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倒反天罡
一旁的莊小菲和林柔也愣住了。
她們倆對這些設備的認知基本停留在見過圖片、聽說過名字的層面上。有的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然而張沐晨居然不需要學長帶，直接上手操作？
在場所有人里，只有王曄表現的最淡定。
他站在操作台旁，雙手插兜。現在的他，哪怕是張沐晨撕開襯衣露出「S」標誌他都不奇怪。
晨哥就是個怪物。
遇事不決，晨哥解決。
這已經是王曄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作為死黨，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張沐晨的大腿。等張沐晨開始大殺四方、瘋狂裝逼的時候，他在一旁比劃666就完事。
但是，韓野和蔣然這兩個碩士生沒有王曄這種覺悟。
短暫的錯愕後，兩個碩士的想法高度一致：這個本科生純粹是在裝逼。
一個臨床大三的，進實驗室連移液器都不一定摸過，上來就要自己操作立體定位儀和超聲吸引刀？
開什麼玩笑。
蔣然的餘光掃到林柔，隨即在心裡「哦」了一下。
明白了，原來是想在漂亮女孩面前顯擺，裝逼給自己加戲。
韓野也看到了，和蔣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沒說一個字，但意思已經互相傳遞清楚：行啊，那就讓他顯擺，讓他裝吧。
立體定位儀和超聲吸引刀可不是吹吹牛逼就能上手的。光斑對焦差一個毫米打的就是腦幹，磨鑽的深度控制不好，顱骨鑽透了就是腦組織損傷。
到時候操作失敗別說裝逼了，說不定還得喊我們兩個學長幫忙。
想到這，韓野和蔣然各自皮笑肉不笑的往後退了一大步：「學弟，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我們兩個當師兄的也就不在這礙手礙腳了。你自己操作吧，我們就在旁邊看著。」
張沐晨點了帶你頭，走到立體定位儀前把耳杆和鼻夾重新校準到零點，然後退開半步：「王曄，小鼠。」
王曄趕緊把小鼠從籠子裡拿出來遞過去。
張沐晨接過被異氟烷麻醉的小鼠，固定頭部，調整鼻夾鬆緊，確認呼吸通暢。
韓野看著他的動作，眉頭一挑。
動作很標準，很麻利。該先調哪個旋鈕、後鎖哪個螺絲，都很精準。
張沐晨把立體定位儀的坐標調好，轉過身看向林柔和莊小菲：「你倆靠近，我教你們怎麼記錄坐標參數。」
林柔往前挪了兩步，翻開筆記本。莊小菲也湊過來，手裡握著筆。
「這是X軸，左右方向。中縫為零，左側為正，右側為負。」張沐晨的手指停在坐標尺的刻度上，「Bregma點校準之後，目標坐標是X:2.5，Y:-1.5。X是外側，Y是後方。」
「Y軸，前後方向。Bregma為零，前方為正，後方為負。我們的目標在Bregma後方1.5毫米。鎖死。」
王曄，莊小菲，林柔飛快記下。
「Z軸，深度。硬腦膜表面為零。雷射光栓的靶點在皮層，Z值在0.3到0.5之間，看小鼠的個體差異。先降到0.2，確認沒有觸碰硬腦膜，再往下。」張沐晨鬆開鎖止旋鈕，緩緩降下針尖。他一邊操作一邊報數。
「王曄，你來看針尖和顱骨表面的距離。從側面觀察，針尖剛接觸硬腦膜的時候，腦表面會有輕微的下壓。那個點就是Z軸零點。」
王曄彎腰，從側面看。
「看到下壓了嗎？」
「看到了。」
「好。退到負0.2，鎖死。」
韓野站在旁邊，眼睛瞪大。
張沐晨的這些操作他都很熟悉。但他做不到像張沐晨一樣，邊操作的同時還給旁邊三個人講清楚所有步驟的的坐標軸、方向、零點判據。
將按偏頭看了韓野一眼，韓野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眼神里同時浮現疑問：他怎麼可以這麼熟練？
像是做過幾百次的熟練感。
「王曄，你過來練。」張沐晨把小鼠從定位儀上取下來，退開半步，「先練固定。」
王曄點點頭，站到定位儀前。
張沐晨：「小鼠的頭部要固定在水平位，不能偏左，不能偏右。鼻夾鬆緊以不壓氣管為準。觀察腹部起伏，有節奏的呼吸，沒有憋氣，沒有吱吱叫。」
王曄按著，鬆了一點，又緊了一下。小鼠沒有掙扎。
「可以了。」張沐晨說。
王曄呼出一口氣。
「好，我現在演示開顱。顱骨鑽轉速調到20，000轉，生理鹽水持續滴注降溫。從Bregma點開始，先標記骨窗邊界。看到矢狀縫和中縫十字交叉點了嗎？那是Bregma。以它為原點，向右2.5毫米，向後1.5毫米，畫十字。」
鑽頭落下，骨屑飛濺，隨後被生理鹽水沖走。
張沐晨沿著標記線的邊緣走了一圈，骨片微微翹起。他用鑷子尖輕輕一挑，骨片脫離，硬腦膜暴露出來。銀白色，沒有破損，沒有出血。
「就這樣操作。」張沐晨偏頭看向林柔，「林柔，過來做接下來操作。」
林柔抿了下唇，走過來。
說實話，給小鼠開顱是一個很血腥的過程。雖然顱骨鑽磨骨的時候只有微量滲血，但骨頭磨開之後看到的景象是的硬腦膜和粉白色的血管搏動腦組織。
這種直面生命中樞的畫面對林柔的心理有著極大的衝擊。
作為大三本科生，林柔幾乎沒有接觸過這種實驗。但對於一個以後想要踏上神經領域的人來說，這是繞不過去的必修課。
要做到熟視無睹才算合格。
張沐晨把微量注射器遞給她：「尾靜脈注射玫瑰紅，劑量20毫克每公斤。然後雷射照射。輕度組30秒，中度組90秒，重度組180秒。損傷完成之後縫合頭皮，放回籠子。24小時後注射FITC-dextran，再過2小時灌流取材。」
林柔接過注射器，手指微微收緊。
「從尾尖三分之一處進針，針頭斜面朝上，角度小一點。見回血再推。」張沐晨指導道。
林柔深吸一口氣，針尖刺入皮膚。沒有回血。拔出來，重新找位置。第二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回流了一點。她屏住呼吸，緩慢推注。藥液進入血管，沒有鼓起皮丘，也沒有阻力。
「可以。」張沐晨說。
林柔鬆開注射器。小鼠的眼睛、尾巴、爪子開始變成淡淡的粉紅色。這是光敏劑在全身循環的效果。
張沐晨把532nm雷射器拉到骨窗正上方，光斑對準Bregma後方1.5毫米、中縫外側2.5毫米的坐標點。
他偏頭看了林柔一眼：「繼續。」
林柔站到雷射器控制面板前。屏幕上跳動著三個預設程序：30秒、90秒、180秒。
「90秒？」她問。
「嗯。」
雷射啟動，綠色的光點落在硬腦膜上。90秒後，雷射自動關閉，硬腦膜上沒有焦痕，沒有出血。
一直在看著的韓野和蔣然知道，雷射激活了玫瑰紅產生活性氧，正在靶向損傷周細胞。
「'媽的，太牛逼了。」韓野和蔣然心裡暗嘆。
一個本科生對立體定位儀的熟悉程度不輸研三，調雷射器更是手拿把掐。
之前他們覺得張沐晨在裝逼，現在發現他不是在裝，他是真的會。
「莊小菲。」張沐晨喊了一聲。
「啊？」莊小菲抬頭。
「你負責記錄實驗數據。今天的日期、小鼠編號、分組、坐標參數、雷射功率、損傷時間，每台設備的運行參數。以後寫論文的時候這些數據缺一個都沒辦法回溯。」
莊小菲趕緊翻開筆記本，在第一行寫下日期：2008年10月......
張沐晨給小鼠縫合頭皮，完成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24小時後注射FITC-dextran。現在是下午三點。明天下午三點準時注射。」
張沐晨走到小鼠籠邊，把剛做完光栓的那隻小鼠放回去。小鼠蜷在籠角，鼻子輕輕抽動，鬍鬚一顫一顫的。
剛被開顱、被雷射照射、被縫合頭皮，但它活著。呼吸平穩。
「明天的注射是整個實驗最難的一環。」張沐晨看向幾個人，「小鼠注射過玫瑰紅，尾靜脈穿刺會造成局部炎症和微小血栓，光敏劑對血管壁也有刺激。所以小鼠的靜脈會紅腫、僵硬、管腔狹窄。第二次注射只能靠手感。」
「溫水浸泡或酒精擦拭可以讓血管擴張，但這個節段已經硬化了，擴張有限。所以進針角度要比平時大一點，穿透皮膚後稍微上挑就是進到管腔了。」
韓野和蔣然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驚嘆。
蔣然咽了口唾沫，開口提問道：「學弟，我以前做這一步的時候明明感覺針扎進去了，但一推藥，小鼠經常會出現劇烈的抽搐，幾秒鐘內就當場猝死，這是為什麼？」
張沐晨：「推得太快或者分子量計算錯誤。40kDa的FITC-dextran很黏稠，血管硬化後管腔狹窄。如果像注射普通生理鹽水那樣會導致小鼠腦部血液回流受阻，顱內壓暴增，誘發急性腦疝。所以標準做法是全程勻速慢推，控制在20到30秒。」
蔣然如認真的點點頭。
這時，韓野也緊湊了過來，虛心求教道：「學弟，FITC-dextran注射後循環多久灌流？不同分子量的時間不一樣，40kDa怎麼定？」
「30到60分鐘。40kDa介於4kDa和150kDa之間。時間短了滲漏面積不夠，時間長了背景太高。文獻上是30分鐘起，我們可以做到45分鐘。」
韓野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要點。
林柔和莊小菲也提了幾個問題，張沐晨都一一解答。
一時間，實驗室所有人都圍在張沐晨身邊。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李芳然走進來。
一進屋，他就看到實驗台前圍的滿滿當當，自己的兩個碩士生躬著腰做筆記。
李芳然有些奇怪的走上前：「韓野，蔣然。你倆教得怎麼樣了？儀器設備都教明白了吧？」
韓野抬起頭看了張沐晨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芳然：「老師，學弟不用我們教。反而是學弟在教我們。」
李芳然：？
倒反天罡？
.....
她們倆對這些設備的認知基本停留在見過圖片、聽說過名字的層面上。有的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然而張沐晨居然不需要學長帶，直接上手操作？
在場所有人里，只有王曄表現的最淡定。
他站在操作台旁，雙手插兜。現在的他，哪怕是張沐晨撕開襯衣露出「S」標誌他都不奇怪。
晨哥就是個怪物。
遇事不決，晨哥解決。
這已經是王曄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作為死黨，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張沐晨的大腿。等張沐晨開始大殺四方、瘋狂裝逼的時候，他在一旁比劃666就完事。
但是，韓野和蔣然這兩個碩士生沒有王曄這種覺悟。
短暫的錯愕後，兩個碩士的想法高度一致：這個本科生純粹是在裝逼。
一個臨床大三的，進實驗室連移液器都不一定摸過，上來就要自己操作立體定位儀和超聲吸引刀？
開什麼玩笑。
蔣然的餘光掃到林柔，隨即在心裡「哦」了一下。
明白了，原來是想在漂亮女孩面前顯擺，裝逼給自己加戲。
韓野也看到了，和蔣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沒說一個字，但意思已經互相傳遞清楚：行啊，那就讓他顯擺，讓他裝吧。
立體定位儀和超聲吸引刀可不是吹吹牛逼就能上手的。光斑對焦差一個毫米打的就是腦幹，磨鑽的深度控制不好，顱骨鑽透了就是腦組織損傷。
到時候操作失敗別說裝逼了，說不定還得喊我們兩個學長幫忙。
想到這，韓野和蔣然各自皮笑肉不笑的往後退了一大步：「學弟，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我們兩個當師兄的也就不在這礙手礙腳了。你自己操作吧，我們就在旁邊看著。」
張沐晨點了帶你頭，走到立體定位儀前把耳杆和鼻夾重新校準到零點，然後退開半步：「王曄，小鼠。」
王曄趕緊把小鼠從籠子裡拿出來遞過去。
張沐晨接過被異氟烷麻醉的小鼠，固定頭部，調整鼻夾鬆緊，確認呼吸通暢。
韓野看著他的動作，眉頭一挑。
動作很標準，很麻利。該先調哪個旋鈕、後鎖哪個螺絲，都很精準。
張沐晨把立體定位儀的坐標調好，轉過身看向林柔和莊小菲：「你倆靠近，我教你們怎麼記錄坐標參數。」
林柔往前挪了兩步，翻開筆記本。莊小菲也湊過來，手裡握著筆。
「這是X軸，左右方向。中縫為零，左側為正，右側為負。」張沐晨的手指停在坐標尺的刻度上，「Bregma點校準之後，目標坐標是X:2.5，Y:-1.5。X是外側，Y是後方。」
「Y軸，前後方向。Bregma為零，前方為正，後方為負。我們的目標在Bregma後方1.5毫米。鎖死。」
王曄，莊小菲，林柔飛快記下。
「Z軸，深度。硬腦膜表面為零。雷射光栓的靶點在皮層，Z值在0.3到0.5之間，看小鼠的個體差異。先降到0.2，確認沒有觸碰硬腦膜，再往下。」張沐晨鬆開鎖止旋鈕，緩緩降下針尖。他一邊操作一邊報數。
「王曄，你來看針尖和顱骨表面的距離。從側面觀察，針尖剛接觸硬腦膜的時候，腦表面會有輕微的下壓。那個點就是Z軸零點。」
王曄彎腰，從側面看。
「看到下壓了嗎？」
「看到了。」
「好。退到負0.2，鎖死。」
韓野站在旁邊，眼睛瞪大。
張沐晨的這些操作他都很熟悉。但他做不到像張沐晨一樣，邊操作的同時還給旁邊三個人講清楚所有步驟的的坐標軸、方向、零點判據。
將按偏頭看了韓野一眼，韓野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眼神里同時浮現疑問：他怎麼可以這麼熟練？
像是做過幾百次的熟練感。
「王曄，你過來練。」張沐晨把小鼠從定位儀上取下來，退開半步，「先練固定。」
王曄點點頭，站到定位儀前。
張沐晨：「小鼠的頭部要固定在水平位，不能偏左，不能偏右。鼻夾鬆緊以不壓氣管為準。觀察腹部起伏，有節奏的呼吸，沒有憋氣，沒有吱吱叫。」
王曄按著，鬆了一點，又緊了一下。小鼠沒有掙扎。
「可以了。」張沐晨說。
王曄呼出一口氣。
「好，我現在演示開顱。顱骨鑽轉速調到20，000轉，生理鹽水持續滴注降溫。從Bregma點開始，先標記骨窗邊界。看到矢狀縫和中縫十字交叉點了嗎？那是Bregma。以它為原點，向右2.5毫米，向後1.5毫米，畫十字。」
鑽頭落下，骨屑飛濺，隨後被生理鹽水沖走。
張沐晨沿著標記線的邊緣走了一圈，骨片微微翹起。他用鑷子尖輕輕一挑，骨片脫離，硬腦膜暴露出來。銀白色，沒有破損，沒有出血。
「就這樣操作。」張沐晨偏頭看向林柔，「林柔，過來做接下來操作。」
林柔抿了下唇，走過來。
說實話，給小鼠開顱是一個很血腥的過程。雖然顱骨鑽磨骨的時候只有微量滲血，但骨頭磨開之後看到的景象是的硬腦膜和粉白色的血管搏動腦組織。
這種直面生命中樞的畫面對林柔的心理有著極大的衝擊。
作為大三本科生，林柔幾乎沒有接觸過這種實驗。但對於一個以後想要踏上神經領域的人來說，這是繞不過去的必修課。
要做到熟視無睹才算合格。
張沐晨把微量注射器遞給她：「尾靜脈注射玫瑰紅，劑量20毫克每公斤。然後雷射照射。輕度組30秒，中度組90秒，重度組180秒。損傷完成之後縫合頭皮，放回籠子。24小時後注射FITC-dextran，再過2小時灌流取材。」
林柔接過注射器，手指微微收緊。
「從尾尖三分之一處進針，針頭斜面朝上，角度小一點。見回血再推。」張沐晨指導道。
林柔深吸一口氣，針尖刺入皮膚。沒有回血。拔出來，重新找位置。第二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回流了一點。她屏住呼吸，緩慢推注。藥液進入血管，沒有鼓起皮丘，也沒有阻力。
「可以。」張沐晨說。
林柔鬆開注射器。小鼠的眼睛、尾巴、爪子開始變成淡淡的粉紅色。這是光敏劑在全身循環的效果。
張沐晨把532nm雷射器拉到骨窗正上方，光斑對準Bregma後方1.5毫米、中縫外側2.5毫米的坐標點。
他偏頭看了林柔一眼：「繼續。」
林柔站到雷射器控制面板前。屏幕上跳動著三個預設程序：30秒、90秒、180秒。
「90秒？」她問。
「嗯。」
雷射啟動，綠色的光點落在硬腦膜上。90秒後，雷射自動關閉，硬腦膜上沒有焦痕，沒有出血。
一直在看著的韓野和蔣然知道，雷射激活了玫瑰紅產生活性氧，正在靶向損傷周細胞。
「'媽的，太牛逼了。」韓野和蔣然心裡暗嘆。
一個本科生對立體定位儀的熟悉程度不輸研三，調雷射器更是手拿把掐。
之前他們覺得張沐晨在裝逼，現在發現他不是在裝，他是真的會。
「莊小菲。」張沐晨喊了一聲。
「啊？」莊小菲抬頭。
「你負責記錄實驗數據。今天的日期、小鼠編號、分組、坐標參數、雷射功率、損傷時間，每台設備的運行參數。以後寫論文的時候這些數據缺一個都沒辦法回溯。」
莊小菲趕緊翻開筆記本，在第一行寫下日期：2008年10月......
張沐晨給小鼠縫合頭皮，完成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24小時後注射FITC-dextran。現在是下午三點。明天下午三點準時注射。」
張沐晨走到小鼠籠邊，把剛做完光栓的那隻小鼠放回去。小鼠蜷在籠角，鼻子輕輕抽動，鬍鬚一顫一顫的。
剛被開顱、被雷射照射、被縫合頭皮，但它活著。呼吸平穩。
「明天的注射是整個實驗最難的一環。」張沐晨看向幾個人，「小鼠注射過玫瑰紅，尾靜脈穿刺會造成局部炎症和微小血栓，光敏劑對血管壁也有刺激。所以小鼠的靜脈會紅腫、僵硬、管腔狹窄。第二次注射只能靠手感。」
「溫水浸泡或酒精擦拭可以讓血管擴張，但這個節段已經硬化了，擴張有限。所以進針角度要比平時大一點，穿透皮膚後稍微上挑就是進到管腔了。」
韓野和蔣然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驚嘆。
蔣然咽了口唾沫，開口提問道：「學弟，我以前做這一步的時候明明感覺針扎進去了，但一推藥，小鼠經常會出現劇烈的抽搐，幾秒鐘內就當場猝死，這是為什麼？」
張沐晨：「推得太快或者分子量計算錯誤。40kDa的FITC-dextran很黏稠，血管硬化後管腔狹窄。如果像注射普通生理鹽水那樣會導致小鼠腦部血液回流受阻，顱內壓暴增，誘發急性腦疝。所以標準做法是全程勻速慢推，控制在20到30秒。」
蔣然如認真的點點頭。
這時，韓野也緊湊了過來，虛心求教道：「學弟，FITC-dextran注射後循環多久灌流？不同分子量的時間不一樣，40kDa怎麼定？」
「30到60分鐘。40kDa介於4kDa和150kDa之間。時間短了滲漏面積不夠，時間長了背景太高。文獻上是30分鐘起，我們可以做到45分鐘。」
韓野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要點。
林柔和莊小菲也提了幾個問題，張沐晨都一一解答。
一時間，實驗室所有人都圍在張沐晨身邊。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李芳然走進來。
一進屋，他就看到實驗台前圍的滿滿當當，自己的兩個碩士生躬著腰做筆記。
李芳然有些奇怪的走上前：「韓野，蔣然。你倆教得怎麼樣了？儀器設備都教明白了吧？」
韓野抬起頭看了張沐晨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芳然：「老師，學弟不用我們教。反而是學弟在教我們。」
李芳然：？
倒反天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