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來找路明非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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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聞聲而去,發現門口站了個正訕笑著的漂亮女孩,正朝房間內的嬸嬸揮手。

  是堅持聲稱自己名叫「夏彌」的耶夢加得小姐。

  「你在家呀~」

  女孩縮著腦袋打招呼,她並不揮手,而是在空氣里輕輕抓握手指,她的語氣輕飄飄、甜兮兮的,像是住在隔壁,閒來得空就要找路明非玩的小女孩似的。

  「明非?」

  嬸嬸超級驚訝。

  她不能接受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來找路明非玩,她悄悄上下打量這個穿著裙子的女孩,生不出一點挑剔,男人總會先看女人的腿,可女人卻總會看到女人的腰,她看到這女孩用不顯身材的姿勢彎著腰,線條卻依舊明顯,只用這一眼,嬸嬸就再也沒法否認這是個完美無缺的女孩了。

  嬸嬸總是無比操心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可她同樣知道自己兒子的形象在這方面實在困難,雖然她現在不得不承認路明非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但她無法接受這樣強烈的對比,她提前開始物色的那些姑娘很難算得上是「有模樣的姑娘」,可路明非現在已經把漂亮姑娘領回家裡來了。

  門口的女孩靜靜地站著,兩條修長的腿也直直地支撐著身體,像是從地里鑽出來的兩根竹子,良好地詮釋著「亭亭玉立」這個成語,她安靜地眨動眼睛,像是有擬聲詞變成符號在空中浮現——她根本就是個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女孩子。

  「我不能進去嗎?」

  她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衝著房間裡的人問,也許是向路明非,也許是向嬸嬸,但是反應最激烈的是最沒有話語權的小胖子路鳴澤,他拉著自己媽媽的胳膊,急切卻又悄然地暗示著母親。

  嬸嬸無奈地瞥了眼身邊不成器的兒子,終於又一次無奈接受了路明非完全強於路鳴澤的事實,她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退後一步,熱切地招呼女孩先進門來。

  可漂亮的女孩好像不是很懂禮貌,她得到允許,便貓著腰鑽進門來,接著就蒙頭往路明非的方向衝來,像是要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嬸嬸看得有些著急,她可不想讓家裡現在就充滿戀愛的酸臭味,身邊的路鳴澤更是哼哼起來,像是只仰望食物卻怎麼也夠不到的小豬。

  但緊接著,兩個人就鬆了一口氣,女孩沒有一頭扎進路明非的懷裡,落點在路明非的側方。

  呼——

  嬸嬸和路鳴澤齊齊無聲地呼氣,但再接著,他們又目送女孩快速鑽進了路明非的房間——其實那是路明非和路鳴澤共用的房間,但現在婆羅門大人路明非老是把賤民路鳴澤驅趕出去,除了睡覺的時間外,那已經是他的私人領地了。

  兩個人又被扼住了呼吸,驚恐地目送路明非被女孩強行拉入了房間。

  嬸嬸僵在原地,思索著是不是該交待一些「安全提醒」,但門很快就關上了,她完全沒來得及張口。身邊的路鳴澤又是嘆息又是齜牙,擾得她也心煩意亂,於是常常會施加暴力和語言攻擊的女人把矛頭對向了兒子,兩個人吵吵鬧鬧,一路吵到了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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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彌像是個毛手毛腳的小賊,她一進門就使勁轉動烏黑的眼珠,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什麼人。

  今天天氣很熱,太陽毒辣到她想罵人。

  她照例在樓下的草叢中蹲伏,打算收集信息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某個字符——代表青銅與火之王的字符,又一次是標準至極的發音,她都快有些見怪不怪了。

  儘管這聲音微小極了,從樓上到樓下怎麼也不該被聽見,可那不是區區人類的語言,哪怕再小,她也能精準捕捉到。

  一瞬間,她悶著頭就開始了上樓的衝刺,手腳並用。

  她是兄弟姐妹中最聰明的,分析某些內容太過輕易——如果諾頓就在這附近,而她卻沒有感受到任何血脈間的共鳴,那就只會指向一個可能——諾頓現在虛弱到只需輕輕推一把,就會當場嗝屁。

  如果諾頓現在是這種狀態,那她能做的可就太多了,甚至也許她能打聽到那七把劍的下落。

  另一方面,她更擔心諾頓和路明非——她只能暫時這麼叫他,她都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麼——如果諾頓和這個傢伙有什麼牽連,那說不定會讓她的計劃落空,她可不能允許任何同類摻和進來。

  她不願繼續坐等,哪怕只是存在一點點壞事的可能,而且她本來就打算這兩天找路明非的,現在正是恰到好處的完美時刻。

  她甚至預想好了要把會造成的影響控制到什麼程度,她都預想好了要怎麼避開現在就在這種城市的混血種,以及逃離的路線,可是等到了路明非的房間中,她眼前什麼都沒有。


  拓展地想,她猜諾頓也許是已經藏到了尼伯龍根里,但是她在這裡已經蹲伏好幾天了,連路明非平時其實只會整天泡在網上、無聊時就翻上天台孤寂坐著的情報都已經掌握,可關於尼伯龍根,她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

  這裡大抵是不存在死人之國的,諾頓也可能並不在這,也許只是路明非在自言自語而已……

  「你已經窮到要入室搶劫了麼?」路明非站在她身後問,「很不巧啊,我其實也想著怎麼打劫嬸嬸呢,不過她可精明了,存摺藏在很隱秘的地方,你可能要走空了。」

  「嗯?」

  女孩迅速調整自己的情緒和表情,現在一個目標宣告失敗,可賊不走空,她都已經費了一趟功夫了,那就必須要達成另一個目標——她要開始試著在他心中取得幾分信任度。

  她轉過身來,奸詐和狡猾一瞬間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殷切,還有幾分委屈。

  「拜託,我跑了好久的路,差點都斷氣了!明明是有重要的消息想和你說,你就這樣懷疑人麼?」她委屈得像是要從眼角擠出眼淚出來似的,其實不止是人會吃同情心的虧,她們這樣的族群偶爾也會被迷惑。

  路明非合掌道歉,駕輕就熟,道歉是他僅次於打星際的強項,他能做到連續道歉三個小時還不說重複的句子,只是他向很多人都道過歉,道過的歉太多,他不免有些敷衍。

  「所以是有什麼事情值得你衝進我房間裡?還鬼鬼祟祟地望來望去,你看,你現在還在望呢。」他又問。

  「我這不是確定隔牆無耳麼……」夏彌自以為還算隱秘的小動作被揭發,路明非問得她心虛,聲音不由小了些。

  她悄悄用餘光去瞥路明非臉上的表情,發現他正緊緊盯著她,不由更心慌了點,雖然她大概判斷這傢伙對自己沒有殺意,不然他早就動手了,能一直拖到現在都無所表示,說明他其實殺意不算強——

  如果排除這傢伙其實比她還弱、根本就沒注意到她一直都在他的領地外徘徊的可能,那就只能說明他其實默許了她的行為,這已經是莫大的善意了。可這種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他能直視君主的黃金瞳,就足以說明一切。

  所以他大概是真的沒有敵意。

  但是夏彌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心底總是會悄悄打鼓。這傢伙太過神秘,未知會帶來恐懼,這道理對人類如此,對她也如此。

  女孩很糾結。

  路明非一直望著她,望得女孩更心虛了,她小心地扭過視線,望著地面,忽然開始埋怨自己,也許這樣闖入別人的領地不是個明智的行為,萬一外面那兩奇葩其實是路明非的侍從,說不定一會就要露出獠牙了。

  當然,她能十二分地確認,站在門外的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類——

  砰地一聲,門突然被用力打開,正方形的身影出現在那裡,路鳴澤臉上滿是憤怒和屈辱,他在和嬸嬸爭吵的鬥爭中取得了完敗的好成績,脖子上還有巴掌紅印。

  在看到女孩緊緊站在路明非身旁,正表現出貌似「羞澀」的動作和神態後,他的憤怒和屈辱就更甚了。

  路鳴澤語氣鏗鏘似鐵,像是在陣前和仇家叫罵,可問出的問題卻衰極了,讓本就無幾的氣勢一瀉千里。他問:「路明非!媽問你們打算吃什麼!她要準備晚飯了!」

  說的明明是好話,怎麼一點好臉都沒有呢……夏彌有些搞不清楚這「一家人」的狀況,其實從她的觀察來看,她不覺得這是路明非在人類社會中的偽裝,更像是真正的血親關係……

  她搞不清楚這種關係,她從來都是被淹沒在孤獨黑暗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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