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黃泉路上，兄弟在側
突然，一次施法延遲，讓一道本應落在一名重傷白銀劍士身上的治療法術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延遲。
「鐺——咔嚓！」
擋在最外圍、承受了最多攻擊的那名白銀劍士，在一道勢大力沉的戰斧劈砍下，終於被砍碎了胸膛。
它那魁梧的金屬身軀轟然倒地，將身後另一名同伴也撞得身體一歪。
缺口，就這麼出現了。
仿佛被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局勢驟然變化，原本就相當脆弱防線，瞬間崩開了一個致命的豁口。
越來越多白銀人族魔物從這個豁口瘋狂湧入，程紀元所控制的的白銀刀斧手和劍士試圖補位，卻因為陣型被破壞，承受了數倍於之前的壓力。
所謂兵敗如山倒。
一個又一個白銀戰士被不斷擊殺，程紀元的治療再也跟不上這雪崩一般的減員速度。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控制的十幾名白銀人族魔物，在短短几息之間，一個接一個地被擊倒、撕碎。
最後一道屏障，終於消失了，洞穴入口位置，已經再無遮攔。
一個個白銀人族魔物一步步地，朝著洞穴深處，那已經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幾人，壓了過來。
絕境，已至。
程紀元還想拼命靠著自己的御獸能力臨時控制一個魔物來繼續戰鬥，卻被孫朔阻止了。
「夠了，老六，你就省點力氣吧!」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說道。
程紀元早已經油盡燈枯，這個時候想要控制敵對魔物那就是痴心妄想。
「就算……就算你拼掉這條命，僥倖控制了一個……又能怎麼樣？」
孫朔的目光掃向洞口外密密麻麻不斷壓近的銀白色身影，語氣充滿了絕望，
「你看看……周圍還有多少?你控制一個，剩下的……一個一爪子就能把它撕碎，然後……繼續碾過來。」
「毫無意義……老六，真的……做什麼都毫無意義了。」
孫朔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鬆開了手，身體晃了晃，幾乎要靠著岩壁滑倒，直接坐了下來。
任何徒勞的掙扎，都只是將最終的結局，推遲微不足道的幾秒鐘。
那又何必呢？
「你也坐下來吧!老六，這樣也能死得舒服一些。」
孫朔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程紀元示意。
他們那群發小之中程紀元排行老六，這是他們這群人之間特有的稱呼。
「三哥，做兄弟的這一次是真對不住了……」
程紀元也不再堅持，踉蹌著走到孫朔身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岩壁，緩緩坐了下來。
身體的重量一卸，那種乏力感幾乎讓他直接癱軟下去。
他的身體早已經到了極限。
「還有各位，兄弟對不起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洞穴內其他幾名氣息奄奄的同伴，開口道歉。
「是我……太貪心，太自以為是……這才把大家帶進了這絕地。」
如果不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這新生巢穴的危險，他們也不至於如此。
孫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咱們這些勇者，本就是提著腦袋吃飯的……我們有今天這個下場，不意外。
更何況進入這個新生魔物巢穴的決定是我們幾個人一起做下的，怪不到你一個人頭上。」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似乎並不在意。
十個勇者，最後能善終的不超過兩個，他們這種人橫死在野外這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他們從走上勇者這條路開始，就已經有了這種覺悟。
「再說了，你小子是不是弄錯了些什麼？」
孫朔側過頭，儘管臉色慘白，卻硬是擠出了一個略帶痞氣的表情，看向程紀元。
「這個團隊我才是隊長，你只是個臨時加入的路人甲。」
「懂?」
「老實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想奪我權？」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語氣故意拉長，
「奪權，行啊!」
「可也要等你小子……先他娘正式入隊了再說。你丫連個編制都沒有，就想搶班奪權？美得你！」
一直以來程紀元都沒有加入他的隊伍。
程紀元從前是有一個團隊的，不過幾年前的一次意外團隊裡面的其他人都死了。從那以後起，程紀元就沒有再加入過其他人團隊，即便是任務需要，他也只會選擇和別人臨時組隊。
孫朔還聽說，這小子每年都要付出大批錢財去幫助他從前的隊友們留下的子女。
這個傻子!
他不知道為了這個罵過程紀元多少次，要是不是因為這些拖累，以程紀元的天賦早B級了。
又怎麼會等到現在?
「是啊是啊!六哥，要不然你乾脆就入隊了唄?」
周圍的那些人也一起起鬨。
程紀元雖然沒有入隊，不過因為孫朔的原因，和他們關係一直都很好。
他們也很認可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臨時隊友。
「就是就是，六哥入隊，咱們走在黃泉路上氣勢也盛一些！」
另一個靠在岩壁上、氣息微弱的隊員也勉強附和著。
在這一刻，他們似乎忘了身邊不遠處不斷逼近的魔物大軍。
程紀元聽著這些熟悉的話語，看著孫朔那故作兇惡的臉，又掃過周圍那些兄弟，喉頭一陣發緊，鼻尖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里。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入隊……我現在就算『朔風』小隊的正式成員了。」
他聲音沙啞，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兄弟這輩子，能跟你們死在一塊兒……倒也不算太虧。」
洞穴內的「起鬨」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們不再看向彼此，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已近在咫尺的銀白潮水，靜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兄弟在側，黃泉路上，也算有個照應。
他們沒有必要害怕。
只是突然他們發現了不對勁。
白銀人族魔物大軍後方出現了一陣混亂，他們甚至停止了前進，集體掉頭轉向了後方。
「這是……有人來了?」
一名隊員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得有些變調。
「他們這是在攻擊這些白銀人族魔物!」
「我們有救了!」
「援軍？！是援軍！」
另一人聲音顫抖，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
幸福就在毫無準備之下降臨，原本坦然赴死的平靜被求生的本能瞬間點燃。
他們緊緊靠在一起，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那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後方戰場。
無論是誰，此刻，在那白銀潮水中掀起波瀾的那些身影，就是他們眼中唯一的光。
就是這半拍延遲。
「鐺——咔嚓！」
擋在最外圍、承受了最多攻擊的那名白銀劍士，在一道勢大力沉的戰斧劈砍下，終於被砍碎了胸膛。
它那魁梧的金屬身軀轟然倒地，將身後另一名同伴也撞得身體一歪。
缺口，就這麼出現了。
仿佛被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局勢驟然變化，原本就相當脆弱防線，瞬間崩開了一個致命的豁口。
越來越多白銀人族魔物從這個豁口瘋狂湧入，程紀元所控制的的白銀刀斧手和劍士試圖補位，卻因為陣型被破壞，承受了數倍於之前的壓力。
所謂兵敗如山倒。
一個又一個白銀戰士被不斷擊殺，程紀元的治療再也跟不上這雪崩一般的減員速度。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控制的十幾名白銀人族魔物，在短短几息之間，一個接一個地被擊倒、撕碎。
最後一道屏障，終於消失了，洞穴入口位置，已經再無遮攔。
一個個白銀人族魔物一步步地，朝著洞穴深處，那已經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幾人，壓了過來。
絕境，已至。
程紀元還想拼命靠著自己的御獸能力臨時控制一個魔物來繼續戰鬥，卻被孫朔阻止了。
「夠了，老六，你就省點力氣吧!」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說道。
程紀元早已經油盡燈枯，這個時候想要控制敵對魔物那就是痴心妄想。
「就算……就算你拼掉這條命，僥倖控制了一個……又能怎麼樣？」
孫朔的目光掃向洞口外密密麻麻不斷壓近的銀白色身影，語氣充滿了絕望，
「你看看……周圍還有多少?你控制一個，剩下的……一個一爪子就能把它撕碎，然後……繼續碾過來。」
「毫無意義……老六，真的……做什麼都毫無意義了。」
孫朔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鬆開了手，身體晃了晃，幾乎要靠著岩壁滑倒，直接坐了下來。
任何徒勞的掙扎，都只是將最終的結局，推遲微不足道的幾秒鐘。
那又何必呢？
「你也坐下來吧!老六，這樣也能死得舒服一些。」
孫朔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程紀元示意。
他們那群發小之中程紀元排行老六，這是他們這群人之間特有的稱呼。
「三哥，做兄弟的這一次是真對不住了……」
程紀元也不再堅持，踉蹌著走到孫朔身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岩壁，緩緩坐了下來。
身體的重量一卸，那種乏力感幾乎讓他直接癱軟下去。
他的身體早已經到了極限。
「還有各位，兄弟對不起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洞穴內其他幾名氣息奄奄的同伴，開口道歉。
「是我……太貪心，太自以為是……這才把大家帶進了這絕地。」
如果不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這新生巢穴的危險，他們也不至於如此。
孫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咱們這些勇者，本就是提著腦袋吃飯的……我們有今天這個下場，不意外。
更何況進入這個新生魔物巢穴的決定是我們幾個人一起做下的，怪不到你一個人頭上。」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似乎並不在意。
十個勇者，最後能善終的不超過兩個，他們這種人橫死在野外這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他們從走上勇者這條路開始，就已經有了這種覺悟。
「再說了，你小子是不是弄錯了些什麼？」
孫朔側過頭，儘管臉色慘白，卻硬是擠出了一個略帶痞氣的表情，看向程紀元。
「這個團隊我才是隊長，你只是個臨時加入的路人甲。」
「懂?」
「老實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想奪我權？」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語氣故意拉長，
「奪權，行啊!」
「可也要等你小子……先他娘正式入隊了再說。你丫連個編制都沒有，就想搶班奪權？美得你！」
一直以來程紀元都沒有加入他的隊伍。
程紀元從前是有一個團隊的，不過幾年前的一次意外團隊裡面的其他人都死了。從那以後起，程紀元就沒有再加入過其他人團隊，即便是任務需要，他也只會選擇和別人臨時組隊。
孫朔還聽說，這小子每年都要付出大批錢財去幫助他從前的隊友們留下的子女。
這個傻子!
他不知道為了這個罵過程紀元多少次，要是不是因為這些拖累，以程紀元的天賦早B級了。
又怎麼會等到現在?
「是啊是啊!六哥，要不然你乾脆就入隊了唄?」
周圍的那些人也一起起鬨。
程紀元雖然沒有入隊，不過因為孫朔的原因，和他們關係一直都很好。
他們也很認可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臨時隊友。
「就是就是，六哥入隊，咱們走在黃泉路上氣勢也盛一些！」
另一個靠在岩壁上、氣息微弱的隊員也勉強附和著。
在這一刻，他們似乎忘了身邊不遠處不斷逼近的魔物大軍。
程紀元聽著這些熟悉的話語，看著孫朔那故作兇惡的臉，又掃過周圍那些兄弟，喉頭一陣發緊，鼻尖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里。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入隊……我現在就算『朔風』小隊的正式成員了。」
他聲音沙啞，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兄弟這輩子，能跟你們死在一塊兒……倒也不算太虧。」
洞穴內的「起鬨」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們不再看向彼此，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已近在咫尺的銀白潮水，靜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兄弟在側，黃泉路上，也算有個照應。
他們沒有必要害怕。
只是突然他們發現了不對勁。
白銀人族魔物大軍後方出現了一陣混亂，他們甚至停止了前進，集體掉頭轉向了後方。
「這是……有人來了?」
一名隊員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得有些變調。
「他們這是在攻擊這些白銀人族魔物!」
「我們有救了!」
「援軍？！是援軍！」
另一人聲音顫抖，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
幸福就在毫無準備之下降臨，原本坦然赴死的平靜被求生的本能瞬間點燃。
他們緊緊靠在一起，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那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後方戰場。
無論是誰，此刻，在那白銀潮水中掀起波瀾的那些身影，就是他們眼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