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無面人降臨的聲勢浩大。
八頭凶獸感應到外來者的氣息，不管對方對方有何聲勢，在它們看來，只要是智慧生靈，就都是敵人。
那智慧的存在，於它們而言，就是最顯眼的火光。
它們不會思考，無法理解何為恐懼，除了基本的覓食外，只有被天理驅動的本能。
面對狂暴來襲的獸群。
無面人的翅膀輕輕展開，像是清晨露珠中折射出的微光，一道波動如同無形的風，悄無聲息地掃過四周。
那些尚未來得及接近的凶獸，只感覺到一陣溫柔卻帶著無盡寒意的風拂過它們的皮膚。
它們不曾察覺發生了什麼，直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身體已如同薄紙般被輕巧地切割開來，血液在空中飛濺，仿佛一場絢爛的紅色煙火。
無論它們的體型多麼龐大或渺小，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一片片輕薄的肉片，血液被牢牢鎖在肉片內，如同一根根鮮紅色的羽毛飄浮在空中，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當這些纖薄的肉片飄落接觸沙地時，短短片刻，肉片便在溫暖的陽光下逐漸融化，血色如同細膩的漣漪，浸染著每一寸沙地。
頃刻間，目之所及的沙地宛如一幅動態的畫卷，逐漸由白轉紅。
眼前的場景血腥且唯美，造成這一切的無面人甚至都沒看一下地面，只是左右轉頭，似乎在搜尋失去蹤跡的目標。
某一刻，鏡面般的翅膀再次輕輕扇動，虛空震動，帶起一陣音爆，血紅色的細沙瞬間被捲起，整個天地都被紅沙充斥。
另一邊。
林善一路返回溫迪拖族，心中壓抑著難以言喻的焦慮。
將溫迪烏爾放下後，他迅速在溫迪拖族附近的地下埋下一個替身傀儡。
又從溫迪烏爾口中打聽到附近最大村落的情報。
溫迪烏爾還想繼續問些什麼，但林善已經化作一隻彩色小鳥，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目前的他，面對造物主的手下，沒有任何勝算。
唯一能保命的辦法，便是如之前一樣，採取禍水東引的策略。
雖然這種做法不地道，但在這等生死存亡的時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他只能祈求那大村落里有永生甚至失衡層級的大能坐鎮。
七彩羽翼的飛鳥在萬米高空急速穿行，飛行姿態優雅而靈動，仿佛一抹流光掠過浩渺沙地。
偶爾有些飛行獸從林善身邊掠過，待到它們反應過來想要追捕血翼時，血翼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血翼對於速度的加持非常恐怖，常規的無序者都不一定能捕捉到這個狀態的林善。
但造物主的僕從，必定不會是永生之下。
如果那東西再次定位到他，出現在他身旁恐怕只是瞬息間的事情。
無常之力和《隱息加強版》都已經被林善運轉到了極致。
只希望那東西能晚點發現他。
突然，空中的氣流發生了劇烈的波動。
血翼抬頭望去，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也是一隻獸，展翅的直徑超過百公里，猶如一座浮空島嶼。
巨大而肆虐的翅膀拍打著虛空，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只是龐大的體型，並不足以讓林善驚訝，當初在灰霧宇宙，各種生物的體型動輒以光年計算，出了灰霧，大體型的生物反倒是變少了。
令林善驚訝的是，那形似一隻長著翅膀的巨型烏龜，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這獸，有智慧。」
「是奇行種！」
林善頓時產生了幾分警覺。
但這奇行種明顯早就已經發現了林善，卻對林善並不感興趣。
這下輪到林善對對方產生興趣了。
根據溫迪烏爾所說，從溫迪拖族前往那名為上族的地盤，二階強者全速飛行，也需要十二日左右，實際上，林善的心湖，早已經鎖定了在那裡，直徑距離大概只有五百刻度時左右。
林善估摸著以他的速度，哪怕不惜代價的透支飛過去，也至少需要兩天，他並沒有在心湖籠罩範圍之內瞬移的能力。
如果這兩天裡能相安無事，哪怕他不過去也不會有危險，兩天時間足以證明他的安全。
如果真的有危險，可能就在幾分鐘後，甚至幾秒鐘後出現。
那股若隱若現的危機感，就像懸在心臟上的利刃，時刻警告著他，危險並沒有消失。
心中閃過念頭，林善立刻作出決斷。
他先是下降高度，刻意與那龐然大物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以同樣的速度前行。
他需要一個擋箭牌，這看不出實力的巨龜就很合適。
漸漸的，林善發現這大傢伙好像沒有任何攻擊的欲望。
林善嘗試接近，直接來到對方肚皮下面，它也對林善不理不睬。
林善又是一個閃身，輕巧地躍上那龐然大物的背部。
從上面看能確定這傢伙就是一個長了翅膀的巨龜。
林善大大方方的盤膝坐下，雙手輕輕搭在膝上，眼神悠然地望向下方廣袤的沙地。
沙塵在陽光下閃爍，天邊的雲朵漸漸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大傢伙，你應該有智慧吧？」林善輕輕拍了拍這隻奇行種的龜殼。
龜殼有著岩石一樣堅硬的質感。
那奇行種的反應並未讓林善失望。
它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空靈的吼叫。
聲音低沉卻悠遠，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憂傷。
那聲音在林善的耳中迴蕩，像是在訴說無盡的孤獨與哀傷。
它能夠聽懂林善的語言，但林善卻無法從其吼聲中解讀出任何含義。
「搭個順風車介意嗎？」林善輕鬆地問。
「嗡~」
它依舊發出那低沉的回應，仿佛是一種默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林善一直盤坐在這隻古老巨獸的背上。
偶爾有飛行獸從天際掠過，見到這巨大的奇行種後，不僅不懼怕，反而繞著龜頭繞飛好幾圈，時而低鳴，時而翅膀輕拍，如同在向這巨獸表示敬意，隨後才漸漸離開。
林善看似悠然自得，盤膝坐在這堅硬的龜殼上，心緒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突然發現，這隻巨龜並不如表面上那般友善。
從第一眼看到這巨龜開始，就有一股奇異的波動將他包裹，那波動如同精神的漣漪，溫柔地擴散開來，逐漸侵入到他的思維之中。
這是一種類似魅惑的能力。
沾染者，會下意識地想要靠近這頭巨獸。
待的時間越久，影響就越深。
若是被完全侵蝕，便會主動走進它的嘴裡，成為它的食物。
林善大概在十分鐘前掙脫了這種影響。
他並沒有立即逃跑，還是抱著之前的想法。
若是那東西追上來了，誰是獵物就不一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善停留在龜背的期間，巨龜一直在增加對他施加的精神施壓。
雖然身在巨龜背上，林善意識卻已經躲進存在空間，與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善惡之靈交流了一會。
再次見到善惡之靈時，林善發現，它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神智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偶爾還會陷入了呆滯，連基本的思維都難以維持。
從這種狀態下的善惡之靈口中得到的消息大多數支離破碎的，沒辦法完整的串聯。
林善不禁皺眉思索，難怪這些時日來它們都沒有出來搗亂，原來是自身的存在遇到了問題。
他心中浮現出疑問——是什麼問題？
他最近好像沒做什麼會影響善惡之靈存在的事情才對......
林善仔細回想近期的經歷。
存在空間中，林善靜靜的思索，完全無視外界大龜的精神施壓。
進入存在空間的無心之舉令林善多出一個意外發現。
他的存在空間，似乎能屏蔽針對意識的負面影響。
又過了十多個小時。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
眼見大龜的耐心即將耗盡，林善已經做好再次跑路的準備。
突然，一股極致的危機感令林善汗毛顫慄。
大龜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顧不上背上的林善，它巨大的尾巴擺動起來，開始加速。
加速的動作沒持續多久。
大龜渾身猛的僵硬。
一道身影出現在龜背上——正對著盤膝的林善。
林善神色凝重的打量眼前的生物。
之前對方還沒趕到，他就已經自爆了。
所以這一次，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無面人身上散發的威壓，令他的身體一陣冰涼。
無面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指向林善的心臟。
「你是誰？」林善低聲問道，儘管語氣平靜，但內心已經炸開。
無面人沒有回應，他那無表情的面具下仿佛隱藏著萬古沉寂的深淵。
周圍的一切，時間、空間，都在他指尖停滯。
指尖逐漸散發微光，虛空中的每一分塵埃仿佛都被抽離了生氣。
那團微光不再是簡單的光亮，是壓迫、是死亡的前兆。
無形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匯聚，形成了一種空靈的波動。
沒有任何徵兆，那波動悄無聲息地射出。
林善感覺天地都在震動，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心湖被壓縮成直徑不到五厘米的極小點。
波動進入心湖的瞬間，出現一剎那的短暫停滯。
林善的本能反應令他完成提前的閃躲。
波動從他身體擦過，看似沒有擊中，卻留下了可怕的後果。
心湖被切割了一道口子，湖水開始快速流逝。
那裂痕細小卻深刻，釋放著一種無法遏制的空虛感。
湖水在無聲無息中消失，片刻後，只留下乾涸的湖床。
那道波動雖然並未擊中林善，卻精準地擊中了林善背後的大龜。
堅不可摧的龜殼，在與波動接觸的瞬間，直接溶解，像是冰雪在烈日下極速的融化。
堅硬的龜殼沒有形成任何阻力，一個直徑將近兩米的圓形窟窿，出現在龜背上。
穿過龜殼的波動未曾停歇，在下降高度的同時，逐漸放大，帶著可怕的衝擊力直達地面。
擊中大地的一瞬間，整個邊境都仿佛在震顫。
大地被瞬間擊穿，岩石、泥土、沙土，岩層層層崩潰，待到光和熱散去，一個直超過林善感知極限的巨大坑洞，出現在了大地之上。
它深到沒有盡頭，黑洞般的深淵吞噬著所有的光。
這僅僅是無面人隨手一擊的餘波。
距離林善身後大約五十刻度的區域，原本繁榮的溫迪拖族，已經被憑空蒸發。
溫沃族長和族人的友善，林善此刻還歷歷在目。
在消失之前，他們應該還沉浸在能度過寒冬季的喜悅中吧......
林善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又是這樣......」
前方，他即將去往的強大族群，真實距離也大概只有五百刻度時，此刻也已經不見蹤跡。
他原本寄託希望的強者，連無面人一指的餘波都抵擋不住。
他埋藏在黃沙下的所有替身傀儡，也都在這一擊下，化作灰飛。
如果他再死一次，需要面對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撲通！」
「撲通！」
「撲通！！！」
林善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血液如同被煮沸的開水，逐漸沸騰。
越是逼近死亡，林善發現...他竟然就越是興奮......
無面人再次伸出手指。
同樣的招式，甚至連姿態都沒有改變。
在他看來，碾死林善，就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不值得有任何波動。
撲通！
撲通！！
咚——咚——咚咚——咚咚咚！！！
死亡的氣息像是無形的巨石，壓迫在林善的胸口，心跳急劇加速，仿佛隨時都會跳出胸膛。
某一刻，林善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平靜，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緩。
漆黑的紋路就和紋身一般瞬間覆蓋了他全身。
紋身上，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流動。
橫刀出現在手中，刀身散發出淡淡的黑光，寒意逼人。
眼神中不再有一絲猶豫，林善先手砍出一刀。
所有增幅的能力全都用上，甚至連『破曉』也這一刻也被他重新撿起，只為能額外增強一分威能。
這一刻，林善的精氣神開始徹底合一，無常的大道在他眼前悄然貫通，他的氣勢驟然暴漲數倍。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心臟部位多出一個細小的血色窟窿，黑色的血液汩汩而出，滴答滴答地落。
一瓶裝著粘稠液體的試管從林善握刀的手中脫落，掉入下方的無盡深淵。
隨之而來的是意識的模糊，一股強烈的倦意席捲而來，林善感到自己仿佛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拉向深淵。
這並非是錯覺。
在那血色窟窿的中心，一隻只漆黑小手掌緩緩從窟窿中伸出，細小的手指如同觸角般探向四周。
它是那麼的黑暗、冰冷，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小手不斷的摸索，慢慢地攀附全身。
一隻小手快速向下伸展，握住掉落的『心光』魔藥。
那手上出現一張嘴，將魔藥連著試管一起吞了進去。
然後快速的咀嚼。
含糊的聲音從嘴裡傳出。
「我說過，你如果死了，會很麻煩的......」
「祂已經醒了，既然你不喝『心光』，與其留給祂，倒不如給我。」
「至少，我會幫你。」
黑色的小手輕輕撫摸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林善。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八頭凶獸感應到外來者的氣息，不管對方對方有何聲勢，在它們看來，只要是智慧生靈，就都是敵人。
那智慧的存在，於它們而言，就是最顯眼的火光。
它們不會思考，無法理解何為恐懼，除了基本的覓食外，只有被天理驅動的本能。
面對狂暴來襲的獸群。
無面人的翅膀輕輕展開，像是清晨露珠中折射出的微光，一道波動如同無形的風，悄無聲息地掃過四周。
那些尚未來得及接近的凶獸，只感覺到一陣溫柔卻帶著無盡寒意的風拂過它們的皮膚。
它們不曾察覺發生了什麼，直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身體已如同薄紙般被輕巧地切割開來，血液在空中飛濺，仿佛一場絢爛的紅色煙火。
無論它們的體型多麼龐大或渺小，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一片片輕薄的肉片，血液被牢牢鎖在肉片內，如同一根根鮮紅色的羽毛飄浮在空中，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當這些纖薄的肉片飄落接觸沙地時，短短片刻，肉片便在溫暖的陽光下逐漸融化，血色如同細膩的漣漪，浸染著每一寸沙地。
頃刻間，目之所及的沙地宛如一幅動態的畫卷，逐漸由白轉紅。
眼前的場景血腥且唯美，造成這一切的無面人甚至都沒看一下地面，只是左右轉頭，似乎在搜尋失去蹤跡的目標。
某一刻，鏡面般的翅膀再次輕輕扇動，虛空震動，帶起一陣音爆，血紅色的細沙瞬間被捲起，整個天地都被紅沙充斥。
另一邊。
林善一路返回溫迪拖族，心中壓抑著難以言喻的焦慮。
將溫迪烏爾放下後，他迅速在溫迪拖族附近的地下埋下一個替身傀儡。
又從溫迪烏爾口中打聽到附近最大村落的情報。
溫迪烏爾還想繼續問些什麼，但林善已經化作一隻彩色小鳥，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目前的他，面對造物主的手下，沒有任何勝算。
唯一能保命的辦法，便是如之前一樣，採取禍水東引的策略。
雖然這種做法不地道，但在這等生死存亡的時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他只能祈求那大村落里有永生甚至失衡層級的大能坐鎮。
七彩羽翼的飛鳥在萬米高空急速穿行，飛行姿態優雅而靈動，仿佛一抹流光掠過浩渺沙地。
偶爾有些飛行獸從林善身邊掠過，待到它們反應過來想要追捕血翼時，血翼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血翼對於速度的加持非常恐怖，常規的無序者都不一定能捕捉到這個狀態的林善。
但造物主的僕從，必定不會是永生之下。
如果那東西再次定位到他，出現在他身旁恐怕只是瞬息間的事情。
無常之力和《隱息加強版》都已經被林善運轉到了極致。
只希望那東西能晚點發現他。
突然，空中的氣流發生了劇烈的波動。
血翼抬頭望去，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也是一隻獸，展翅的直徑超過百公里，猶如一座浮空島嶼。
巨大而肆虐的翅膀拍打著虛空，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只是龐大的體型，並不足以讓林善驚訝，當初在灰霧宇宙，各種生物的體型動輒以光年計算，出了灰霧，大體型的生物反倒是變少了。
令林善驚訝的是，那形似一隻長著翅膀的巨型烏龜，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這獸，有智慧。」
「是奇行種！」
林善頓時產生了幾分警覺。
但這奇行種明顯早就已經發現了林善，卻對林善並不感興趣。
這下輪到林善對對方產生興趣了。
根據溫迪烏爾所說，從溫迪拖族前往那名為上族的地盤，二階強者全速飛行，也需要十二日左右，實際上，林善的心湖，早已經鎖定了在那裡，直徑距離大概只有五百刻度時左右。
林善估摸著以他的速度，哪怕不惜代價的透支飛過去，也至少需要兩天，他並沒有在心湖籠罩範圍之內瞬移的能力。
如果這兩天裡能相安無事，哪怕他不過去也不會有危險，兩天時間足以證明他的安全。
如果真的有危險，可能就在幾分鐘後，甚至幾秒鐘後出現。
那股若隱若現的危機感，就像懸在心臟上的利刃，時刻警告著他，危險並沒有消失。
心中閃過念頭，林善立刻作出決斷。
他先是下降高度，刻意與那龐然大物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以同樣的速度前行。
他需要一個擋箭牌，這看不出實力的巨龜就很合適。
漸漸的，林善發現這大傢伙好像沒有任何攻擊的欲望。
林善嘗試接近，直接來到對方肚皮下面，它也對林善不理不睬。
林善又是一個閃身，輕巧地躍上那龐然大物的背部。
從上面看能確定這傢伙就是一個長了翅膀的巨龜。
林善大大方方的盤膝坐下，雙手輕輕搭在膝上，眼神悠然地望向下方廣袤的沙地。
沙塵在陽光下閃爍，天邊的雲朵漸漸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大傢伙，你應該有智慧吧？」林善輕輕拍了拍這隻奇行種的龜殼。
龜殼有著岩石一樣堅硬的質感。
那奇行種的反應並未讓林善失望。
它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空靈的吼叫。
聲音低沉卻悠遠，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憂傷。
那聲音在林善的耳中迴蕩，像是在訴說無盡的孤獨與哀傷。
它能夠聽懂林善的語言，但林善卻無法從其吼聲中解讀出任何含義。
「搭個順風車介意嗎？」林善輕鬆地問。
「嗡~」
它依舊發出那低沉的回應，仿佛是一種默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林善一直盤坐在這隻古老巨獸的背上。
偶爾有飛行獸從天際掠過，見到這巨大的奇行種後，不僅不懼怕，反而繞著龜頭繞飛好幾圈，時而低鳴，時而翅膀輕拍，如同在向這巨獸表示敬意，隨後才漸漸離開。
林善看似悠然自得，盤膝坐在這堅硬的龜殼上，心緒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突然發現，這隻巨龜並不如表面上那般友善。
從第一眼看到這巨龜開始，就有一股奇異的波動將他包裹，那波動如同精神的漣漪，溫柔地擴散開來，逐漸侵入到他的思維之中。
這是一種類似魅惑的能力。
沾染者，會下意識地想要靠近這頭巨獸。
待的時間越久，影響就越深。
若是被完全侵蝕，便會主動走進它的嘴裡，成為它的食物。
林善大概在十分鐘前掙脫了這種影響。
他並沒有立即逃跑，還是抱著之前的想法。
若是那東西追上來了，誰是獵物就不一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善停留在龜背的期間，巨龜一直在增加對他施加的精神施壓。
雖然身在巨龜背上，林善意識卻已經躲進存在空間，與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善惡之靈交流了一會。
再次見到善惡之靈時，林善發現，它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神智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偶爾還會陷入了呆滯，連基本的思維都難以維持。
從這種狀態下的善惡之靈口中得到的消息大多數支離破碎的，沒辦法完整的串聯。
林善不禁皺眉思索，難怪這些時日來它們都沒有出來搗亂，原來是自身的存在遇到了問題。
他心中浮現出疑問——是什麼問題？
他最近好像沒做什麼會影響善惡之靈存在的事情才對......
林善仔細回想近期的經歷。
存在空間中，林善靜靜的思索，完全無視外界大龜的精神施壓。
進入存在空間的無心之舉令林善多出一個意外發現。
他的存在空間，似乎能屏蔽針對意識的負面影響。
又過了十多個小時。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
眼見大龜的耐心即將耗盡，林善已經做好再次跑路的準備。
突然，一股極致的危機感令林善汗毛顫慄。
大龜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顧不上背上的林善，它巨大的尾巴擺動起來，開始加速。
加速的動作沒持續多久。
大龜渾身猛的僵硬。
一道身影出現在龜背上——正對著盤膝的林善。
林善神色凝重的打量眼前的生物。
之前對方還沒趕到，他就已經自爆了。
所以這一次，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無面人身上散發的威壓，令他的身體一陣冰涼。
無面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指向林善的心臟。
「你是誰？」林善低聲問道，儘管語氣平靜，但內心已經炸開。
無面人沒有回應，他那無表情的面具下仿佛隱藏著萬古沉寂的深淵。
周圍的一切，時間、空間，都在他指尖停滯。
指尖逐漸散發微光，虛空中的每一分塵埃仿佛都被抽離了生氣。
那團微光不再是簡單的光亮，是壓迫、是死亡的前兆。
無形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匯聚，形成了一種空靈的波動。
沒有任何徵兆，那波動悄無聲息地射出。
林善感覺天地都在震動，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心湖被壓縮成直徑不到五厘米的極小點。
波動進入心湖的瞬間，出現一剎那的短暫停滯。
林善的本能反應令他完成提前的閃躲。
波動從他身體擦過，看似沒有擊中，卻留下了可怕的後果。
心湖被切割了一道口子，湖水開始快速流逝。
那裂痕細小卻深刻，釋放著一種無法遏制的空虛感。
湖水在無聲無息中消失，片刻後，只留下乾涸的湖床。
那道波動雖然並未擊中林善，卻精準地擊中了林善背後的大龜。
堅不可摧的龜殼，在與波動接觸的瞬間，直接溶解，像是冰雪在烈日下極速的融化。
堅硬的龜殼沒有形成任何阻力，一個直徑將近兩米的圓形窟窿，出現在龜背上。
穿過龜殼的波動未曾停歇，在下降高度的同時，逐漸放大，帶著可怕的衝擊力直達地面。
擊中大地的一瞬間，整個邊境都仿佛在震顫。
大地被瞬間擊穿，岩石、泥土、沙土，岩層層層崩潰，待到光和熱散去，一個直超過林善感知極限的巨大坑洞，出現在了大地之上。
它深到沒有盡頭，黑洞般的深淵吞噬著所有的光。
這僅僅是無面人隨手一擊的餘波。
距離林善身後大約五十刻度的區域，原本繁榮的溫迪拖族，已經被憑空蒸發。
溫沃族長和族人的友善，林善此刻還歷歷在目。
在消失之前，他們應該還沉浸在能度過寒冬季的喜悅中吧......
林善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又是這樣......」
前方，他即將去往的強大族群，真實距離也大概只有五百刻度時，此刻也已經不見蹤跡。
他原本寄託希望的強者，連無面人一指的餘波都抵擋不住。
他埋藏在黃沙下的所有替身傀儡，也都在這一擊下，化作灰飛。
如果他再死一次，需要面對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撲通！」
「撲通！」
「撲通！！！」
林善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血液如同被煮沸的開水，逐漸沸騰。
越是逼近死亡，林善發現...他竟然就越是興奮......
無面人再次伸出手指。
同樣的招式，甚至連姿態都沒有改變。
在他看來，碾死林善，就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不值得有任何波動。
撲通！
撲通！！
咚——咚——咚咚——咚咚咚！！！
死亡的氣息像是無形的巨石，壓迫在林善的胸口，心跳急劇加速，仿佛隨時都會跳出胸膛。
某一刻，林善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平靜，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緩。
漆黑的紋路就和紋身一般瞬間覆蓋了他全身。
紋身上，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流動。
橫刀出現在手中，刀身散發出淡淡的黑光，寒意逼人。
眼神中不再有一絲猶豫，林善先手砍出一刀。
所有增幅的能力全都用上，甚至連『破曉』也這一刻也被他重新撿起，只為能額外增強一分威能。
這一刻，林善的精氣神開始徹底合一，無常的大道在他眼前悄然貫通，他的氣勢驟然暴漲數倍。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心臟部位多出一個細小的血色窟窿，黑色的血液汩汩而出，滴答滴答地落。
一瓶裝著粘稠液體的試管從林善握刀的手中脫落，掉入下方的無盡深淵。
隨之而來的是意識的模糊，一股強烈的倦意席捲而來，林善感到自己仿佛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拉向深淵。
這並非是錯覺。
在那血色窟窿的中心，一隻只漆黑小手掌緩緩從窟窿中伸出，細小的手指如同觸角般探向四周。
它是那麼的黑暗、冰冷，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小手不斷的摸索，慢慢地攀附全身。
一隻小手快速向下伸展，握住掉落的『心光』魔藥。
那手上出現一張嘴，將魔藥連著試管一起吞了進去。
然後快速的咀嚼。
含糊的聲音從嘴裡傳出。
「我說過，你如果死了，會很麻煩的......」
「祂已經醒了，既然你不喝『心光』，與其留給祂，倒不如給我。」
「至少，我會幫你。」
黑色的小手輕輕撫摸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林善。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