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楚子航不語，只是一味掏錢
「還有多久開飯啊。」
高源一邊幻想著今天中午的員工餐能多點肉，一邊用力擦著桌面，油垢積攢的很深，怎麼擦都帶著股黏膩的阻力。
他也不在意，只是一味的消磨時間，反正顧客不會因為桌子擦不乾淨而為難他這個小小服務員。
現在剛剛過飯點，在老陳做好員工餐前，這段時間餐館裡難得的清閒時光。
他手中的抹布在桌面上機械地畫著圈，腦子裡卻正盤算著這個月的進項。
后街製衣廠那邊還壓著半個月工錢沒結給他，好在餐廳這份薪水發得準時。
要是再加上夜裡去寫字樓干保潔的錢，滿打滿算這個月能存下六百美金。
對了，還有昨晚那倆「狗大戶」隨手打賞的兩百美金，這下一共有八百了。
這筆錢拿出一半去還當初偷渡時欠的債，剩下一半寄回老家去，小妹下半年學費也就有著落了。
算的正入神，掛在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高源條件反射地擠出笑臉，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抬眼迎了上去。
看清來人的瞬間，高源頓時不嘻嘻了。
進門的還是昨晚那兩位瘟神，走在前邊的，是昨晚給出兩張富蘭克林的冷麵貴公子，旁邊跟著那個像悍匪一樣的傢伙。
不過今天兩人中間，又多出一個生面孔。
是一個留著暗紅色馬尾辮的女孩，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吹著一個粉色泡泡。
高源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到美的這麼驚心動魄的女人。
他頓時心裡警鈴大作。
昨天那兩人打聽完命案後，他擔驚受怕一整宿，生怕被卷進什麼不得了的麻煩里。
這會兒瞧見煞星又上門，陣仗還比昨天大，他立馬低下頭，裝作要去後廚端盤子，腳底抹油就想溜。
「高老弟，怎麼不招呼客人啊。」
高源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肩膀就被一把箍住，將他整個人按在原地。
眼見跑不脫，高源乾笑兩聲，試圖掙扎：「這...這不是著急去招呼其他客人嘛。」
可說完後，他餘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只能苦著臉認栽：「哎，二位……三位裡邊請。「
領著人往裡走的工夫，高源沒忍住，又偷偷瞄了眼那個紅髮姑娘。
近看更漂亮了，這讓他心裡的不安又多幾分，准沒好事啊。
等三人落座，高源小心翼翼地遞上泛著油光的菜單：「幾位，今天吃點什麼？」
林遠沒接菜單，反倒上下打量了高源一眼，隨口問道：「還沒吃午飯呢吧？」
高源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扯個謊應付過去，奈何肚子很不配合地叫了一聲，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這會正等員工餐呢，不過肯定優先做你們的，我還能再忍忍。」
哪能讓你因為我們餓著啊，一起對付一口得了。」林遠把菜單往桌角一推。
「不整這些花里胡哨的外國菜了，來四碗牛肉麵，都要加肉的。」
昨天吃飯的時候，林遠記得別桌有人點牛肉麵，這東西就算廚子手藝再糟糕，估計也難吃不到哪裡去。
高源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往後退：「那怎麼行，哪能跟客人們一桌吃飯，再說了……」
他說了一半，對上林遠不容拒絕的眼神。
再看看旁邊冷麵貴公子，高源把拒絕的話全咽回去了，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向後廚走去。
「對了，」林遠衝著他囑咐一句。
「記得交代一聲，煮麵就煮麵，不許放糖！」
高源苦笑一下，把林遠的吩咐記在心裡。
很快，四碗熱騰騰的牛肉麵端上桌。
林遠夾起麵條就開始大快朵頤，楚子航慢條斯理地進食，諾諾則是一邊挑著晚里的蔥花一邊小口吃著。
三個人誰都沒開口說話。
高源捧著面碗，如坐針氈。
麵條是咸是淡他全沒嘗出來，滿腦子都在猜測這幫人到底想幹嘛。
直到最後一口麵湯下肚，依然風平浪靜。
高源懸著的心一點點落回肚子裡，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單純來吃個飯。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是自己心眼太小，總把人往壞處想。
人家還請自己吃了一碗加肉牛肉麵呢，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先不忙收拾。」林遠見他想走，出聲打斷。
然後將一個白色塑料藥瓶放在木桌中央。
高源看到藥瓶，頓時一陣頭暈目眩，這碗加肉牛肉麵果然沒這麼好吃，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高老弟，認識這個嘛？」林遠身子微微前傾，食指在瓶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高源眼神飄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不認識啊，這上頭連個標籤都沒有，這種藥可吃不得……」
「是嘛？」林遠臉上似笑非笑。
「我什麼時候說這是藥了？」
高源臉色一變，知道裝不下去了，只能連連往後縮，後腰都撞上鄰桌椅背了，聲音里夾雜著明顯的哭腔：「幾位，求你們別開玩笑了，成嗎！昨天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你們不能言而無信啊。」
眼瞅著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楚子航，又打算掏錢，高源急得直擺手：「別別別，這次不一樣，真不是錢的事……」
楚子航不語，只是一味掏出富蘭克林，碼放在桌子上。
高源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把臉別過去。
但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美鈔，自會替楚子航去遊說。
第二張、第三張.....
高源瞳孔里滿是掙扎，哆嗦著說道：「真不行，惹了他們……會死人的……」
第四張、第五張...
整整六百美金，頂得上他起早貪黑打三份工，攢上整整一個月的總和。
高源終究還是輸給富林克蘭，他像做賊似的四下飛快掃了一圈，確認沒人盯著這邊，飛快地把錢塞進圍裙口袋裡。
「出唐人街往南，過兩個紅綠燈，那邊有個街區。」高源壓低嗓門，語速飛快。
「順著主路往裡走，能看到一輛燒成空殼的福特皮卡，你們要找的這個藥，就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高源一口氣把他知道的都說完後，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近乎乞求的恐懼。
「我已經全說了。你們干你們的大事，就算我求你們，千萬、千萬別把我扯進這件事裡！」
楚子航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的請求，三人轉身準備向外走。
剛走出沒兩步，林遠忽然停下。
他回過頭，望著高源深陷的眼窩，和長期超負荷勞作變得虛弱的身體，指指自己手裡的藥瓶。
「對了，最後給你個忠告。」林遠收起了剛剛的壓迫感。
「這藥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你自己也在吃這玩意……最好現在立刻停了，當它從來沒出現過。否則，下回出警的巡邏車，可能收的就是你的屍體了。」
高源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到該說些什麼。
直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才像是脫力一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褲子口袋，那裡放著一個同款小藥瓶。
高源一邊幻想著今天中午的員工餐能多點肉，一邊用力擦著桌面，油垢積攢的很深，怎麼擦都帶著股黏膩的阻力。
他也不在意，只是一味的消磨時間，反正顧客不會因為桌子擦不乾淨而為難他這個小小服務員。
現在剛剛過飯點，在老陳做好員工餐前，這段時間餐館裡難得的清閒時光。
他手中的抹布在桌面上機械地畫著圈，腦子裡卻正盤算著這個月的進項。
后街製衣廠那邊還壓著半個月工錢沒結給他，好在餐廳這份薪水發得準時。
要是再加上夜裡去寫字樓干保潔的錢，滿打滿算這個月能存下六百美金。
對了，還有昨晚那倆「狗大戶」隨手打賞的兩百美金，這下一共有八百了。
這筆錢拿出一半去還當初偷渡時欠的債，剩下一半寄回老家去，小妹下半年學費也就有著落了。
算的正入神，掛在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高源條件反射地擠出笑臉，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抬眼迎了上去。
看清來人的瞬間，高源頓時不嘻嘻了。
進門的還是昨晚那兩位瘟神，走在前邊的，是昨晚給出兩張富蘭克林的冷麵貴公子，旁邊跟著那個像悍匪一樣的傢伙。
不過今天兩人中間，又多出一個生面孔。
是一個留著暗紅色馬尾辮的女孩，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吹著一個粉色泡泡。
高源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到美的這麼驚心動魄的女人。
他頓時心裡警鈴大作。
昨天那兩人打聽完命案後，他擔驚受怕一整宿，生怕被卷進什麼不得了的麻煩里。
這會兒瞧見煞星又上門，陣仗還比昨天大，他立馬低下頭，裝作要去後廚端盤子，腳底抹油就想溜。
「高老弟，怎麼不招呼客人啊。」
高源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肩膀就被一把箍住，將他整個人按在原地。
眼見跑不脫，高源乾笑兩聲，試圖掙扎：「這...這不是著急去招呼其他客人嘛。」
可說完後，他餘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只能苦著臉認栽：「哎，二位……三位裡邊請。「
領著人往裡走的工夫，高源沒忍住，又偷偷瞄了眼那個紅髮姑娘。
近看更漂亮了，這讓他心裡的不安又多幾分，准沒好事啊。
等三人落座，高源小心翼翼地遞上泛著油光的菜單：「幾位，今天吃點什麼？」
林遠沒接菜單，反倒上下打量了高源一眼，隨口問道：「還沒吃午飯呢吧？」
高源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扯個謊應付過去，奈何肚子很不配合地叫了一聲，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這會正等員工餐呢，不過肯定優先做你們的，我還能再忍忍。」
哪能讓你因為我們餓著啊，一起對付一口得了。」林遠把菜單往桌角一推。
「不整這些花里胡哨的外國菜了，來四碗牛肉麵，都要加肉的。」
昨天吃飯的時候，林遠記得別桌有人點牛肉麵，這東西就算廚子手藝再糟糕，估計也難吃不到哪裡去。
高源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往後退：「那怎麼行，哪能跟客人們一桌吃飯，再說了……」
他說了一半，對上林遠不容拒絕的眼神。
再看看旁邊冷麵貴公子，高源把拒絕的話全咽回去了，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向後廚走去。
「對了，」林遠衝著他囑咐一句。
「記得交代一聲，煮麵就煮麵，不許放糖！」
高源苦笑一下，把林遠的吩咐記在心裡。
很快，四碗熱騰騰的牛肉麵端上桌。
林遠夾起麵條就開始大快朵頤，楚子航慢條斯理地進食，諾諾則是一邊挑著晚里的蔥花一邊小口吃著。
三個人誰都沒開口說話。
高源捧著面碗，如坐針氈。
麵條是咸是淡他全沒嘗出來，滿腦子都在猜測這幫人到底想幹嘛。
直到最後一口麵湯下肚，依然風平浪靜。
高源懸著的心一點點落回肚子裡，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單純來吃個飯。
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是自己心眼太小，總把人往壞處想。
人家還請自己吃了一碗加肉牛肉麵呢，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先不忙收拾。」林遠見他想走，出聲打斷。
然後將一個白色塑料藥瓶放在木桌中央。
高源看到藥瓶，頓時一陣頭暈目眩，這碗加肉牛肉麵果然沒這麼好吃，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高老弟，認識這個嘛？」林遠身子微微前傾，食指在瓶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高源眼神飄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不認識啊，這上頭連個標籤都沒有，這種藥可吃不得……」
「是嘛？」林遠臉上似笑非笑。
「我什麼時候說這是藥了？」
高源臉色一變，知道裝不下去了，只能連連往後縮，後腰都撞上鄰桌椅背了，聲音里夾雜著明顯的哭腔：「幾位，求你們別開玩笑了，成嗎！昨天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你們不能言而無信啊。」
眼瞅著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楚子航，又打算掏錢，高源急得直擺手：「別別別，這次不一樣，真不是錢的事……」
楚子航不語，只是一味掏出富蘭克林，碼放在桌子上。
高源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把臉別過去。
但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美鈔，自會替楚子航去遊說。
第二張、第三張.....
高源瞳孔里滿是掙扎，哆嗦著說道：「真不行，惹了他們……會死人的……」
第四張、第五張...
整整六百美金，頂得上他起早貪黑打三份工，攢上整整一個月的總和。
高源終究還是輸給富林克蘭，他像做賊似的四下飛快掃了一圈，確認沒人盯著這邊，飛快地把錢塞進圍裙口袋裡。
「出唐人街往南，過兩個紅綠燈，那邊有個街區。」高源壓低嗓門，語速飛快。
「順著主路往裡走，能看到一輛燒成空殼的福特皮卡，你們要找的這個藥，就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高源一口氣把他知道的都說完後，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近乎乞求的恐懼。
「我已經全說了。你們干你們的大事，就算我求你們，千萬、千萬別把我扯進這件事裡！」
楚子航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的請求，三人轉身準備向外走。
剛走出沒兩步，林遠忽然停下。
他回過頭，望著高源深陷的眼窩，和長期超負荷勞作變得虛弱的身體，指指自己手裡的藥瓶。
「對了，最後給你個忠告。」林遠收起了剛剛的壓迫感。
「這藥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你自己也在吃這玩意……最好現在立刻停了，當它從來沒出現過。否則，下回出警的巡邏車，可能收的就是你的屍體了。」
高源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到該說些什麼。
直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才像是脫力一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褲子口袋，那裡放著一個同款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