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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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你到底.想做什麼?

  琴弓拉動琴弦,便能使其顫抖,發出美妙的音樂。

  母親站在松前神社高台上演奏小提琴的背影有些違和,卻是記憶中最深的印象。

  那時的松前心春才不過五歲。

  如今作為巫女常穿的千早羽衣還在母親身上。

  雪花飄零、羽衣曳曳。

  母親頭戴金燦燦的前天冠,在雪天中演奏著她所不知道的樂曲。

  惆悵、深沉、靜穆。

  松前心春常常躲在山上的松樹後邊,偷偷看母親這樣演奏.母親唯獨喜歡這一首曲子。

  母親

  松前心春已經快忘了母親的形象,可唯獨她演奏的這首曲子,在腦海內久久不能忘懷。

  松前心春閉上眼,邊在腦海中描述出母親拉奏的形象,邊慢慢地拉出長音。

  她記得.曲子應該是這樣的

  不太行。

  還是不能達到母親的水平。

  而且她還不清楚母親演奏的是什麼曲子,她僅僅是憑藉印象演奏出的片段旋律。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一大早的自主練習時,不同尋常,突然出現在音樂教室內的藤井樹令松前心春很是驚訝。

  她連忙放下夾在脖子上的小提琴,起身迎接。

  「藤井老師。」

  這孩子的禮貌總是讓藤井樹心頭舒坦。

  「怎麼這麼早就來練習?」

  「在家中閒呆無事。不如早日出門,為五月的演奏做足準備,藤井老師才是,今天怎麼這麼早來學校?」

  藤井樹無奈道:「就和你們學生為了趕作業提早上學一樣,老師有時也這麼做。」

  「藤井老師真是辛苦了。」

  「為了你們也是值得。」

  為了我們?

  這個我們裡面,的確是包括自己了吧?

  松前心春連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去這麼想。

  可她的確察覺到,她很希望藤井老師能為她做些什麼。

  單獨的.獨一無二的.

  她內心十分期待這一點。

  「老師真好。」松前心春害羞。

  「嗯。」

  藤井樹並無察覺異樣。

  時間才六點半,藤井樹偶然瞥了一眼松前心春腳下打開的樂器盒。上面鐫刻有一行鎏銀的英文——Guarneri,1860。

  這東西.

  藤井樹看到後心頭一顫。

  倒不是驚艷於這把提琴的性能有多高,而是這把提琴的價值.

  通俗來說,這玩意兒就是小提琴手眼裡的布加迪威龍。這把琴的價格,絕對不少於100萬美金。

  「倒是是松前你,換提琴了?」

  松前心春搖搖頭,「只是心血來潮想帶來用用,搬家的時候,我讓櫻伯把與母親有關的東西都搬了過來。這把琴就是母親的遺物之一。」

  教授的遺物啊

  藤井樹感慨。

  「能不能給我看看?」

  「當然。」

  「謝謝。」

  藤井樹小心翼翼從松前心春的手裡接過小提琴漆水相當漂亮,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保存了快300年的古董。

  「相當漂亮.」他感嘆。

  「畢竟是相當名貴的琴。」

  「這個琴弓怕是就價值40萬美金吧。我可以演奏嗎?」

  「老師請便。」

  藤井樹試著將提琴架在脖子上,試了段孟德爾頌E調小提琴協奏曲。

  他瞳孔放大。

  嘹亮

  無比嘹亮。

  好驚艷。

  比他過去在大學時問伊藤老師借的那把小提琴,還要出色太多太多。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藤井樹心裡想著,停不下手.一不小心便將協奏曲的一樂章演奏完。

  真是酣暢淋漓。

  「太厲害了,不愧是古董.我忽然覺得小提琴的崇古的確有些價值。」

  藤井樹讚嘆琴的出色,松前心春看到的則是老師優秀的演奏,他信手拈來的高水準。

  松前心春平靜的面容下,心兒冒出來一個急切的想法。

  會不會.老師知道母親在過去演奏的曲子是什麼呢?

  藤井樹對這把琴愛不釋手,他左右翻看,忽然看到琴的背面還有一行鐫字——[千禧年,立秋,贈於千琴]。

  「這是.?」

  松前心春注意到藤井樹看見的這行字,回答道,「這是父親在母親成年那天送於母親的禮物,也是母親與父親的新婚禮物。」

  「難怪琴這麼昂貴。」

  藤井樹趕緊把小提琴還給松前。

  這琴他拿在手裡慌得不行,要是不小心留下了什麼劃痕.他賣身他也賠不起松前。

  松前心春卻是看出了藤井樹對這把琴的喜愛,沒有直接去接,而是說道:

  「老師留下使用幾天倒也無妨。」

  「還是不了,太貴的東西我用著就不習慣。雖然我很喜歡。」

  本來還對松前心春大小姐的身份沒什麼概念,畢竟她總是十分尊敬地喊自己藤井老師。

  可一想到這孩子手裡隨隨便便就能捏個100萬美金的玩意。

  藤井樹感到一陣後怕。

  不愧是松前家100萬美金能給自家女兒隨便玩。

  藤井樹將小提琴歸還於松前。

  松前心春接過提琴後,像是心有所感.她臨摹過去母親拉奏的手勢,腦海描繪母親演奏的形象,閉眼,試著演奏出一小段母親過去演奏的樂器。

  即興演奏麼?

  藤井樹捏著下巴耐心聽。

  起初,松前心春掌握的節奏還不錯,可到後面一些轉換技巧上時,出錯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她沒有背譜一樣,有些亂。

  「音樂.好難啊。」少女嘆氣。

  「是有些難。」

  「老師」

  「怎麼了。」藤井樹看出來松前心春像是有求於他。

  「我還有件事情想讓藤井老師幫幫忙。」

  松前心春放下小提琴,望向他,雙眸澄淨通透,冬日如果過篩,大概才能篩出這種顏色吧?藤井樹心想。

  「直說就行。」他笑道。

  「總是讓藤井老師幫忙是不是很不好?」

  這孩子.

  說話柔和到讓人有股忍不住想要疼愛她的衝動。

  藤井樹反正覺得,自己要是有個松前這樣的小師妹,自己什麼都會給她。

  畢竟這孩子如此純潔、如此美麗。

  特別是她說話時眼角下的小小淚痣.嬌媚到讓人多看上那麼一眼,便會忍不住對她掏心窩子。

  對.

  對松前.一定.一定要——

  等等,自己在想些什麼?

  藤井樹閉上眼睛,甩甩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趕了出去。

  松前心春一臉關心,「藤井樹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

  朦朧的感覺轉瞬即逝。

  就好像剛剛的想法沒有發什麼過一般,藤井樹什麼感覺都沒有。

  「那就好,」松前心春放下心,雙手交攏在前,標準的大小姐站姿,「總是讓老師幫忙我很是過意不去,所以我想請藤井老師下午來我家裡一趟怎麼樣?」

  「松前.是又想招待我?」

  「是,」松前心春面如桃花,頷首低頭,「上次搬家明明應該是我全程做菜,卻讓老師和千歲一塊幫忙了。

  「.啊,也不是說嫌棄千歲,而是在知道藤井老師與千歲的關係後,我與老師的相處,總會覺得有些拘束。我跟希望和藤井老師單獨待一會兒,聊聊母親,聊聊小說。」


  好奇怪.

  心頭,下意識的就想去答應松前。

  有種想要把這孩子單獨邀請進一個房間的想法。再然後把這孩子邀請到身邊坐下,對她羞紅的耳畔說上一些悄悄話。

  怪。

  怪。

  怪。

  自己腦袋真是出毛病了?

  自從神苑那天開始,就有意無意地在意這些他好像很喜歡和年輕女孩兒待在一塊兒。

  無論是千歲,亦或是九花,還是現在的松前。

  藤井樹都感覺自己不想拒絕她們。

  「老師不願意嗎?」

  要拒絕松前?

  不.不太想拒絕。

  拒絕松前的話,她大概也會傷心。

  藤井樹忽然發現了自己的一個隱藏特點——不喜歡少女傷心,想要體貼照顧她們。

  難道自己真是變態?

  二十六年裡,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

  不行,必須得克服這種心理才行。

  他要回歸到正常人的狀態去。

  「藤井老師?」

  藤井樹回過神來,他有了個好想法。

  既然要克服這種狀態,就更要直面面對這些少女的青春煩惱。

  正如擔心女子凍死,解開自己的外衣,將女子裹緊的柳下惠。

  即便是有身體上的接觸,那也是在關心女孩的安危啊。

  這才是正人君子。

  自己前往去松前家裡,也一樣,只是想照顧松前的青春期煩惱罷了。

  「沒問題。」

  松前心春一聽老師答應,很是開心,趕緊說道:

  「下午我想早點回家!為藤井老師提早籌備歡迎到來的晚宴。」

  藤井樹勉強一笑,「倒不用這麼隆重。」

  兩人再次回到了剛才松前請求幫忙的問題上。

  松前心春說:「其實這個問題困擾我很多年了,我也問過許多老師,可他們都不太清楚這首曲子是什麼。」

  「這首曲子?」

  松前心春輕輕點頭,「就是剛才我演奏的那首,藤井老師說有些稍亂的曲子。」

  「哦,剛才那首啊。」

  「老師知道是什麼嗎?我以前常聽母親演奏,到現在都還記得。」

  松前心春不太抱什麼希望,因為之前來聖女吹奏樂部的老一輩音樂家都沒能認出來。

  「應該是沉思曲吧。」

  「沉思曲?」

  「就是馬斯奈的那首,又名泰伊思冥想曲。小提琴給我一下。」

  藤井樹再次拿過小提琴,腦海中回憶一下松前心春剛才演奏的旋律,再跟隨自己腦海中的樂譜,演奏出來。

  松前心春瞳孔放大,說話都吃吃的:

  「就是.就是這首!」

  藤井樹的音樂沒有停,松前心春的心神都好像跟隨琴弦緊扣發顫驀然之間,好像都回去了,回到了過去.母親還在自己身邊的時候。

  「這首曲子教授大幅改編過,你拉的就是教授改編的那一段,沒人認出來很正常,我也只是聽過幾遍。」

  藤井樹放下小提琴,發現松前心春的眼角,竟然已經濕潤。

  他訝然道:「沒事吧?」

  「沒沒事。只是聽到藤井老師的演奏.又讓我想起過去常常在樹後面偷看的母親了.」

  藤井樹摸了摸身上,還好有張九花上午拿給自己的濕紙巾。

  「拿去擦擦吧。」

  「抱歉,藤井老師,我又失態了。」

  「人之常情。」

  松前心春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

  她這時候看藤井樹的眼神,都大不相同了。

  少女恍然之間,將他剛才演奏小提琴的影子,與母親的影子相重合。

  少女這時候意識到了.


  果然,藤井老師是獨特的。

  *

  時間來到一小時前。

  九花月提早起床想要給大叔煮碗麵條,卻發現大叔已經去了學校,少女心想:「去那麼早做什麼?害怕我說他早上沒收拾房間?」

  她跑去藤井樹的房間一看。

  果然如此。

  「真是的還不知道收拾收拾!都說多少遍了.」

  九花月嘆氣,進了他的房間,將他的被子迭好。

  每個人的房間,都有不同的味道,對於異性來說更是如此。

  九花月在幫藤井樹整理被子的時候,就能很明顯地感知到這一點。

  迭好被子,又幫他把衣架放入衣櫃。

  九花月關上衣櫃,正準備離開他房間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大叔的洗衣籃邊上,掛著一件白色的襯衫

  她不知道怎麼的,等回過神的時候,襯衫就出現在了她的手裡。

  她盯著看。

  手.微微地向上抬去。

  片刻,九花月又將襯衫放回。

  「啪嗒」一聲,她立刻轉身出門,十分鐘不到,就換上校服,背上音樂盒提上書包乘坐公交車上學。

  九花月在車廂里,仍在急促地呼吸著。

  『想什麼.想什麼.你在想什麼呢!』

  『你怎麼能對好朋友做這種事?』

  『變態大叔都沒有做過這麼變態的事!』

  對自己的內心不斷詰問,似乎是變得好受一點。

  九花月重歸平靜。

  她明白自己的感情,她對大叔.更傾向於一個好朋友的依賴.

  傷心的時候,倒在好朋友懷裡哭,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借好朋友的肩膀靠一靠,對方安慰一下自己,也是好朋友的範疇,不是嗎?

  她慶幸於自己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來,那樣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不純潔,距離會變得更遠。

  九花月不想這樣。

  來到學校,時間還早,早讀要八點才開始。她便在放下書包後,去到社團大樓。

  她靠近音樂教室,正要推門進入,忽然聽到裡面有兩人在交流。

  她仔細聆聽。

  是大叔.還有松前心春。

  九花月沒有推門進去,而是選擇在外面偷聽。

  [藤井老師真是辛苦了。]

  [藤井老師謝謝。]

  [藤井老師,我今天提早回家吧!我想為藤井老師做一頓豐盛的晚宴!]

  音樂教室外.提著音樂盒,背靠牆壁的九花月,全程聽完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她清楚,松前心春知道自己與大叔之間的關係。

  少女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一雙併攏的黑色小皮鞋,喃喃地念著兒時青梅竹馬的名字。

  「心春.你到底.想做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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