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起去吃頓飯
路明非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一直說：「美國好啊，我聽說那邊...那邊打遊戲都不帶卡的，網速飛快。還有那什麼.....哎呀，反正是好地方。去資本主義大本營，享受水深火熱了？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知道是沒營養的話，可就是剎不住車，一句接一句的。
「等你以後成了留洋回來的成功人士，回頭記得給我帶兩本花花公子啊，也讓我開開眼界。」
林遠靠在椅子上，也不打斷，由著他念叨。
又說了一會，路明非忽然自己頓住了，
他看著林遠的側臉，林遠就那麼坐在那，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回應他的話都是「嗯」。
跟記憶里那個會因為一盤遊戲和他較真半天，互相搶對方滑鼠的傢伙，好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喉嚨眼好像塞了一團又干又硬的麵包屑，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乾笑了兩聲，連帶著那副總是耷拉著的眼角都使勁往上擠了擠，企圖蓋住那份突然升起的落寞。
「......也是哈。」他咧了咧嘴，聲音放低了一些。「畢業了嘛，都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
「那更得慶祝一下！」路明非把滑鼠往墊子上一推，騰地站起來。「等我下啊遠哥，我請你！」
說完，不等林遠回答，他一溜小跑，已經往吧檯那邊的冰櫃奔過去了。
林遠側頭望著一路小跑的路明非。
前台那個亮著白熾燈的冰櫃前，路明非把兩個褲子口袋通通往外拽的底朝天，摸出來幾枚硬幣和兩張被汗水弄的發軟的一元紙幣。
他用食指來回點了三遍，最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指了指冷柜上那個平時自己根本捨不得喝的高檔貨：「老闆，拿瓶營養快線。」
「剛好五塊。」網管一把掃過桌面上的錢幣，噼里啪啦的撥進鐵盒子裡。
路明非拿著瓶身凝了一層細小水珠的白色瓶子，大步跑回來，「嘭」地一聲，墩在林遠的滑鼠墊邊上。
「請你的，遠哥。」路明非伸手拉了拉自己有些滑下去的衣領，擺出一副豪爽的架勢。
「慶祝你留學！就當給你餞行了。我不太渴，就先不喝了。」路明非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一下。
林遠垂下目光，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
他剛剛看的真切，這瓶營養快線，幾乎是這傢伙的全部身家了。
這份真誠實在的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林遠伸手，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放下瓶子後，側過頭看著路明非。
「謝了。」他認真的說道。
路明非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林遠會這麼鄭重其事的道謝，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慫拉的眼角又往上擠了擠，這回是不好意思。
「嗨，生分了不是，一瓶飲料而已。」
說完，轉頭點開桌面上的《星際爭霸》圖標，興沖沖的準備建局。
林遠看他開心過頭的模樣，打算一會拿剩下的10塊去買兩瓶營養快線，和路明非一起分享下。
可剛碰到褲子口袋，突然想起早上和楚子航的約定。側頭看著一邊已經選好種族的路明非，問道：
「你今天下午有事嘛？」
路明非眼睛一亮，以為是林遠要和他一起玩：「大周末的能有什么正經事！怎麼說遠哥，砍兩盤2V2？我選蟲族頂在前邊，你在後頭放心偷家！」
「今天先不打了。」林遠指尖在滑鼠上輕點，關掉瀏覽器。
「下午有空的話帶你去吃頓飯」
「吃飯？」路明非那隻剛摸穩滑鼠的右手懸在了半道。他下意識地捏了捏乾癟的口袋，有些緊張。
「……誰請啊？」
「不用你掏錢。」
路明非一聽不用自己出錢，臉上那股遲疑只維持了半秒鐘。
「有空！那當然有空」他一把把滑鼠推開，只差當場從電腦椅上拔地而起。
「白吃一頓的好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遠側頭看了他兩秒。
……這小子跟自己一個德行。
知道不用掏錢後，路明非頓時活泛起來，一個勁的追問去哪吃、吃什麼。
「到了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虧待你。」林遠隨口敷衍過去，主要他也不知道楚子航會請吃什麼，但是向來以楚少爺的財力，肯定不會是路邊攤。
「行！那我今天這百八十斤就全賣給遠哥了，你去哪我都跟著。」路明非拍了拍胸脯，一副狗腿子做派。
「那就走吧。」林遠看著他這副熟練耍寶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即乾脆利落地點了下機，順手按滅了顯示器。
網吧里這股子烏煙瘴氣的渾濁空氣，他屬實是待夠了。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剛剛建好的星際房間，滑鼠在退出按鈕上糾結了兩秒，他有些心疼剛充的網費。但最終還是麻溜的退出了遊戲，跟著林遠鑽出了烏煙瘴氣的「星星網絡」。
午後的日頭依舊毒辣，熱浪把柏油馬路烤的有些扭曲。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林遠乾脆帶著路明非溜達回桃園小區的鐵門外，找了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躲陰涼。
路明非用手搭著樹幹，四處張望，心裡暗自盤算一會林遠要請他吃什麼。這附近就那麼幾家店，沙縣小吃、蘭州拉麵，還是剛剛路過的那家黃燜雞。
雖然現在林遠看起來不像缺錢的樣子，但是路明非依舊下意識的想幫林遠省點錢。
他正琢磨著，自己要不主動開口，提議去吃個加肉的牛肉麵就很好了。
就在這時，一輛擦的光可鑑人的黑色寶馬從街口拐了過來，輪胎碾過地上的碎葉，平穩的停在兩人的身前。
車窗緩緩降下，路明非原本想湊個熱鬧，看看是什麼人在這種地方開寶馬，可當他看清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那人的側臉的時候，整個人愣在原地。
楚子航，仕蘭中學此獠當誅榜榜首！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眼看著林遠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他才如夢初醒的挪到后座。
他拉車門的手放的很輕，生怕一個不小心指甲刮花了車漆。坐進車裡後，更是雙膝併攏，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大腿上，後背微微挺直，減少自己和真皮座椅的接觸面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侷促。
林遠扯過安全帶繫上，懶洋洋的對楚子航說道：「聽你的，帶了個朋友一起，沒事吧。」
楚子航掛了個檔，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
說著，他透過後視鏡，目光在正襟危坐的路明非身上停駐了片刻，主動開口：「路明非是嘛？我是楚子航。」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知道是沒營養的話，可就是剎不住車，一句接一句的。
「等你以後成了留洋回來的成功人士，回頭記得給我帶兩本花花公子啊，也讓我開開眼界。」
林遠靠在椅子上，也不打斷，由著他念叨。
又說了一會，路明非忽然自己頓住了，
他看著林遠的側臉，林遠就那麼坐在那，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回應他的話都是「嗯」。
跟記憶里那個會因為一盤遊戲和他較真半天，互相搶對方滑鼠的傢伙，好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喉嚨眼好像塞了一團又干又硬的麵包屑，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乾笑了兩聲，連帶著那副總是耷拉著的眼角都使勁往上擠了擠，企圖蓋住那份突然升起的落寞。
「......也是哈。」他咧了咧嘴，聲音放低了一些。「畢業了嘛，都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
「那更得慶祝一下！」路明非把滑鼠往墊子上一推，騰地站起來。「等我下啊遠哥，我請你！」
說完，不等林遠回答，他一溜小跑，已經往吧檯那邊的冰櫃奔過去了。
林遠側頭望著一路小跑的路明非。
前台那個亮著白熾燈的冰櫃前，路明非把兩個褲子口袋通通往外拽的底朝天，摸出來幾枚硬幣和兩張被汗水弄的發軟的一元紙幣。
他用食指來回點了三遍，最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指了指冷柜上那個平時自己根本捨不得喝的高檔貨：「老闆，拿瓶營養快線。」
「剛好五塊。」網管一把掃過桌面上的錢幣，噼里啪啦的撥進鐵盒子裡。
路明非拿著瓶身凝了一層細小水珠的白色瓶子，大步跑回來，「嘭」地一聲，墩在林遠的滑鼠墊邊上。
「請你的，遠哥。」路明非伸手拉了拉自己有些滑下去的衣領，擺出一副豪爽的架勢。
「慶祝你留學！就當給你餞行了。我不太渴，就先不喝了。」路明非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一下。
林遠垂下目光，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
他剛剛看的真切，這瓶營養快線，幾乎是這傢伙的全部身家了。
這份真誠實在的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林遠伸手，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放下瓶子後，側過頭看著路明非。
「謝了。」他認真的說道。
路明非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林遠會這麼鄭重其事的道謝，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慫拉的眼角又往上擠了擠，這回是不好意思。
「嗨，生分了不是，一瓶飲料而已。」
說完，轉頭點開桌面上的《星際爭霸》圖標，興沖沖的準備建局。
林遠看他開心過頭的模樣，打算一會拿剩下的10塊去買兩瓶營養快線，和路明非一起分享下。
可剛碰到褲子口袋，突然想起早上和楚子航的約定。側頭看著一邊已經選好種族的路明非，問道：
「你今天下午有事嘛？」
路明非眼睛一亮，以為是林遠要和他一起玩：「大周末的能有什么正經事！怎麼說遠哥，砍兩盤2V2？我選蟲族頂在前邊，你在後頭放心偷家！」
「今天先不打了。」林遠指尖在滑鼠上輕點，關掉瀏覽器。
「下午有空的話帶你去吃頓飯」
「吃飯？」路明非那隻剛摸穩滑鼠的右手懸在了半道。他下意識地捏了捏乾癟的口袋，有些緊張。
「……誰請啊？」
「不用你掏錢。」
路明非一聽不用自己出錢，臉上那股遲疑只維持了半秒鐘。
「有空！那當然有空」他一把把滑鼠推開，只差當場從電腦椅上拔地而起。
「白吃一頓的好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遠側頭看了他兩秒。
……這小子跟自己一個德行。
知道不用掏錢後，路明非頓時活泛起來，一個勁的追問去哪吃、吃什麼。
「到了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虧待你。」林遠隨口敷衍過去，主要他也不知道楚子航會請吃什麼，但是向來以楚少爺的財力，肯定不會是路邊攤。
「行！那我今天這百八十斤就全賣給遠哥了，你去哪我都跟著。」路明非拍了拍胸脯，一副狗腿子做派。
「那就走吧。」林遠看著他這副熟練耍寶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即乾脆利落地點了下機，順手按滅了顯示器。
網吧里這股子烏煙瘴氣的渾濁空氣，他屬實是待夠了。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剛剛建好的星際房間，滑鼠在退出按鈕上糾結了兩秒，他有些心疼剛充的網費。但最終還是麻溜的退出了遊戲，跟著林遠鑽出了烏煙瘴氣的「星星網絡」。
午後的日頭依舊毒辣，熱浪把柏油馬路烤的有些扭曲。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林遠乾脆帶著路明非溜達回桃園小區的鐵門外，找了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躲陰涼。
路明非用手搭著樹幹，四處張望，心裡暗自盤算一會林遠要請他吃什麼。這附近就那麼幾家店，沙縣小吃、蘭州拉麵，還是剛剛路過的那家黃燜雞。
雖然現在林遠看起來不像缺錢的樣子，但是路明非依舊下意識的想幫林遠省點錢。
他正琢磨著，自己要不主動開口，提議去吃個加肉的牛肉麵就很好了。
就在這時，一輛擦的光可鑑人的黑色寶馬從街口拐了過來，輪胎碾過地上的碎葉，平穩的停在兩人的身前。
車窗緩緩降下，路明非原本想湊個熱鬧，看看是什麼人在這種地方開寶馬，可當他看清駕駛位上握著方向盤那人的側臉的時候，整個人愣在原地。
楚子航，仕蘭中學此獠當誅榜榜首！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眼看著林遠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他才如夢初醒的挪到后座。
他拉車門的手放的很輕，生怕一個不小心指甲刮花了車漆。坐進車裡後，更是雙膝併攏，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大腿上，後背微微挺直，減少自己和真皮座椅的接觸面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侷促。
林遠扯過安全帶繫上，懶洋洋的對楚子航說道：「聽你的，帶了個朋友一起，沒事吧。」
楚子航掛了個檔，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
說著，他透過後視鏡，目光在正襟危坐的路明非身上停駐了片刻，主動開口：「路明非是嘛？我是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