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我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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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教我過河拆橋?

  「按照圖紙上的機器,你們先拿去好好琢磨。若是製作的過程中,有什麼難處,直接告訴粱,讓粱去解決。」

  粱本跪坐在一旁就差閉目養神了。做太子的中書舍人,可太安逸了。

  扶蘇這樣的安排下來,粱還嚇了一跳。

  粱知道太子知道他是大王派來的人,專門用於看著他。

  即便如此,太子竟然還把這種事交給自己。

  這是信任自己?

  「唯。」粱不敢多問,立刻遵命。

  他是奉大王的命令做太子舍人,太子的話他也必須得聽。

  信看著太子,眼中幾多佩服。

  粱在他們這幾人之中,是權力最大的,甚至於,其權限比太子還要高,因為他可以直接向大王匯報。

  把這件事交給粱,就是在善用大王派給太子的人。粱一定能辦到的。

  扶蘇看向信,他的腳底沾上了黃色的銀杏葉,但是扶蘇的主殿裡可不植這種樹,「你去哪裡了?」

  「我方才路過韓非的殿宇,聽人說他已經數日滴水未進了。」

  扶蘇聞言沒有說什麼。

  粱忍不住笑道,「可是韓非的殿宇冷僻,處在華陽宮最角落裡。你居然會路過那裡,還真是巧啊。」

  信的眼睛往上瞟著,慌張道,「這宮裡就這麼大,我只是不小心去到那個地方。」

  粱看了看扶蘇,「沒想到韓非這麼厲害的人,也會有茶飯不思的時候。」

  「他是上諫失敗了。我聽人說,他建議大王不要用姚賈。他的主張沒有被採納,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扶蘇只覺得奇怪,「為什麼韓非向君父上諫的內容,能被傳出來?」

  「太子,這宮裡沒有秘密。只有信會知道秘密還把它說出來。」粱補充道。

  信無奈地閉上眼睛,「伱真應該待在章台。」

  扶蘇看著這兩人打趣,什麼時候他們變得和自己很熟了。

  「那信,你去勸勸我師傅吧。讓他好好吃飯。」

  「太子,臣下不擅長這樣的事情。再者,臣是太子的少內史,每天都要伴隨太子左右的。」

  「你不去,他就餓死了。」

  「可是……」信緊張起來。他只是可惜韓非而已,還不至於會為他將要死了而擔心。

  「可是什麼?」

  信慌了,手足無措起來,「可臣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啊。太子,請不要為難臣下了。」

  玩笑開過以後,扶蘇忽地嚴肅起來,「既然我師傅諫言君父不要再用姚賈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我這裡,相信不久,這個消息也會傳到宮外,那麼他很快就要死了。」

  扶蘇說著,只覺得有些悲涼。

  韓非雖然心裡想的都是韓國,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利用自己,自己有問,他也從來都是傾囊相授。

  可是現在,和扶蘇相處了一年之久的這個人,他就要死了。

  像歷史上那樣,難道自己不能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嗎?

  他可是穿越者。

  聽到扶蘇的話,信和粱同時眸子一震,對視一眼。

  「可我,想讓他活下去。」扶蘇說著,隨後他看向了劉長。

  長攤著兩手,求饒似地道,「太子,我也沒法啊。韓非姓韓,他的心裡只有韓國,他是不可能輔佐太子的。」

  「我也沒想讓他輔佐我。而且把他留在王宮裡,他也從來沒有害我。我只是想讓他活下來,讓他歸於鄉野間也好。」

  「太子……」信眼中閃著難以置信。「您為什麼要如此厚待韓非呢?其實他就是個榆木腦袋,雖然寫的文章很棒,還對我也曾說過許多上諫的法子,可是等到他自己去上諫,瞧瞧,書寫的那麼好,不還是空手而回。」

  粱也趁機勸阻,「是啊。太子,您雖然年紀小,可是明白事理。您也知道,朝中很多人一直都想殺了韓非。韓非寫的文章,已經觸怒到了朝中許多勛貴。」

  「就是您一向尊敬的丞相,也都對此人慾除之而後快。太子,您是這麼的聰明,難道不知道如果太子您親近韓非,就是在和朝中大臣們作對嗎?」


  「至少我不能理解,以太子之智。即便明知道這些事,還要去救韓非嗎?更何況,大王不是已經將韓非保護在王宮裡了,如果有一天,連大王都決定殺了韓非,您又當如何呢?」

  「如果太子肯相信臣下,臣下建議太子,不要再參與此事。」

  扶蘇卻回答道,「我只是因為這個人的才華,所以想要接近他。可是當我接近他,卻又為他的愚忠、天真、正直所打動。朝中上下都說韓非是奸人、是惡賊。可我卻知道,他是嫉惡如仇。」

  「雖然,他很愚笨。書寫的很好,可是為人處世上非常差勁,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不知道。甚至於還有口吃的毛病,可是卻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他很多時候就像趙括那樣,只會紙上談兵。寫的很精闢,說的很簡潔,可是一等到需要實戰的時候,破綻百出。即便如此,我仍然欣賞他。」

  「他寫《五蠹》,痛斥的不就是那些只想著投機取巧的小人嗎?不過是說中了這些人的軟肋,他們就想著要殺了韓非。我看該死的應該是他們才對。」

  看著雙目如炬,恨不得手刃那些奸臣的太子,粱急忙上前,「太子,不可。這種話不能再說了。就是大王,也為這樣的事情感到棘手。世間的事情就如同王后常說的那樣,本來就很少能有如意的。」

  「即便有如意的事情,也不能長久。非已經將他的所學、所著都傳給了太子,太子本該很高興才是。太子還是不要執著了,這樣下去,並不會對事情有幫助。」

  「太子就此滿足吧。就是大王,都因為身份的緣故,不能得到韓非的口傳親授。」

  韓非認為,人生來就是服從於權勢的,什麼仁義禮智信都是假的。但是他自己卻又在違背自己的學說,堅持做到一個臣子應有的義。

  這讓那些整日假託仁義禮智信的臣子頓時無地自容,然而那些真正稱得上信義的臣子,卻從沒有彈劾過韓非。

  因為太有才華,所以遭人嫉妒,引得眾人對他口誅筆伐。

  明白人都看不下去。

  可是他們都選擇在一旁觀望。

  好像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就是不會對韓非施以援手,免得血濺自己一身。

  所以歷史上,無數忠臣冤死,奸臣越來越猖獗。

  扶蘇忍不住反詰,「你這不就是在教我過河拆橋嗎?學完了他的才華,然後就可以拋棄他這個人了是嗎?是不是等到有一天,我用不到你們了,也就可以把你們殺了。」

  「憑什麼死的總是好人,那些壞人總是逍遙法外。我就不信了還。」

  粱被噎住了,他怔怔地望著太子。

  太子這樣的人,未來一定會吸引很多心懷正義的人啊!

  信則眼中滿是讚賞。他早就不覺得被攆來太子的宮室是什麼屈辱和不被信任了,他現在非常喜歡他的新差。

  扶蘇還是坐著,他望著長,「可是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他死。」

  「太子,那長能為太子做什麼呢?」

  「把守好宮門,不許任何人帶走我師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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