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做客怎麼能沒有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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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做客怎麼能沒有禮物?

  只見鳩摩智雙手合什,向蘇星河、丁春秋和玄難各行一禮,說道:「小僧途中得見聰辯先生棋會邀帖,不自量力,前來會見天下高人。」又道:「慕容公子,這也就現身罷!」

  但聽得笑聲清朗,一株松樹後轉了兩個人出來。

  辛稹抬眼看去,其中一人娉娉婷婷,緩步而來,卻是那王語嫣。她滿臉傾慕愛戀之情,痴痴的瞧著她身旁一個青年公子。

  那青年公子二十八九歲年紀,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飄然而來,面目清俊,瀟灑閒雅,不是慕容復又是誰?

  鄧百川四人搶著迎上,公冶乾嚮慕容復低聲稟告蘇星河、丁春秋、玄難三方人眾的來歷。

  慕容復趕緊與各方一一行禮,言語謙和,著意接納,令得眾人都有些驚訝。

  『姑蘇慕容』名震天下,沒想到是這麼一個俊雅清貴的公子哥兒,當下互道仰慕,連丁春秋也說了幾句客氣話。

  最後慕容復才跟辛稹見禮,亦是說了幾句別來無恙的客氣話云云。

  其餘人見慕容復只與段延慶身邊的年輕公子見禮,卻不與段延慶見禮,頓時有些驚訝。

  但見那段延慶卻是落後半步站在那年輕公子的身後,似乎卻是以奴僕自居了,頓時有些吃驚,紛紛心道那惡貫滿盈段延慶,可是原本大理國的王子,怎麼竟然會認他人為主?

  慕容復與辛稹見過禮後,走到棋局旁,拈起白子,入局下棋。

  此時鳩摩智與慕容復下起了棋子,兩人下得盡皆很快,不過下了二十餘子,鳩摩智便大笑起來,慕容復惱怒道:「你這是瞎搗亂!」

  卻是那棋局已經進入死局了。

  鳩摩智笑道:「這個棋局本來便是無人可破,是用來作弄人的,慕容公子,你連我在邊角上的糾纏都擺脫不了,還想逐鹿中原?」

  慕容復聽得這句話之後頓時呆愣住了,別人不明所以,慕容復突然大叫一聲,拔劍便往頸中刎去。

  鄧百川等人一起上去解救,但全都慢了一步,卻聽得嗤的一聲,慕容復手中長劍晃動,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卻是段譽救了慕容復。

  辛稹眉頭挑了挑,眉間亦有喜意:原來這便是六脈神劍,的確有意思。

  段延慶冷哼了一聲,朱丹臣等人早就對段延慶十分忌憚,見段延慶出聲,頓時一個個臉色一變。

  然而段延慶卻是站在這少年人身後一動不動,似乎要等少年人下令才敢行動。

  辛稹笑道:「老段,你試一試?」

  段延慶點頭道:「是,公子。」

  朱丹臣等人面面相覷,果然這段延慶竟當真是為人奴僕了。

  段延慶目不轉睛的瞧著棋局,凝神思索,過了良久良久,左手鐵杖伸到棋盒中一點,杖頭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上棋局。

  玄難哼了一聲道:「大理段氏武功獨步天南,真乃名下無虛,只是延慶太子何苦與劍魔這等大魔頭混在一起。」

  鳩摩智聞言道:「他便是劍魔辛稹?」

  蘇星河亦是有些吃驚,但此事與逍遙派無關,他隨即沉溺到棋局中去。

  蘇星河對這局棋的千變萬化,每一著都早已瞭然於胸,當即應了一著黑棋。

  段延慶想了一想,下了一子。

  蘇星河道:「閣下這一著極是高明,且看能否破關,打開一條出路。」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段延慶又下一子。

  段延慶下一子,想一會,一子一子,越想越久,下到二十餘子時,日已偏西。

  玄難忽道:「段施主,你起初十著走的是正著,第十一著起,走入了旁門,越走越偏,再也難以挽救了。」

  段延慶臉上肌肉僵硬,木無表情,腹中聲音說道:「你少林派是名門正宗,依你正道,卻又如何解法?」

  玄難嘆了口氣,道:「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開的,但若純走偏鋒,卻也不行!」

  段延慶左手鐵杖停在半空,微微發顫,始終點不下去,過了良久,說道:「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難也!」

  他家傳武功本來是大理段氏正宗,但後來入了邪道,玄難這幾句話,觸動了他心境。


  若是之前,他必然如慕容公子一般,漸入魔道,但今日他大徹大悟,只是片刻為難,隨後便是豁達放下鐵杖,回頭與辛稹笑道:「公子,我還是不行。」

  他這般豁達卻是令得眾人都吃了一驚,這個珍瓏變幻百端,因人而施,愛財者因貪失誤,易怒者由憤壞事。

  段譽之敗,在於愛心太重,不肯棄子;慕容復之失,由於執著權勢,勇於棄子,卻說什麼也不肯失勢。

  大家盡皆知道段延慶生平第一恨事,乃殘廢之後,不得不拋開本門正宗武功,改習旁門左道的邪術,一到全神貫注之時,外魔入侵,不免心神蕩漾,難以自制,然而段延慶這麼快便克制住了自己,卻是難能可貴。

  玄難贊道:「段施主之豁達令人讚嘆,心態修為極深,難得難得。」

  段延慶灑脫一笑,然後退回辛稹身後。

  辛稹笑道:「還有想試試的麼?」

  自是已經無人了,蘇星河看了一下,段譽、慕容復、鳩摩智、段延慶等人都嘗試過了,其餘人卻是再無上去棋局的心思。

  蘇星河仔細打量了一下辛稹,見這少年長得極為俊美不說,且比段譽多了自信坦然,比那慕容復多了幾分大氣,雖說只是個少年人,便站在丁春秋、鳩摩智、慕容復、段延慶、玄難這些高手之中,亦是讓他人難以忽視。

  蘇星河頓時心中起了希冀,溫聲道:「辛公子,請入局一試。」

  辛稹點點頭,伸手入盒,取過一枚白子,隨手便放上棋盤。

  蘇星河立即怒聲斥道:「胡鬧,胡鬧,你自填一氣,共活變成不活,自己殺死一塊白棋,哪有這等下棋的?我原本見你俊秀,是個才智之士,沒想到伱連下棋都不會,便來這裡胡鬧!」

  眾人一看,原來這辛稹竟放在一塊已給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

  這一塊黑棋、白棋互相圍住,雙方無眼,剩有兩個公氣,黑棋如想收氣,填去一氣,白棋一子便可將黑棋吃光;

  白棋如想收氣,填去一氣,黑棋一子便將白棋吃光,圍棋中稱為「共活」,又稱「雙活」,所謂「此亦不敢先,彼亦不敢先」,雙方都只能住手不下。

  這少年在一塊共活的大棋中下了一子,自己收氣,那是將自己大片活棋奉上給對方吃去,對方若不吃白棋,便會給白棋吃了,因此黑棋非吃不可。

  棋道之中,從無這等自殺行徑。這塊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軍覆沒了。

  鳩摩智、慕容復、段譽等人見了,都不禁哈哈大笑。

  玄難搖頭莞爾。

  范百齡雖在衰疲之餘,也忍不住道:「這不是開玩笑嗎?」

  段延慶大聲道:「我家公子行事必有因,蘇先生,請繼續!」

  蘇星河皺起了眉頭,道:「先師遺命,此局不論何人,均可入局。辛公子這一著雖異想天開,總也是入局的一著。」

  此時更無別法,下了一枚黑子,將辛稹自己擠死了的一大片白棋從棋盤上提取下來。

  辛稹毫不猶豫捻起一枚白子放下。

  蘇星河看辛稹所下之處,卻是提去白子後現出的空位。

  他原本已經沒有了希望,但此時卻是愣了楞。

  這一步棋,竟大有道理。

  這三十年來,蘇星河於這局棋的千百種變化,均已拆解爛熟,對方不論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過的範圍。

  但這少年一上來便亂下一子,以致自己殺了一大塊本來「共活」的白子,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決不會去下這一著。

  那等如是提劍自刎、橫刀自殺。

  豈知他把自己一大塊白棋送給對方吃去之後,局面頓呈開朗,黑棋雖大占優勢,白棋卻已有迴旋餘地,不再像以前這般縛手縛腳,顧此失彼。

  這個新局面,蘇星河做夢也沒想到過,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應了一著黑棋。

  辛稹似乎並不需要思索,隨手又下了一子。

  他此子一落,只聽得鳩摩智、慕容復、段譽等人都「咦」的一聲叫了出來。

  許多人臉上均有欽佩訝異之色,尤其蘇星河臉上神色既歡喜讚嘆,又焦躁憂慮,兩條長長的眉毛不住上下掀動。

  辛稹的棋術本極高明,他的記憶力遠超常人,前幾世閒來無事看了諸多的棋譜,後又與高手對弈,其棋術本就遠超常人。


  而他又知道該如何破局,這時棋局中吃掉一大塊白棋後再下,天地一寬,既不必顧念這大塊白棋的死活,更不再有自己白棋處處掣肘,自是騰挪自如,十分輕鬆了。

  鳩摩智、慕容復等見辛稹妙著紛呈,接連吃了兩小塊黑子,忍不住喝采。

  辛稹又下了一子,隨後便站了起來,笑道:「就這般吧。」

  蘇星河眼見黑棋不論如何應法,都要給白棋吃去一塊,但如黑棋放開一條生路,那麼白棋就此衝出重圍,那時別有天地,再也奈何不得他了。

  蘇星河滿臉笑容,拱手道:「公子天賦英才,可喜可賀。」

  辛稹笑著點頭道:「誤打誤撞而已,前輩謬讚了。」

  蘇星河走到那三間木屋之前,伸手肅客,道:「公子,請進!」

  辛稹笑了笑道:「要見此間主人,手上沒有提點禮物怎麼成?」

  蘇星河不解其意,道:「又不是訪客,何必帶什麼禮物。」

  辛稹笑道:「我稍微準備一下,此間主人肯定十分喜歡這禮物的。」

  蘇星河還是不解其意,只見辛稹抬手劈向那木屋,頓時門板破開一個大洞,辛稹抬腳假意要進去。

  只聽得丁春秋的聲音叫道:「這是本門的門戶,你豈可擅入?」

  跟著砰砰兩聲巨響,辛稹只覺一股勁風倒卷上來,要將他身子拉將出去,可是跟著兩股大力在他背心和臀部猛力一撞,辛稹巋然不動,隨即回過頭來看向丁春秋以及鳩摩智。

  然後與蘇星河笑道:「禮物這不就自己上門來了呢?」

  適才那兩股勁力,一是丁春秋發掌暗襲,要制他死命,二是鳩摩智則運起「控鶴功」,要拉他出來。

  辛稹說完話朝丁春秋招招手道:「丁老仙,你剛剛偷襲想殺我,現在過來,我要拿你當禮物送給主人。」

  丁春秋以劈空掌力偷襲,見辛稹毫髮無傷,以為是蘇星河幫他抵擋了這一招,心下本是惱怒,見辛稹說話不客氣,這下子更氣了,冷笑了一下,用扇子朝辛稹揮舞了幾下。

  辛稹聞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頓時笑了起來,朝丁春秋走過去。

  別人倒也罷了,丁春秋卻是有些吃驚,剛剛他已經悄悄給辛稹下了毒,若是其他人,恐怕立即便要斃命當場,可這少年,卻渾若無事一般向自己走來!

  丁春秋猛的扇扇子,又揮了揮袖子,看似自然,實則又連著下了十幾種毒物了。

  辛稹心中暗笑,心道,毒仙王難姑對毒物的研究已經是著書立傳,毒經一書,對諸般毒物的毒性、使用和化解之法,各項活物如毒蛇、蜈蚣、蠍子、毒蛛,以及種種希奇古怪的魚蟲烏獸、花木上石,無不具載。

  王難姑不但是一個用毒高手,更是一個達到了極高學術成就的用毒宗師。

  辛稹知道行走江湖難免要與毒打交道,對毒經的研究可沒有放鬆過,尤其前世當了皇帝之後,富有四海,只需一聲令下,做研究的毒物便源源不斷,因此在毒物上的研究,甚至比王難姑還要厲害得多。

  丁春秋這等用毒手段,在辛稹看來既原始又粗糙,應付起來著實太輕鬆了。

  辛稹停下腳步與丁春秋笑了笑道:「來來,還有沒有其他毒物,一併使來。」

  這話一出,其餘人才知道原來丁春秋已經對這少年下了毒。

  鳩摩智,慕容復等人紛紛退後以免被毒物誤傷。

  丁春秋凝視辛稹道:「你身上帶了什麼避毒之物?」

  辛稹笑道:「沒有了麼,那就只能動手了喔。」

  話罷,辛稹一晃來到丁春秋身前,一掌擊去,丁春秋哼了一聲,一掌迎上。

  段延慶急道:「公子,小心他的化功大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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