都要忘了自己從別墅帶出來的幾雙穿慣的鞋子,最初購買時候都是特意挑選了和陸堰配對的情侶款。

  這個男人除了工作,從來不會在意過多其他的生活細節。

  衣帽間裡的一應物品都是她單獨整理分類過的。

  以前遇到過她去醫院做眼部治療,他突然回家的情況,管家都會特意把她叫回去幫忙找東西。

  每當這種時候她回去,衣帽間都是一副被陸堰翻騰過的凌亂模樣。

  外人看來一絲不苟的陸總,背地裡其實是個生活整理能力一團糟的笨手糙漢。

  腳上的鞋子怕也是回家自己找不到搭配,隨便拿出來穿的。

  她不敢多想,怕又是自作多情。

  以陸堰的粗線條,向來嫌棄她買的那些東西廉價不夠體面。

  又怎麼可能特意找到被她放起來的情侶鞋子來穿。

  何況就算是再登對的情侶款,也難以扭轉他們不同頻的婚姻生活。

  出電梯時,姜黎習慣用盲杖試探著前行。

  意外的眼前依舊一片明亮。

  前幾次恢復視力都只有短暫的幾分鐘。

  不清楚這次為什麼能夠堅持這麼久。

  還是在她最想瞞著的陸堰在旁邊的時候。

  盲杖探索著前路,緩慢行走在陸堰身側。

  沒有注意到陸堰的視線,始終落在她那雙刻意無神的大眼上。

  應該是他的錯覺吧,瞎了一年多,若真恢復視線她早該高興地跳起來,迫不及待告訴所有人。

  可一想到她如今對他避之不及,怕是真復明也不會告訴他?

  離開眼科醫院,這次換姜黎陪同陸堰一起到附屬醫院拆線。

  短短几天,陸堰腿上的傷口基本恢復。

  醫生提醒最近一個月依舊不能做劇烈的大動作以免剛長住的傷口撕裂開。

  另外提醒他飲食忌口,否則會有疤痕增生,到時候又癢又難看。

  醫生拆線全程姜黎都別開臉,在陸堰不注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悄悄回頭看過幾眼。

  剪刀撕扯捅出的傷口參差不齊,周邊的縫合線七扭八歪亂糟糟的。

  可以想見當時的傷口皮肉翻飛,有多猙獰。

  醫生用鑷子一根一根捏出縫合線,邊開口道:「如果需要醫美祛疤,現在就可以開始提前做了。」

  「好歹都是陸太太的手筆,留著做個紀念。」

  姜黎嚴重懷疑她的剪刀其實捅穿的是陸堰的大腦。

  否則實在無法解釋他最近陰陽怪氣的言行。

  陸堰說著側頭看她,姜黎正盯著他冷峻的側臉發呆,被他回頭抓個正著。

  「陸太太剛才是心疼了嗎?」

  他以為姜黎看不見,沒有往細處想,只當她是在想心事失了神。

  「我……」

  姜黎剛要否認,身後門忽然被從外推開。

  一身熏紫連衣裙的白夢初一臉心疼進來,「堰哥哥你拆完線了?一定很疼吧?」

  「出去!」

  陸堰褲子提了一半,匆忙躲在姜黎身後,快速系好腰帶。


  醫生也皺著眉頭客氣提醒,「這位小姐突然闖進來也太不尊重病人隱私了,麻煩你出去等。」

  「憑什麼她就可以……」

  白夢初嘟噥一句,悻悻地跺了下腳轉身出去。

  姜黎看見身後男人急躁的動作,聽到他忙活著扣皮帶的聲音,為難她還要裝作眼瞎看不見。

  暗自又有些意外,他居然會害怕被白夢初看到。

  難不成……

  一個猜測划過心頭,又被她快速否定。

  怎麼可能。

  先不說前些日子新聞媒體報導,二人一同出入醫院婦產科疑似懷孕的新聞是真是假。

  從前一年多,白夢初隔三岔五,在夜裡把陸堰從她床上喊走的電話做不得假。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難免情不自禁。

  陸堰對那方面雖然不那麼頻繁,但也不完全是清心寡欲的樣子,尤其每次要起她來磨人的狠,不把她弄得死去活來昏過去不會罷休。

  人的欲望在夜晚會被無限放大。

  想必過去二人相處的日日夜夜,一般人面對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都無法當個柳下惠。

  姜黎想到自己的丈夫輾轉在自己和別的女人床上,胃裡翻騰起一陣噁心。

  壓住強烈的作嘔感,姜黎聽著醫生叮囑了一些恢復事項,眼角餘光瞥向門口。

  陸堰先出了診室門,關了一半的門後,隱約傳來白夢初委屈的哽咽聲。

  「對不起堰哥哥,我真不是故意打擾你和姐姐,我是怕你疼……」

  二人又低聲說著什麼,姜黎似乎看到白夢初舉著胳膊到陸堰跟前,嬌滴滴地靠進了他懷裡。

  先前外面的緋聞滿天飛,兩個人當著姜黎面,起碼還會拉開距離稍微避險。

  如今隔著半扇門,姜黎看到白夢初靠在陸堰胸膛上,朝她露出挑釁的笑。

  姜黎眨了眨眼,眼前黑了燈。

  短暫的復明後,又一次陷入黑暗。

  原來陸堰和白夢初,就是她的心病。

  徹底遠離他們,眼不見為淨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獨自呆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世界裡了?

  姜黎出去時候,陸堰和白夢初已經不在了。

  想來是送白夢初回樓上病房。

  至於什麼時候出來,姜黎如今已經概不關心了。

  時間還早,姜黎帶著盲杖出醫院,打算打車回琴行工作。

  剛到醫院門口,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一聲接著一聲緊跟過來。

  姜黎腳步頓了一下,認清聲音的主人,腳下步子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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