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板凳盡頭
2017年，3月，威斯康星州。
NCAA錦標賽第二輪。
維拉諾瓦VS威斯康星，這是一場衛冕冠軍對陣分區八號種子的比賽。
喬川坐在板凳末端，膝蓋上搭著印有維拉諾瓦校徽的毛巾。
比賽時間還剩下不到3分鐘，他今天沒有上場。
好吧，事實上整個錦標賽，他也就上一場比賽打了2分鐘——垃圾時間上去折返跑。
嗯，起碼算是正式比賽露臉了。
要知道去年他大一的時候可是1分鐘上場時間都沒撈到。
喬川看向場上的記分牌，比分60-65。
衛冕冠軍維拉諾瓦落後。
這本該是一場「優勢在我」的勝局才是，但……這就是瘋三。
嘭——嘭——嘭！
領先的威斯康星已經開始壓時間。
嗶——！！
裁判哨響，卻是急躁的維拉諾瓦隊長哈特下手被吹了犯規。
局勢愈發不利。
好在這一回合，維拉諾瓦防了下來，還有機會。
維拉諾瓦進攻，哈特在弧頂接到布倫森的傳球，防守人貼的很緊，但他還是強行擠了進去。
殺框！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
「喝啊！」
哈特怒目圓睜，奮力搶到前場籃板，他的籃板球能力一直是同位置上的佼佼者。
但……
在籃下的混亂中，球不知道被誰切了一把。
嗶——！
裁判響哨，示意後場球。
球好像是打在哈特小腿上出界的。
球權易主。
現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這裡可是威斯康星州。
哈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的髮帶都濕透了，汗水順著下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喬川……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坐姿，他其實挺想上去打的，倒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能扭轉局面。
他沒那麼膨脹，就是單純……想要幫舍友一把。
但教練顯然不這麼想，在教練眼裡，他上去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垃圾時間。
行吧，喬川將毛巾摺疊了一下，方便己方打出氣勢的時候……用來揮舞。
但今晚，他最終沒有等來揮舞毛巾的機會。
嗶——！！
計時器歸零，62-65，維拉諾瓦失敗了。
衛冕之路，倒在了瘋三第二輪！
賽後的更衣室里，安靜的不像是人待的地方，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起身去洗澡。
所有人就這麼坐著，沮喪、壓抑仿佛肉眼可見。
喬川靠在柜子上，盯著對面的牆壁。
牆上貼著一張去年的合影——是賽前教練用來鼓舞士氣貼上去的。
照片上，他們捧著冠軍獎盃，哈特站在最中間，笑的露出整排牙齒。
那是去年的事了，去年他也是冠軍隊伍里的一員，雖然沒上場，但獎盃上還有他的名字。
今年……由於球隊中鋒大四畢業，內線一直孱弱。
哈特這個鋒衛搖擺人承擔了大量的責任，甚至光籃板球一項比許多中鋒還要做得好。
但，最終還是輸了。
喬川看了一眼哈特，這傢伙今年也大四了，其實他去年就可以參加NBA選秀，是為了衛冕才多留了一年。
哈特低著頭，手機屏幕亮著，照的他臉色陰晴不定。
喬川覺得這個沉默有點太久了，不就是衛冕失敗嗎？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打破它，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話題。
或許，他沒有什麼機會登場，也就無法與為了比賽拼上一切的哈特學長感同身受吧。
哈特坐了一會，站起來，開始淅淅索索的收拾自己的柜子。
他把東西一件一件往背包裡面塞，護腕、髮帶、幾卷繃帶、一雙備用球鞋……
動作不快，但看起來……嚴肅的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更衣室里還是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哈特拉上背包的拉鏈，站起來，環顧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布倫森身上停了一下，接著是一起奮戰的隊友迪溫琴佐、布里奇斯等人，最後落在喬川身上。
「明年，別再只是坐在板凳席看著。」他說。
喬川張了張嘴：「……」
「走了。」哈特擺擺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對了，柜子里還有半盒蛋白棒，沒吃完，留給你吧，你小子，再強壯一些該多好啊……」
聲音隨著推門聲遠去，似乎帶著無盡的遺憾。
更衣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喬川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感受到隊友們的心情了。
他和哈特當了兩年舍友，大一那年，身為擁有金手指的穿越眾，他興沖沖的加入學校籃球隊。
嗯，倒是因為2米08的身高和大個子中相對不錯的投籃能力成功入選。
但……兩年了，還是飲水機球員。
蛋白棒……當初第一次見到哈特學長，就是從他給了自己一盒蛋白棒開始。
後來喬川才知道，哈特對每一個新來的隊友都這樣。
也算是維拉諾瓦的老傳統了，老帶新，學長帶學弟，他們還被安排在了一個宿舍。
但喬川永遠記得，兩年下來，哈特是隊裡唯一一個真正對他說過「你其實可以」的人。
「喬，你的視野比隊裡多數人都好，但傳出去的球總是慢半拍，那樣容易被抄截。」
「喬，球隊需要你，你可以不會搶籃板，我來，你只要把他該死的球投進去。」
「喬，你的對抗達不到教練的要求，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能發揮自己的特點。」
「喬，要永遠相信自己。」
現在，隊裡唯一對他抱有期待的人……走了。
喬川站起來，走出了更衣室。
他沒有回宿舍，一個人走向訓練館。
哈特學長是真的要走了，他知道。
本來去年奪冠後參選，哈特的行情會更好一些，但為了衛冕他選擇讀完了大四。
「唉……」
這樣的離別，讓喬川多少覺得有些蕭瑟。
訓練館裡沒有開燈，月光透過高窗照了進來，空氣中還仿佛還殘留著白天訓練的味道。
喬川走到球架前，拿起一個球，站在罰球線上。
抬手，投籃，手感非常柔和，球在昏暗的光線中划過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唰！
籃球穿過網兜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迴蕩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他看向自己的手。
喬川想起剛穿越的時候，那時候他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了自己已經不在原來世界的事實。
也正是那個時候，金手指就那麼出現了。
面板安安靜靜的懸浮在眼前，上面排列著一行行數字，沒有聲音，沒有特效，也沒有任何解釋。
只是……面板很快就熄滅了，沒有消失，就是黯淡了下去，仿佛一台沒有通電的屏幕。
加入籃球隊後，他無數次試過把面板重新喚出來，但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兩年過去了，大一的時候他沒有在正式比賽登場，畢竟那可是一支冠軍球隊。
私下裡，即使他很努力的訓練，但天賦所限，進步也微乎其微。
他一度懷疑那塊面板到底是不是真的，或是他穿越的時候腦子出現問題，幻想出來的東西。
然後……就在兩天前。
就在他在正式比賽登場的那一刻，面板重新亮了。
仍舊沒有特效，沒有聲音，就安靜的懸浮在眼前，和兩年前如出一轍，只不過多了一點東西……
NCAA錦標賽第二輪。
維拉諾瓦VS威斯康星，這是一場衛冕冠軍對陣分區八號種子的比賽。
喬川坐在板凳末端，膝蓋上搭著印有維拉諾瓦校徽的毛巾。
比賽時間還剩下不到3分鐘，他今天沒有上場。
好吧，事實上整個錦標賽，他也就上一場比賽打了2分鐘——垃圾時間上去折返跑。
嗯，起碼算是正式比賽露臉了。
要知道去年他大一的時候可是1分鐘上場時間都沒撈到。
喬川看向場上的記分牌，比分60-65。
衛冕冠軍維拉諾瓦落後。
這本該是一場「優勢在我」的勝局才是，但……這就是瘋三。
嘭——嘭——嘭！
領先的威斯康星已經開始壓時間。
嗶——！！
裁判哨響，卻是急躁的維拉諾瓦隊長哈特下手被吹了犯規。
局勢愈發不利。
好在這一回合，維拉諾瓦防了下來，還有機會。
維拉諾瓦進攻，哈特在弧頂接到布倫森的傳球，防守人貼的很緊，但他還是強行擠了進去。
殺框！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
「喝啊！」
哈特怒目圓睜，奮力搶到前場籃板，他的籃板球能力一直是同位置上的佼佼者。
但……
在籃下的混亂中，球不知道被誰切了一把。
嗶——！
裁判響哨，示意後場球。
球好像是打在哈特小腿上出界的。
球權易主。
現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這裡可是威斯康星州。
哈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的髮帶都濕透了，汗水順著下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喬川……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坐姿，他其實挺想上去打的，倒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能扭轉局面。
他沒那麼膨脹，就是單純……想要幫舍友一把。
但教練顯然不這麼想，在教練眼裡，他上去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垃圾時間。
行吧，喬川將毛巾摺疊了一下，方便己方打出氣勢的時候……用來揮舞。
但今晚，他最終沒有等來揮舞毛巾的機會。
嗶——！！
計時器歸零，62-65，維拉諾瓦失敗了。
衛冕之路，倒在了瘋三第二輪！
賽後的更衣室里，安靜的不像是人待的地方，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起身去洗澡。
所有人就這麼坐著，沮喪、壓抑仿佛肉眼可見。
喬川靠在柜子上，盯著對面的牆壁。
牆上貼著一張去年的合影——是賽前教練用來鼓舞士氣貼上去的。
照片上，他們捧著冠軍獎盃，哈特站在最中間，笑的露出整排牙齒。
那是去年的事了，去年他也是冠軍隊伍里的一員，雖然沒上場，但獎盃上還有他的名字。
今年……由於球隊中鋒大四畢業，內線一直孱弱。
哈特這個鋒衛搖擺人承擔了大量的責任，甚至光籃板球一項比許多中鋒還要做得好。
但，最終還是輸了。
喬川看了一眼哈特，這傢伙今年也大四了，其實他去年就可以參加NBA選秀，是為了衛冕才多留了一年。
哈特低著頭，手機屏幕亮著，照的他臉色陰晴不定。
喬川覺得這個沉默有點太久了，不就是衛冕失敗嗎？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打破它，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話題。
或許，他沒有什麼機會登場，也就無法與為了比賽拼上一切的哈特學長感同身受吧。
哈特坐了一會，站起來，開始淅淅索索的收拾自己的柜子。
他把東西一件一件往背包裡面塞，護腕、髮帶、幾卷繃帶、一雙備用球鞋……
動作不快，但看起來……嚴肅的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更衣室里還是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哈特拉上背包的拉鏈，站起來，環顧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布倫森身上停了一下，接著是一起奮戰的隊友迪溫琴佐、布里奇斯等人，最後落在喬川身上。
「明年，別再只是坐在板凳席看著。」他說。
喬川張了張嘴：「……」
「走了。」哈特擺擺手，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對了，柜子里還有半盒蛋白棒，沒吃完，留給你吧，你小子，再強壯一些該多好啊……」
聲音隨著推門聲遠去，似乎帶著無盡的遺憾。
更衣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喬川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感受到隊友們的心情了。
他和哈特當了兩年舍友，大一那年，身為擁有金手指的穿越眾，他興沖沖的加入學校籃球隊。
嗯，倒是因為2米08的身高和大個子中相對不錯的投籃能力成功入選。
但……兩年了，還是飲水機球員。
蛋白棒……當初第一次見到哈特學長，就是從他給了自己一盒蛋白棒開始。
後來喬川才知道，哈特對每一個新來的隊友都這樣。
也算是維拉諾瓦的老傳統了，老帶新，學長帶學弟，他們還被安排在了一個宿舍。
但喬川永遠記得，兩年下來，哈特是隊裡唯一一個真正對他說過「你其實可以」的人。
「喬，你的視野比隊裡多數人都好，但傳出去的球總是慢半拍，那樣容易被抄截。」
「喬，球隊需要你，你可以不會搶籃板，我來，你只要把他該死的球投進去。」
「喬，你的對抗達不到教練的要求，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能發揮自己的特點。」
「喬，要永遠相信自己。」
現在，隊裡唯一對他抱有期待的人……走了。
喬川站起來，走出了更衣室。
他沒有回宿舍，一個人走向訓練館。
哈特學長是真的要走了，他知道。
本來去年奪冠後參選，哈特的行情會更好一些，但為了衛冕他選擇讀完了大四。
「唉……」
這樣的離別，讓喬川多少覺得有些蕭瑟。
訓練館裡沒有開燈，月光透過高窗照了進來，空氣中還仿佛還殘留著白天訓練的味道。
喬川走到球架前，拿起一個球，站在罰球線上。
抬手，投籃，手感非常柔和，球在昏暗的光線中划過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唰！
籃球穿過網兜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迴蕩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他看向自己的手。
喬川想起剛穿越的時候，那時候他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受了自己已經不在原來世界的事實。
也正是那個時候，金手指就那麼出現了。
面板安安靜靜的懸浮在眼前，上面排列著一行行數字，沒有聲音，沒有特效，也沒有任何解釋。
只是……面板很快就熄滅了，沒有消失，就是黯淡了下去，仿佛一台沒有通電的屏幕。
加入籃球隊後，他無數次試過把面板重新喚出來，但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兩年過去了，大一的時候他沒有在正式比賽登場，畢竟那可是一支冠軍球隊。
私下裡，即使他很努力的訓練，但天賦所限，進步也微乎其微。
他一度懷疑那塊面板到底是不是真的，或是他穿越的時候腦子出現問題，幻想出來的東西。
然後……就在兩天前。
就在他在正式比賽登場的那一刻，面板重新亮了。
仍舊沒有特效，沒有聲音，就安靜的懸浮在眼前，和兩年前如出一轍，只不過多了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