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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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彌覺得自己近來一定是遇到水逆了,接二連三地在那個傢伙面前倒霉丟臉不說,而且現在還陷入了身份就快要暴露的境地。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疏忽了,她怎麼都想不出緣由。

  那天他第一次見到自己,就毫無徵兆地喊出了那個名字,天知道那時候她有多害怕,她生怕他是那些妄圖弒神瘋子們的先鋒,背後還埋伏著千軍萬馬,他們摩拳擦掌準備進行一場至高的狩獵,甚至她覺得,就連那些引發她關注的異變,也都是陷阱,是誘餌。

  於是她很丟臉地逃走了,她承認自己那時候就像條小狗似的,不,可能連小狗都不如,至少小狗還不會在跑路的時候摔個狗啃泥呢!

  不過她終究還是保留了一些尊嚴,退開好遠她發現並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埋伏,那個傢伙就是真的隻身一人,她又悄悄折返回來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就眼睜睜看到他像是回自己家似的進入了那片區域、進入了奧丁的尼伯龍根,她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在她的認知中,除了被盯上之後拉入其中的可憐蟲外,沒有人能進入奧丁的領域。

  但事實就發生在她的眼前,她親眼看到了,由不得她不相信……這個看上去衰得可憐的男孩邁開腿,連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邁開腿,然後用最隨意的方式進入了神的國度,好像他才是這個空間的主人一般。

  那一刻,夏彌忽然被從尾椎而上的寒意衝垮,她開始擔心這個傢伙是奧丁的近侍,是天空的君主直接繁衍而出的次代種,而這一切則說明,她可能已經被親愛的「家族成員」盯上了……

  她手腳冰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雨中逃回藏身處的。她沒有信心在現在這種狀態下和同代們之中最強大的存在對抗。

  直到半夜被黑暗籠罩,濃濃的孤獨感終於驅散了她心中的慌亂,她忽然想到,她根本就沒從那個傢伙身上感受到半分血脈的共鳴,別說是次代種,他極有可能連混血種也不是!

  可這讓她所擔心的問題更加撲朔迷離了——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憑什麼能準確說出自己的名字?

  夏彌從地板上彈起,接著再也沒法冷靜下來了,如此的異變讓她寢食難安,她在幽狹的空間中踱步好久,抱著腿縮在角落裡,靜靜望著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思緒甚至飄到了她的童年,不是現在的,是真真切切、她才剛剛降生在這個世上的童年時光。

  她決定要鋌而走險,去碰碰這個身份神秘的傢伙,往好處想,也許只是一個巧合、一場誤會呢——

  誤會個屁啊!

  這是夏彌逃離仕蘭中學時的唯一想法,那傢伙張口念出她的名字時,講出的那些發音連口音都沒有,她從來沒聽過這麼標準的發音,連她自己都不敢說能更標準一點,那實在是標準極了,就像是給她起名字的親爹似的,標準到只是把這些音節念出口天色都會隨之變化。

  人類不會懂,但她懂,所謂言靈其實簡單極了,就只是至尊的言語、是他們對至尊的模仿而已,哪怕只是至尊隨口說出「我聽不見」這樣的話語,也會流傳下去,被混血種認為是什麼有著特殊含義和力量的【鐮鼬】,還會煞有介事地打上標號排在言靈表中。

  但鐮鼬充其量也就只是能聽得遠一點罷了,她自己也能模仿得出來,這種東西在本質上無論如何也不會趕得上天邊降下的烏雲……那個傢伙的表現在她眼裡實在過於驚悚。

  這太可怕了,有那麼一瞬,她都覺得是至尊復活了!這遠比她被奧丁盯上可怕得多!

  於是她又一次變成了逃跑的敗犬,毫無尊嚴,唯有恐懼在她心中翻滾。

  隨後她覺得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觀察奧丁的尼伯龍根印記什麼的,絕對不會比探清這個叫做路明非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更重要。

  仕蘭中學的學生們都是心思簡單的小孩,她輕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但她覺得那都不准——

  好像在所有人眼中路明非這個名字就像是笑話似的,除了他在演講比賽上講了個黃色笑話之外,第二多被提到的信息好像就是他喜歡一個叫做陳雯雯的女孩了……

  幾乎完全就是一個暗戀女神但卻連表白都不敢的衰仔。

  這怎麼可能?那個在仕蘭中學學生們印象中不能再爛的衰仔,憑什麼可以看穿她的偽裝、望著她現在這張年輕女孩的臉喊出耶夢加得的名字?!

  她想,這一定是他偽裝的手段……她不得不承認,他比自己高明得多,偽裝水平說不定要高上好幾籌。

  這種情況讓她只能以身犯險,雖然再次接近這個傢伙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她只得如此。


  也許他是無人知曉的第五位君主;也許他和至尊有什麼聯繫、是祂在世上的秘密遺存;也許他藏著鋒利的爪牙,正伺機而動,但無論如何,夏彌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她唯獨沒想到這傢伙會忽然在卡塞爾的人面前直白說出耶夢加得這個名字,她現在真有些後悔了,怎麼也想不懂這是為什麼。

  這傢伙真有病吧?!

  「你是說,耶夢加得?」古德里安臉上表情忽然歸於平靜,但那不是失望,任誰也看得出來,這是風暴之前的壓抑,他正控制著讓自己別太失態。他柔聲發問,「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名字?」

  「不為什麼,字面意思,我能看到她。」路明非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現在就能看到。」

  房間中忽然傳來什麼碎裂的聲音,像是某人咬碎了牙齒。

  夏彌覺得自己再也不能沉默了,這樣下去她連底褲是什麼顏色都要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你眼前會有一些奇怪的畫面出現是嗎?」她插入話題,弱弱地發言,語氣卻帶著急切,像是個好奇寶寶似的,「我也會有誒,有時會覺得就像是幻覺了似的,不過放心,這其實很正常,你以後會明白的~」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聽上去沒什麼異樣,保持她常常展現在外的甜美模樣,嘰嘰喳喳一副好奇而又溫柔的學生妹形象,但她其實內心都快要怕到腿軟了,雖然以她的身份,會這麼畏懼實在是有些丟臉,可奈何眼前這個神人傢伙過於脫線,她連他想要幹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不害怕!

  誰都會怕一個拿著ak在跳舞的猴子,誰知道它接下來會幹什麼?!

  「實在太棒了……」古德里安已經沒法正常發言了,他現在像是見證了神跡願意去死的信徒一般,深深地吸氣之後,他癱倒在座椅上,重重地吐出一口熱氣。

  接著,他偏過腦袋,和身邊的葉勝說道,「回去後我一定會馬上向校長如實報告這些情況的,不不不,是一會就要報告!真是太難得了……葉勝你應該了解那些已經辨析了真名的初代種們吧?一個能夠僅憑靈視就了解到初代種真名的學生,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數百年來恐怕都是首例,天吶!我們會因此而有無盡的收穫。」

  夏彌倒是鬆了口氣,她冒了些風險,但最後幸好讓這個傢伙的可怕發言被認定為了「因為靈視而了解了初代種的真名」——

  可她的氣都沒呼出口腔,路明非就又一次開始說話了。

  「幻視?」他皺著眉頭,想要辯駁兩句,「我的意思是——」

  不過這樣的打算在看到女孩既像是恨意滔天在看殺父仇人、卻又像是餓了五天的乞丐在行討要一口飯吃的複雜表情後暫時中止了,雖然他不太清楚耶夢加得是怎麼了,但她祈求自己「別再說下去了」這份訊息他倒是良好地接受到了。

  「好吧,看來我應該是出現幻覺了……」他悻悻地縮起腦袋,沒有再多說什麼。

  夏彌這次終於將胸膛的濁氣呼出了身體,這是這幾天來她聽過最好的信息。

  「呼~」

  她的呼聲還沒有落地,就被路明非再次響起的聲音蓋過——

  「你們真相信是幻覺嗎?萬一是真的,我真看到了呢?我是說,說不定現在她就坐在我對面,在你們當中呢……」

  女孩齜起牙,氣息卡在喉頭,差點閉氣暈倒。

  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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