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俞飛鴻生病了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浩想了想,「你今天早上吃什麼了?」

  「沒吃。」

  「為什麼不吃?」

  「不餓。」

  「你發燒的時候不餓,但還是要吃。不吃東西沒有抵抗力,燒退得慢。王莉在你旁邊嗎?讓她去買碗粥。」

  俞飛鴻轉過頭看了王莉一眼。王莉正在看手機,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看著她。

  「王莉說她想吃粥。」俞飛鴻說。

  王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站起來,往外走。

  「她信了?」陳浩在電話那頭問。

  「信了。」

  「她對你挺好的。」

  「嗯。」

  「你對她也好。」陳浩說,「你對她好,她才對你好。你對所有人都好,就是對自己不好。」

  俞飛鴻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天。天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就是一片均勻的灰,像是有人用一塊灰色的布把整個天空濛住了。輸液管里的藥水還在滴,很慢,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一些,鼻子有些堵,吸氣和呼氣的時候都有一種粗糲的摩擦聲。

  「我給你講個笑話。」陳浩忽然說。

  「什麼笑話?」

  「有一個人去面試,面試官問他,你有什麼特長?他說,我特別能扛。面試官說,舉個例子。他說,我發燒三十九度五還在看報表。面試官說,這說明你敬業。他說,不是,這說明我傻。」

  俞飛鴻笑了一下。笑的時候胸腔震動了一下,扯到了喉嚨,咳嗽了兩聲。咳嗽的時候手背上的針微微動了一下,有點疼,但她沒有皺眉。

  「這個笑話不好笑。」她說。

  「但你笑了。」

  「那是因為你講得不好笑。」

  「那我再講一個。有一個人去醫院輸液,護士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說,我叫俞飛鴻。護士說,你怎麼證明你是俞飛鴻?他說,你打電話問我的助理。護士說,你助理叫什麼?他說,她去買粥了。護士說,你等一下,我幫你查一下病曆本。病曆本上寫著『俞飛鴻,女,高燒三十九度五』。」

  俞飛鴻這次笑的聲音大了一些,又咳嗽了兩聲。王莉端著粥回來了,看到她對著手機笑,把粥放在她旁邊的小桌子上,用嘴型問了一句「誰?」俞飛鴻沒有回答。

  「你那個助理,叫王莉。」陳浩在電話那頭說,「她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她真的很擔心你。」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在抖?」

  「我聽到了。她說話的時候,尾音往上挑,是緊張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語調。」

  俞飛鴻側過頭看著王莉。王莉正在把粥的蓋子打開,用塑料勺子在粥里攪了攪,讓熱氣散出來。她把粥推到俞飛鴻面前,說了句「趁熱喝」,然後退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低著頭看手機。

  俞飛鴻端起粥碗,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進嘴裡。粥是白粥,什麼也沒加,但她覺得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米本身的甜還是她餓過頭之後味覺變了。

  「在喝粥了?」陳浩問。

  「在喝。」

  「什麼粥?」

  「白粥。」

  「喝慢一點,別燙著。」

  俞飛鴻又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地喝完。粥從喉嚨滑下去,溫熱的,一路暖到胃裡。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了,不是那種突然的光亮,是那種慢慢滲透的、一點一點的暖。

  輸液瓶里的藥水已經下去了三分之一。她抬頭看著那瓶藥水,吊瓶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透明的光,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每一滴都像是在數秒。

  「浩哥。」

  「嗯。」

  「你什麼時候去片場?」

  「再過一會兒。」

  「你讓助理幫你把飯熱好,別去了直接拍,胃會不舒服。」

  「你發著燒還在操心我吃飯?」陳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操心我,我操心你。公平。」

  陳浩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很輕,但俞飛鴻聽得出裡面的東西——不是好笑,是那種被人惦記著的時候才會發出的、又溫暖又心酸的笑。


  俞飛鴻把一碗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小桌子上。王莉走過來把碗收了,又遞過來一杯溫水。

  「多喝水。」王莉說。

  俞飛鴻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把杯子握在手心裡。杯壁是溫熱的,隔著杯子把熱量傳到她的掌心裡,那種溫度和陳浩的聲音混在一起,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燒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到俞飛鴻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扎著針,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臉上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笑容。護士手腳麻利地換了一瓶新的藥水,撕下舊的膠布換了一塊新的,然後看了一眼俞飛鴻手中的手機,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男朋友?」護士輕聲問。

  俞飛鴻看了護士一眼,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護士推著車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護士說什麼?」陳浩在電話那頭問。

  「她說……」俞飛鴻頓了一下,「她說我氣色比剛才好了。」

  「騙人。」

  「你怎麼老說我騙人?」

  「因為你就是愛騙人。騙我說三十八度五,騙我說不疼,騙我說你吃了飯。你這個人,什麼都說『沒事』,什麼都說『還好』,什麼都說『不疼』。」

  俞飛鴻把水杯放在小桌子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吊瓶里的藥水還在滴,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輸液室里,她能聽到那一滴一滴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敲著一面很小的鼓。

  「浩哥。」

  「嗯。」

  「你說我是不是很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你不是笨。你是太要強了。你覺得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扛,扛不住了也要扛。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不是一個人。你有王莉,有趙磊,有劉志遠,有方敏。你還有我。」

  俞飛鴻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她沒有忍。一滴眼淚從她閉著的眼睛裡溢出來,順著鼻翼滑下去,滴在輸液椅的扶手上,聲音很輕,像是雨滴落在樹葉上。

  「你不要哭。」陳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很柔,「你一哭我就想飛過來。」

  「那你飛過來。」

  「我今天飛不過去。明天有戲,請不了假。」

  「我知道。」俞飛鴻用沒有扎針的那隻手的手背擦了擦眼睛,「我就是說說。」

  「等你退燒了,我飛過來看你。」

  「你說的。」

  「我說的。」

  俞飛鴻吸了一下鼻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灰白色的天變成了灰藍色,像是有人把調色盤裡的藍色兌了一點水,塗在天上。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少,大概是下午的門診快結束了。

  「你該去片場了。」她說。

  「還有一會兒。」

  「別遲到了。導演會罵。」

  「導演罵我比你罵我好受。」

  「我什麼時候罵過你?」

  「你剛才。你說『別遲到了』,語氣跟罵人一樣。」

  俞飛鴻笑了一聲,這次沒有咳嗽。「去吧。我輸完了讓王莉送我回去。」

  「回去就躺著,別再開電腦了。」

  「好。」

  「晚上早點睡,藥按時吃。」

  「好。」

  「明天去輸液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

  「好。」

  「那你閉眼休息一會兒。」

  俞飛鴻閉上了眼睛。手機還貼在耳朵上,沒有掛。陳浩也沒有掛。她能聽到他那邊的呼吸聲,很輕很穩,和她這邊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快一慢,像是什麼人在用兩種不同的樂器演奏同一首曲子。

  她沒有睡著,但也沒有完全醒著。她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里,能聽到周圍的聲音——走廊里的腳步聲、護士站的對話聲、隔壁床老人咳嗽的聲音、陳浩的呼吸聲——但這些聲音都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像是被一塊透明的布蒙住了,模模糊糊的,看得到輪廓,看不清細節。


  輸液瓶里的藥水終於見底了。王莉按了鈴,護士來拔了針,在針眼上按了一團棉花,用膠布纏了兩圈,讓俞飛鴻自己按著。

  「按五分鐘,別揉。」護士說完就走了。

  俞飛鴻按著手背上的棉花,慢慢站起來,頭還是有點暈,但沒有來的時候那麼重了。王莉幫她穿上外套,拎起她的包,兩個人走出輸液室,穿過走廊,走出醫院的大門。

  天已經黑了。路邊的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長一短,靠在一起。晚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那種溫吞吞的暖意,不冷也不熱,剛好能讓人想起很多事情。

  王莉攔了一輛計程車,俞飛鴻坐進去,靠在車窗上。車子開動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還在通話中。

  「你怎麼還沒掛?」她說。

  「等你到家了再掛。」

  「還有一個多小時。」

  「那我就再等一個多小時。」

  俞飛鴻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從車窗外掠過。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紅的、黃的、白的,匯成一條流動的河。她看著那條河,覺得它不像河,像是一條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路的這一頭是北京,那一頭是橫店,中間隔著一千多公里,但路是通的,只要她想走,就能走到。

  「浩哥。」

  「嗯。」

  「你到了片場了嗎?」

  「到了。在化妝。」

  「那你怎麼還在打電話?」

  「化妝的時候可以打電話。化妝師在我臉上忙,我不用動。」

  俞飛鴻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輕。「那你化吧。我到家了跟你說。」

  「好。」

  她沒有掛,他也沒有掛。計程車在高架橋上開得很快,窗外的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飛起來,蹭在臉上,痒痒的。她沒有伸手去撥,就那麼讓風吹著。

  後來的幾天,陳浩每天定時給她打電話。早上的電話是提醒她吃藥,中午的電話是問她吃了什麼,晚上的電話是催她早睡。俞飛鴻說他是「遠程保姆」,他說只要能把她照顧好,當保姆也願意。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吃一碗麵,筷子夾著麵條送到嘴裡,麵條太長,她吸溜了一聲才全部吃進去。那聲音通過手機傳到橫店,傳進陳浩的耳朵里。他笑了一聲。

  「遠程保姆,你現在在工作還是在休息?」俞飛鴻嚼著麵條,含混不清地問。

  「休息。剛拍完一場。」

  「累不累?」

  「不累。你病了都不說累,我拍個戲有什麼累的。」

  俞飛鴻把麵條咽下去,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碗放下,拿起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浩哥。」

  「嗯。」

  「你那天說,『你要是垮了,攜程怎麼辦,我怎麼辦』。你說『我怎麼辦』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陳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有嗎?」

  「有。我聽到了。」

  「你燒糊塗了,幻聽。」

  「我沒有幻聽。你擔心我。」

  「我當然擔心你。但你知道我最擔心你什麼嗎?」

  「什麼?」

  「我最擔心你不擔心自己。」

  俞飛鴻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著陳浩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穩。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不是被子,不是陽光,是某個人的目光,隔著一千多公里,越過城市和田野,越過山和水,越過所有的一切,落在她身上。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