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潛伏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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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潛伏的暗流

  從孟菲斯沿著密西西比河河岸邊的公路一路向北,夏耀華也在打量著這條大航道。

  密西西比河的輝煌早已不在。

  河道上幾乎看不到幾條船。

  偶爾跳起的亞洲鯉魚更是表明在平靜的湖面下,藏著讓兩岸居民恐懼的生物。

  甚至很多人把密西西比河的衰落歸結到亞洲鯉魚身上,現在中部的貨物都走五大湖進入大西洋。

  和夏耀華一起的又換了一人,這次是名壯碩的黑人青年塔林·哈尼。

  見夏耀華目光一直停留在河面上,開著福特卡車的塔林提議道:「夏,有機會也許你也該去試試用弓箭獵殺亞洲鯉魚。」

  「有空可以試試。」

  夏耀華能感覺到河流下亞洲鯉魚的暗流涌動,實在是太多了。

  偶爾卡車離得近了,他能看到河流里那稠密的陰影,更別說一躍好幾米遠的飛鰱。

  飛鰱,機密文件上留下的是這個名字。

  還真是厲害啊!

  也不知是國內哪位科學家的傑作。

  話說把這種飛鰱引入國內,會不會又多一些經典名菜,這麼會飛,肉質應該很好吧?

  可惜美國人不會吃。

  夏耀華搖了搖頭,拋棄了心中的臆想,又問道:「塔林,你獵殺過亞洲鯉魚嗎?」

  「一般只有白人富佬才有錢有時間去做這種事。」

  塔林笑了笑,說:「但我去過,因為我是天禾的員工,公司每周都會組織射殺亞洲鯉魚的活動,收穫的魚會賣給全王投資的亞洲鯉魚加工廠,參與的人還有錢拿。」

  夏耀華笑道:「聽起來還不錯。」

  塔林說:「當然,這是公司最受歡迎的活動之一,很多農場主和居民也會參加。」

  「看來我一定得試試了。」

  談起射殺亞洲鯉魚,塔林有種興奮的感覺,夏耀華頓時感覺很荒唐。

  嘉禾是一家有道德的公司嗎?

  至少在美利堅的普通民眾的認知里是這樣的,嘉禾遵守聯邦的一切法律。

  提供的產品也是傳統育種培育的種子,以及生物農藥等讓人放心的產品。

  它積極參與公益活動,為了解決亞洲鯉魚的困擾,組建了加工廠,不僅能消化亞洲鯉魚,還提供工作崗位。

  甚至還花錢組織員工和居民開展獵殺活動。

  相比孟山都的劣跡斑斑,嘉禾就是一個外來的乖乖小孩,人畜無害。

  然而,潛伏在美利堅的夏耀華,在一年前接到了新任務,入職了天禾北美分公司。

  任務的內容讓他知道天禾並不是人畜無害的兔子,而是帶著獠牙的兔子。

  眼前又出現了一片農田。

  他們已進入了密西西比河左岸的密蘇里州,農田裡新型雜草的蹤跡越來越多。

  夏耀華在心裡吶喊道:「再長快點,快點,給全美所有農場主一個驚喜!」

  如果他此刻知道河流里的亞洲鯉魚也是出自天禾,很可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和塔林·哈尼談論射殺亞洲鯉魚的技巧。

  越往北,新型雜草就更多。

  這天下午,夏耀華和塔林到了聖路易斯,密西西比河河岸的大城市,也是孟山都的總部所在。

  聖路易斯有些街區很亂。

  但有些街區治安也挺好,比如白人聚集的社區,不過真正的農場主都住在郊區的大房子裡。

  然而,這一天,夏耀華在大街上看到了遊行的白人農場主。

  每個人身上都掛著或舉著各種各樣的牌子,類似『孟山都毀了我的農場』之類的標語。

  領頭的是一名頭髮略微有些斑白的白人,被人群簇擁在中間。

  他也站在高處,不停的吶喊、痛斥孟山都。

  塔林·哈尼對這都習慣了。

  夏耀華問:「他是誰?」

  「比爾·巴德。」塔林說道:「密蘇里州最大的桃農,至少曾經是。」

  夏耀華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又問:「他的桃園怎麼了?」


  塔林帶著同情的目光看著歇斯底里的比爾·巴德,說:「桃樹全死了,因為隔壁種大豆和玉米的農場飄來的麥草畏。」

  「桃樹可沒有可同時抗農達和麥草畏的基因,所以比爾·巴德一共八千英畝的桃樹全死了。」

  「不止是他,遊行的人裡面大部分都是果農,因為孟山都還沒掌握在果樹里植入抗性基因的技術。」

  這應該就是天禾想聯合的人群吧!

  夏耀華沒想過多管閒事,打倒孟山都是嘉禾的想法,而他的目標是讓雜草蔓延到更多地區。

  晚上夏耀華來到一家中餐廳用餐,在他的對面是一名留著長劉海的青年,看上去有點傻。

  但在了解天禾正在做的事之後,夏耀華不會小瞧任何一個和他接觸的天禾員工。

  尤其這個人還身處技術要職。

  「你好,楊經理。」

  楊小武咧嘴笑了笑,「你好,夏……」

  「叫我夏哥就行。」夏耀華說道,從楊小武的表情上來看,楊小武是知道他身份的。

  楊小武輕輕甩了甩劉海,說道:「這家中餐館味道還不錯。」

  夏耀華說:「楊經理在聖路易斯呆了很多年了?」

  「我在附近的華盛頓大學完成的學業,所以也留在了這裡工作。」

  「噢,楊經理學的什麼?」

  「生物分子。」

  夏耀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原來如此,公司讓你交給我剩下的種子。」

  楊小武道:「早準備好了,我一直在等你,不過總不可能你去吧,這風險可不小。」

  夏耀華笑了笑,說:「你不也在密蘇里州做了同樣的事嗎?」

  楊小武攤了攤手,呵呵的笑,「我可一直呆在實驗室和農田裡,什麼都沒有做。」

  打量著楊小武的髮型、著裝和舉止,總會給人很強的迷惑性,這更像個傻子或者流浪漢。

  但實際智商可能高得嚇人。

  夏耀華猜測楊小武可能就是培育那些種子的技術成員之一。

  就在孟山都的眼皮底子下啊,密蘇里州也是孟山都的後花園,但這裡竟也是受災最嚴重的地區。

  還真是大膽!

  楊小武不知道夏耀華所想,他只是來完成任務,現在人也見到了,事也談了,接下來就專心乾飯吧。

  他是真覺得這家中餐館味道不錯,悶頭乾飯的模樣,讓夏耀華感慨嘉禾還真是人才濟濟。

  夏耀華讓塔林·哈尼接收了種子。

  就是一批普通的種子,玉米、大豆、棉花、小麥等等都有。

  然後,夏耀華就讓塔林·哈尼用卡車把這批種子運去各個分銷點。

  他不怕塔林·哈尼跑路,甚至還希望對方能跑路,這樣種子就能散播的很快。

  是的,這些看起來普通的種子有問題。

  夏耀華也不知道天禾是怎麼做到的,明明普普通通的種子,播種到地里後,卻能讓農田長出雜草,簡直不可思議。

  但他識趣的沒去問。

  而是在離開之前問了楊小武另一個沒有那麼敏感的問題。

  「你們想怎麼打倒孟山都?」

  「現在聯邦環境署、農業部、大總統都站在孟山都身後,乃至那些受益於種植大豆、玉米、棉花的農場主都支持孟山都,我實在是好奇,就憑那些果農嗎?」

  楊小武撩了撩劉海,咧嘴說道:「聯邦並不能一手遮天,孟山都也只是一個公司,而我們背後是整個世界。」

  夏耀華聽得雲裡霧裡,說道:「我等著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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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聖路易斯停留了一夜,夏耀華又趕到了伊利若伊州的斯普林菲爾德,嘉禾在聯邦的大本營。

  負責人李央接待了他。

  天禾在北美的種子業務雖然受困於孟山都的麥草畏,但其實在除孟山都以外的公司里,天禾可能是表現最好的種子公司之一。

  在聯邦,也總有人不喜歡轉基因。

  而天禾的傳統種子,加上全王的生物技術方案,勉強守住了前幾年開拓的市場,並還保持著微弱的增長。


  即使夏耀華也不得不驚嘆。

  但讓他更覺有趣的還是亞洲鯉魚,用弓箭獵殺亞洲鯉魚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而加工廠里生產的各種亞洲鯉魚產品,竟然也受到了市場的歡迎。

  「其實全王的亞洲鯉魚加工廠一直在盈利,公司已經在計劃開分廠了,並計劃將產品賣向聯邦更多的地區。」

  聽了工廠總經理毛子瓊的介紹,夏耀華突發其想的問道:「飛鰱,就是那種很會飛的鰱魚,肉質是不是更受歡迎?」

  毛子瓊訝然道:「你怎麼知道?」

  夏耀華笑道:「因為它會飛啊,如此高的運動天賦,身上的肉肯定也差不了。」

  …

  一年又走到了頭。

  幾家歡喜幾家愁。

  美利堅的農場主也處於冰火兩重天之中,但終歸冬季到了,冬雪不約而至,大部分遊行的農場主消停了。

  但以比爾·巴德為代表的遭受滅頂之災的桃農們,開始奔波於各大法庭。

  他們得到了資助。

  而後許多同樣強大的勢力也出來聲援他們,牽扯住了孟山都的一部分精力。

  先是科迪華站了出來,其新任執行長格林在電視上公開喊話。

  「我們很擔心,我非常害怕麥草畏。

  我想許多種植者可能都會選擇它,但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免遭來自鄰居的傷害!

  這是孟山都的陰謀,獨屬於孟山都的奇蹟營銷!

  他們給農民製造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問題,是為了能賣給農民問題的解決方案。

  他們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其它種子和化學競爭者趕出市場,他們想要完全壟斷市場!

  這將是聯邦的災難。

  孟山都將會摧毀這個世界!」

  在面對記者的採訪時,格林也沒有避諱科迪華的危機。

  「是的,科迪華的種子和農藥市場都在急速的下滑,杜邦和陶氏益農的合併並沒能讓我們走出危機。」

  「麥草畏太危險了,農民為了免於威脅,只能選擇孟山都的方案。

  但這會讓聯邦進入新的危機!

  對絕大多數聯邦的農場主來說,唯一的希望就是政府禁止使用孟山都的技術。

  遺憾的是,政府站在了孟山都這一邊。」

  對格林的喊話,孟山都也做出了回應,聲稱他們在解決問題。

  羅列了一系列去年的成績,選擇了孟山都方案的農場主都獲得了豐收,並在國際市場上大賺了一筆。

  只有那些不願意接納孟山都方案的人受到了傷害。

  緊跟科迪華的腳步,利馬格蘭、聖尼斯、拜耳等巨頭公司也相繼站出來和孟山都撕逼。

  桃農比爾·巴德也各方資助下,也頻繁登上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八千英畝桃園因麥草畏遭受滅頂之災。

  和孟山都的官司打了兩年,但聯邦法庭一直沒作出最後的判決。

  一個個農場主都站了出來。

  在過去的幾年裡,像巴德這樣的果農和果園主往往損失慘重,因為他們無法買到能夠難受麥草畏的種苗。

  擁有這種特性的種苗並不存在。

  因此,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果樹枯萎凋謝。

  隨著生意日漸衰落,巴德等人別無選擇,只能把孟山都告上法庭。

  現在,在聯邦法院的記錄上,類似的案例已經達到了上千件,但沒有一個案子作出了判決。

  所有果農都在等一個公正的判決。

  新年,也就是2015年的一天,《紐約時報》也發布了一篇關於孟山都除草劑的統計。

  以大豆為例,在引進抗農達種子後的短短20年裡,美利堅農場的除草劑用量增長了150%。

  但實際大豆種植總量增長不到30%。

  雜草科學家馬克·洛克斯也出來發聲,在農達大肆攻占市場的那些年裡,一種舊化合物脫穎而出:2,4-D。

  這是毒性最大農業除草劑之一。


  儘管如此,農民們還是不得不求助於像2,4-D這樣的舊化合物。

  因為在很多情況下,這是能夠殺死抗草甘膦雜草的唯一東西。

  而同樣的,麥草畏也是類似的化合物。

  且由於鐵蒺藜等雜草抗性升級,麥草畏新配方的毒性甚至更強,對人類健康的危害更大。

  仿佛是有組織似的,在馬克·洛克斯之後,越來越多的受害者站了出來。

  這些人都是患上了各種癌症的病人,而患病的原因都是由於長期接觸孟山都的農達。

  這是一個龐大的群體,如同孟山都過去曾面臨的多起集體訴訟一般。

  但更可怕的是患病的群體還在增加,病症也越來越怪,很多聞所未聞的絕症出現了。

  而所有致病的源頭都追溯到了同一個東西,麥草畏的新型配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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