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每個人物都得有內核,不然就是空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晨七點,陳浩已經坐在《陽光燦爛的日子》片場了。

  他臉上還帶著妝,是馬小軍那種少年人特有的、微微曬黑的膚色。

  頭髮也處理過,有點亂,但亂得自然。

  他手裡拿著劇本,眼睛盯著某一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寧瀞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也準備好了,穿著米蘭那件標誌性的白裙子,頭髮梳成兩個辮子。

  但今天的戲份不太一樣,是米蘭和馬小軍吵架後第一次單獨說話。

  「緊張嗎?」陳浩抬頭問。

  「有點。」寧瀞老實說,「這場戲情緒太複雜了,要演出想和解又拉不下面子的感覺。」

  陳浩合上劇本,「其實很簡單。

  你就記住,米蘭這時候已經不那麼生氣了,她甚至有點後悔話說太重。

  但她是個驕傲的女孩,不會主動道歉。

  所以她來找馬小軍,會找藉口,比如『我媽讓我給你帶點東西』,或者『路過順便看看』。」

  寧瀞想了想,「那我說話的語氣應該是什麼樣的?」

  「比平時軟一點,但又不是完全軟。」陳浩說,「你試試說『我給你帶了本書』,用三種語氣說。」

  寧瀞試了。

  第一次太硬,像命令。

  第二次太軟,像討好。

  第三次,她調整了一下,聲音平穩,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試探。

  「對,就是這個。」陳浩點頭,「米蘭不會承認自己是特意來的,但她會讓對方感覺到她的心意。」

  開拍了。

  這場戲在大院角落的老槐樹下。

  寧瀞拿著本書走過來,看見陳浩坐在石凳上,她停住腳步,猶豫了幾秒才走過去。

  「給。」她把書遞過去,「我媽讓我給你的。」

  陳浩抬頭看她,沒接書,「替我謝謝阿姨。」

  「嗯。」寧瀞把書放在石凳上,轉身要走。

  「米蘭。」陳浩叫住她。

  寧瀞停住,沒回頭。

  「那天……對不起。」陳浩說,聲音很低,「我不該逼你。」

  寧瀞的肩膀鬆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陳浩。

  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釋然,委屈,還有一點點殘留的生氣。

  「算了。」她說,「都過去了。」

  但她沒走,就在那兒站著。

  陳浩也沒說話,兩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靜靜站著。

  陽光透過樹葉照下來,光斑在他們身上晃動。

  遠處有孩子的笑聲,自行車的鈴聲,但這裡很安靜。

  「卡!」許情喊,「很好!這種欲說還休的感覺特別對!陳浩,你道歉時那個低頭的小動作很好。

  寧瀞,你轉身時肩膀的鬆弛感很真實。」

  寧瀞鬆了口氣。

  她看向陳浩,陳浩對她笑了笑,豎起大拇指。

  導演又說要保一條。

  他們又演了一遍。

  這次寧瀞更放鬆了,她把書遞給陳浩時,手指不經意碰到他的手。

  兩人都頓了一下,然後自然地分開。

  拍完這場,許情說可以休息二十分鐘。

  寧瀞去喝水,陳浩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本道具書。

  「剛才碰手那段,可以保留。」他說,「很自然,像兩個鬧彆扭的年輕人不小心碰到,又趕緊分開,那種尷尬很真實。」

  「是即興的。」寧瀞說。

  「即興的往往最好。」陳浩說。

  他們站在片場邊上,看著工作人員布置下一個場景。

  寧瀞忽然問:「你下午還要去《有話好好說》劇組?」

  「嗯,中午就過去。」陳浩看看表,「還有兩場戲,拍完就走。」

  「這麼趕,不累嗎?」


  「累。」陳浩實話實說,「但兩部戲都是我的孩子,哪個都不能怠慢。」

  寧瀞看著他。

  陳浩臉上有淡淡的疲憊,但眼睛很亮,那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時才有的光。

  「你很喜歡拍戲。」她說。

  「很喜歡。」陳浩說,「演戲,寫劇本,把腦子裡的人物變成活生生的人,這種感覺很好。」

  ##

  中午十二點半,陳浩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現在《有話好好說》片場。

  花襯衫,喇叭褲,頭髮重新梳過,抹了更多的髮膠。

  他從馬小軍變成了趙小帥,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馬小軍是青澀的,有點縮手縮腳;趙小帥是大咧咧的,肩膀晃著,步子邁得開。

  瞿穎看到他,眼睛一亮,「哇,這麼快就換人了。」

  「專業演員的基本素養。」陳浩開玩笑說,「一秒切換。」

  王祖嫻走過來,給他們講戲。

  這場是街頭追逐,趙小帥騎摩托車追安紅坐的計程車。

  喜劇橋段,要誇張,要熱鬧。

  「陳浩,你騎摩托車小心點。」王祖嫻說,「雖然找了替身,但近景還得你自己來。」

  「沒問題。」陳浩說。

  瞿穎有點擔心,「你真會騎?」

  「會,以前學過。」陳浩說,「就是多年沒騎了,可能有點生疏。」

  開拍了。

  瞿穎坐上計程車,車開出去。

  陳浩跨上摩托車,發動,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他戴好頭盔,對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

  「開始!」

  計程車在前面開,陳浩騎著摩托車在後面追。

  他開始還穩穩地騎,後來就開始加戲了。

  他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揮著,大喊:「安紅!你停下!」

  計程車加速,他也加速。

  摩托車在街道上穿梭,有幾次差點撞到群演擺的路邊攤,險險避開。

  瞿穎從計程車後窗往外看,看到陳浩拼命追的樣子,忍不住笑。

  她搖下車窗,探出頭喊:「你別追了!危險!」

  「你不停車我就一直追!」陳浩喊。

  一個急轉彎,摩托車傾斜角度很大,陳浩差點摔下去,但穩住了。

  片場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卡!」王祖嫻喊,「這條很好!陳浩,你即興加的那些險情特別真實!瞿穎,你擔心的表情也很到位!」

  陳浩停好摩托車,摘下頭盔,頭髮都被壓扁了。

  他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瞿穎也跟過來。

  「你剛才那個轉彎太嚇人了。」瞿穎說。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陳浩笑,「趙小帥為了追安紅,什麼都敢幹。」

  「那你呢?」瞿穎看著他,「你也什麼都敢幹?」

  陳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演戲嘛,得豁得出去。」

  下一場是安紅下了計程車,趙小帥追上來。

  兩人在街頭拉扯,安紅要走,趙小帥不讓。

  拍這場時,瞿穎的手被陳浩抓著。

  他的手很用力,但不是弄疼她的那種用力,是怕她跑掉的那種用力。

  瞿穎掙扎,但掙不開。

  「你放開!」她說。

  「不放!」陳浩說,「放了你就又跑了!」

  「我跑不跑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我喜歡你!」

  這話喊出來,兩人都愣住了。

  劇本里沒有這句,是陳浩即興加的。

  但加得恰到好處,把趙小帥那股愣勁兒全表現出來了。

  瞿穎的反應也快,她瞪大眼睛,「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陳浩聲音更大,「我就是喜歡你!喜歡到可以追你十條街!喜歡到可以天天在你樓下喊!喜歡到……」


  他沒說完,因為瞿穎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貼在他嘴上,溫熱的,柔軟的。

  陳浩的眼睛看著她,眨了兩下。

  「卡!」王祖嫻喊,「太好了!這段即興絕了!瞿穎捂嘴的反應也及時!保留,都保留!」

  瞿穎鬆開手,臉有點紅。

  陳浩的嘴唇上還留著她手掌的觸感。

  ##

  傍晚六點,陳浩回到陳園。

  他累得夠嗆,一天在兩個劇組之間奔波,演了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

  現在他需要安靜,需要從戲裡出來。

  他往自己那棟別墅走,路過小花園時,看見有人坐在長椅上。

  是陶渱,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

  陳浩走過去,「看什麼呢?」

  陶渱抬頭,看見是他,笑了,「回來啦?今天很忙吧?」

  「忙。」陳浩在長椅另一端坐下,「上午是馬小軍,下午是趙小帥,快分裂了。」

  陶渱合上書,書名叫《演員的自我修養》。

  「我在看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體系。

  我們劇團排戲時用過,但用得不多。」

  「斯坦尼。」陳浩念這個名字,「體驗派,要演員真的成為角色。」

  「你覺得這方法好嗎?」陶渱問。

  「好,但不容易。」陳浩說,「完全成為角色,很容易出不來。

  我見過有演員拍完戲半年還在角色里,走不出來。」

  「那你怎麼演?」

  「我啊。」陳浩想了想,「我一半體驗,一半表現。

  我會找角色的內核,他為什麼這樣想,為什麼這樣做。

  但我不會完全變成他,我保留一部分自己,用來控制表演。」

  陶渱認真聽著,「怎麼找內核?」

  「比如馬小軍。」陳浩說,「他的內核是青春期的自卑和渴望。

  他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米蘭,但又渴望得到她的注意。

  所以他的很多行為,看似大膽,其實背後是自卑。」

  「那趙小帥呢?」

  「趙小帥的內核是真誠的笨拙。」陳浩笑了,「他不懂怎麼追女孩,只會用最笨的方法。

  但他的笨拙里全是真誠,所以雖然方法不對,但能打動人心。」

  陶渱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分析得真好。」

  「寫劇本時就要想這些。」陳浩說,「每個人物都得有內核,不然就是空的。」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