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金瞳
米蘭達從罷工的粉色艾瑪電動車上跨下來，推著它挪到馬路邊上。雖然買來當一次性消耗品的破車，但也不能擋在馬路中間阻礙交通不是？
安置好坑人的交通工具，她像只靈巧的母豹，悄無聲息的摸上一處視野開闊的半山坡，也不管自己一身名牌衣服，就地趴在潮濕的草叢裡。熟練地從戰術背包里抽出一個高倍望遠鏡。
米蘭達生存法則第一條：永遠不在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去當突擊手。
那些腦子裡長肌肉，仗著血統高就喜歡正面衝鋒的莽夫，往往連大四的畢業典禮都等不到。
她對自己的斤兩有著清醒的認知。作為一個血統評級堪堪擦邊拿到「C」級的吊車尾，放眼整個卡塞爾學院，能在鄙視鏈上墊在她底下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個萬年留級廢柴芬格爾了。
混血種引以為傲的體能和神經反射速度，她也就比校工部里那些退役的海豹突擊隊老兵強上一線。
至於她的言靈「陰雷」。
如果是打有準備的陣地戰，並且給足時間去布置，那米蘭達有信心把整座廠房連帶著裡邊的老鼠都炸上天。可若是打遭遇戰，並且對手是一個隨時可能發瘋的失控混血種，她那需要時間去壓縮空氣的言靈，作用簡直不如放個響屁。
衝進去硬剛，那不是勇敢，純粹是給對面加餐。
老老實實先苟住偵查，才是王道。
為了看清廠房內部的細節，她的食指不斷的撥動調焦旋鈕，超高的倍率讓鏡片裡的視野變得十分狹窄。
米蘭達只能耐著性子，操控十字準星在廢棄的工廠里一寸寸的平移。
廠房裡安靜的很反常。按理說，一個即將失控的混血種，往往伴隨著大肆破壞。
可米蘭達的鏡頭裡，到處都充滿著詭異的安靜感，就在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諾瑪搞錯了位置的時候。
鏡頭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具屍體。
年輕的男孩穿著高中校服，胸腔處開了個大洞，血液已經停止流出了，看樣子死了有一會。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殘留的驚恐。
米蘭達的呼吸停了一拍，口腔里泛起一絲咬破嘴唇後的血腥味。
還是來晚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幾個鐘頭前，說不定還在惦記著明天的早飯、暗戀的女同學、周末打的那場球。
這會兒就直挺挺地死在這片鬼地方，成了她任務簡報里冷冰冰的一行「意外傷亡「。
一碗加麻加辣的本地小吃，斷送了一個年輕的生命。如果她能早到半個小時，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她掐斷了腦子裡泛起的自責，眼底浮現出一抹兇狠。
看來那個混血種大概率墮落成了死侍，被嗜血的欲望吞噬了他的人性。
她的任務已經搞砸了，事已至此，想打出完美結局已經不可能了。
眼下就算拼著受重傷，她也要摸進去，把那個失控的混血種弄死在這裡。為了防止出現更多的受害者，也為了地上那具不該出現的年輕屍體。
帶著滿腔的翻湧的殺意，她小幅度的移動了一下鏡頭，準備確認那個失控的混血種是否還在這裡。
很快，一團龐大的黑影擠入她的視角。
確實如她預料的那樣，熊毅已經墮落成了死侍，粗壯的肢體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鱗片，猙獰無比。
米蘭達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腦海中已經能想像到待會戰鬥時，那對利爪招呼上來的手感。
不過有些小小的問題，那個原本應該在廠房裡大殺四方的恐怖死侍，此刻仿佛一灘爛泥一般，癱在血泊里，脖子扭成了一個駭人的角度，腦袋完全倒折了過去。
看起來生死不明。
她愣在潮濕的草叢裡，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又將手指搭在望遠鏡的滾輪上，把焦距往前推了一截，試圖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放大後的畫面里，那怪物歪折的脖子上甚至能看到刺破皮肉的骨茬。
米蘭達下意識的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腦子裡的水給晃出去。
想什麼呢，脖子擰成這樣，頸椎骨都戳出來了，就算是死侍的生命力，也絕對死的不能再死了。
確認了這點後，剛剛飆升到天靈蓋的腎上腺激素，頓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般無處發泄，憋的她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什麼情況？老娘連捨生取義的遺言都在腦子裡打好草稿了，結果反派先一步殺青了？
難道是本地的混血種家族出手了？不可能啊，那幫守舊的老古董向來最是看中保密原則，做事滴水不漏的，絕不會留下這麼一個血肉模糊的潦草現場。
或者是這個胖子殺完人良心發現，一時愧疚難當，自己給自己的脖子撅斷了？
米蘭達被自己冒出來的荒謬念頭氣笑了，自己這是怎麼回事，離譜的念頭一個接一個。
她皺著好看的眉毛，無意識的挪了挪鏡頭，在划過一片陰影后。
一張極具辨識度的東方面孔突然出現在視野里。
哪怕隔著望遠鏡，那張臉依舊帥氣的十分惹眼。尤其是那雙眼睛，冷冷清清，像是把周遭這片血腥和死寂都隔離在了身外。
「嘿，好帥啊。」
米蘭達下意識的感慨了一句，緊接著眉頭一皺，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欣賞帥哥的時候
更何況眼下這又是荒山野嶺，又是死了人的兇案現場，憑空冒出來這麼一個能直接拉去拍電影的帥哥，怎麼品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米蘭達警覺起來，盯著鏡頭裡那張臉仔細打量起來。
越看，越眼熟。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保持著趴伏的姿態，單手掏出手機，對著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眼。
找到了！這不是自己這趟實習的另一個目標，楚子航嘛？
難道這個變異的胖子是他解決的？能讓施耐德教授親自下令招攬的天才，生死關頭覺醒血統反殺死侍，邏輯上完全說的通。
可仔細端詳了一會，她又立刻推翻了這個結論。
要真是楚子航動的手，絕不會輕鬆，就算他血統再強，總歸沒什麼戰鬥經驗，就算戰勝了死侍多少也會有些狼狽。
殺怪的另有其人。
米蘭達琢磨著，注意到楚子航的視線一直朝著某個方向。她心念一動，順著楚子航的視線，緩緩移動望遠鏡。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穿著仕蘭中學校服的少年，半邊身子糊滿了粘稠發黑的血漿，活脫脫一個恐怖片裡的連環殺人魔。
米蘭達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情報里今晚被騙來的另一個受害者。
看他這幅煞氣騰騰的模樣，難道......這個死侍是被他殺的？
他也是混血種？
所有線索在米蘭達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古老的東方大國啊，含龍量真是高到離譜。這個死侍生前隨便約倆同學，居然就能遇上一個同類。
並且是個剛覺醒就能單殺死侍的混血種，這血統評級，保底也是個B級了，甚至可能評上A級！
米蘭達頓時眼冒精光，雖然前一個任務搞砸了，但補救的機會這不就送到眼前了嘛！要是把這種天才招進卡塞爾學院，絕對算的上將功補過。
此時此刻，鏡頭裡這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在她眼裡已經變成閃爍著金光的學分，和飛向夏威夷白沙灘的頭等艙機票。
就在米蘭達琢磨一會的開場白要怎麼說的時候，鏡頭裡的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
隔著濃重的夜色，少年的視線精準的撞進瞭望遠鏡里，像是在和她對視一般。
視線交匯的剎那，米蘭達的大腦「嗡」的一聲。
現實世界中呼嘯的山風和破敗的廠房被瞬間剝離。狹窄的望遠鏡視野驟然扭曲，她發現自己墜入了一片電閃雷鳴的混沌虛空之中。
頭頂是厚重如鉛的漆黑雷雲，震耳欲聾的狂風中，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身軀，正撕裂雲層緩緩遊動。
像是山脈，又像是巨龍。
一條龐大到僭越了想像的青龍，一條由無數青黑色鋼鐵硬鱗組成的巍峨山脈。
蜿蜒的龍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鐵鑄般的鱗甲層層疊疊，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龍角仿佛能刺破蒼穹，粗壯的鬚髮在風暴中肆意狂舞。
這頭古老的巨獸盤踞於九天之上，緩緩低下那顆山嶽般的頭顱。
雲層破開，她看到了一雙古奧威嚴，璀璨如熔岩的黃金瞳。狹長的豎瞳里，仿佛封印著風暴與雷霆。
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青銅器或是圖騰上才能見到的，屬於遠古君王的雙眼。
下一秒，幻象如鏡面般布滿裂紋，轟然破碎。現實的冷風重新灌進肺里。
米蘭達這才驚覺，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襯衫。
安置好坑人的交通工具，她像只靈巧的母豹，悄無聲息的摸上一處視野開闊的半山坡，也不管自己一身名牌衣服，就地趴在潮濕的草叢裡。熟練地從戰術背包里抽出一個高倍望遠鏡。
米蘭達生存法則第一條：永遠不在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去當突擊手。
那些腦子裡長肌肉，仗著血統高就喜歡正面衝鋒的莽夫，往往連大四的畢業典禮都等不到。
她對自己的斤兩有著清醒的認知。作為一個血統評級堪堪擦邊拿到「C」級的吊車尾，放眼整個卡塞爾學院，能在鄙視鏈上墊在她底下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個萬年留級廢柴芬格爾了。
混血種引以為傲的體能和神經反射速度，她也就比校工部里那些退役的海豹突擊隊老兵強上一線。
至於她的言靈「陰雷」。
如果是打有準備的陣地戰，並且給足時間去布置，那米蘭達有信心把整座廠房連帶著裡邊的老鼠都炸上天。可若是打遭遇戰，並且對手是一個隨時可能發瘋的失控混血種，她那需要時間去壓縮空氣的言靈，作用簡直不如放個響屁。
衝進去硬剛，那不是勇敢，純粹是給對面加餐。
老老實實先苟住偵查，才是王道。
為了看清廠房內部的細節，她的食指不斷的撥動調焦旋鈕，超高的倍率讓鏡片裡的視野變得十分狹窄。
米蘭達只能耐著性子，操控十字準星在廢棄的工廠里一寸寸的平移。
廠房裡安靜的很反常。按理說，一個即將失控的混血種，往往伴隨著大肆破壞。
可米蘭達的鏡頭裡，到處都充滿著詭異的安靜感，就在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諾瑪搞錯了位置的時候。
鏡頭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具屍體。
年輕的男孩穿著高中校服，胸腔處開了個大洞，血液已經停止流出了，看樣子死了有一會。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殘留的驚恐。
米蘭達的呼吸停了一拍，口腔里泛起一絲咬破嘴唇後的血腥味。
還是來晚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幾個鐘頭前，說不定還在惦記著明天的早飯、暗戀的女同學、周末打的那場球。
這會兒就直挺挺地死在這片鬼地方，成了她任務簡報里冷冰冰的一行「意外傷亡「。
一碗加麻加辣的本地小吃，斷送了一個年輕的生命。如果她能早到半個小時，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她掐斷了腦子裡泛起的自責，眼底浮現出一抹兇狠。
看來那個混血種大概率墮落成了死侍，被嗜血的欲望吞噬了他的人性。
她的任務已經搞砸了，事已至此，想打出完美結局已經不可能了。
眼下就算拼著受重傷，她也要摸進去，把那個失控的混血種弄死在這裡。為了防止出現更多的受害者，也為了地上那具不該出現的年輕屍體。
帶著滿腔的翻湧的殺意，她小幅度的移動了一下鏡頭，準備確認那個失控的混血種是否還在這裡。
很快，一團龐大的黑影擠入她的視角。
確實如她預料的那樣，熊毅已經墮落成了死侍，粗壯的肢體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鱗片，猙獰無比。
米蘭達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腦海中已經能想像到待會戰鬥時，那對利爪招呼上來的手感。
不過有些小小的問題，那個原本應該在廠房裡大殺四方的恐怖死侍，此刻仿佛一灘爛泥一般，癱在血泊里，脖子扭成了一個駭人的角度，腦袋完全倒折了過去。
看起來生死不明。
她愣在潮濕的草叢裡，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又將手指搭在望遠鏡的滾輪上，把焦距往前推了一截，試圖確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放大後的畫面里，那怪物歪折的脖子上甚至能看到刺破皮肉的骨茬。
米蘭達下意識的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腦子裡的水給晃出去。
想什麼呢，脖子擰成這樣，頸椎骨都戳出來了，就算是死侍的生命力，也絕對死的不能再死了。
確認了這點後，剛剛飆升到天靈蓋的腎上腺激素，頓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般無處發泄，憋的她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什麼情況？老娘連捨生取義的遺言都在腦子裡打好草稿了，結果反派先一步殺青了？
難道是本地的混血種家族出手了？不可能啊，那幫守舊的老古董向來最是看中保密原則，做事滴水不漏的，絕不會留下這麼一個血肉模糊的潦草現場。
或者是這個胖子殺完人良心發現，一時愧疚難當，自己給自己的脖子撅斷了？
米蘭達被自己冒出來的荒謬念頭氣笑了，自己這是怎麼回事，離譜的念頭一個接一個。
她皺著好看的眉毛，無意識的挪了挪鏡頭，在划過一片陰影后。
一張極具辨識度的東方面孔突然出現在視野里。
哪怕隔著望遠鏡，那張臉依舊帥氣的十分惹眼。尤其是那雙眼睛，冷冷清清，像是把周遭這片血腥和死寂都隔離在了身外。
「嘿，好帥啊。」
米蘭達下意識的感慨了一句，緊接著眉頭一皺，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欣賞帥哥的時候
更何況眼下這又是荒山野嶺，又是死了人的兇案現場，憑空冒出來這麼一個能直接拉去拍電影的帥哥，怎麼品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米蘭達警覺起來，盯著鏡頭裡那張臉仔細打量起來。
越看，越眼熟。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保持著趴伏的姿態，單手掏出手機，對著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眼。
找到了！這不是自己這趟實習的另一個目標，楚子航嘛？
難道這個變異的胖子是他解決的？能讓施耐德教授親自下令招攬的天才，生死關頭覺醒血統反殺死侍，邏輯上完全說的通。
可仔細端詳了一會，她又立刻推翻了這個結論。
要真是楚子航動的手，絕不會輕鬆，就算他血統再強，總歸沒什麼戰鬥經驗，就算戰勝了死侍多少也會有些狼狽。
殺怪的另有其人。
米蘭達琢磨著，注意到楚子航的視線一直朝著某個方向。她心念一動，順著楚子航的視線，緩緩移動望遠鏡。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穿著仕蘭中學校服的少年，半邊身子糊滿了粘稠發黑的血漿，活脫脫一個恐怖片裡的連環殺人魔。
米蘭達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情報里今晚被騙來的另一個受害者。
看他這幅煞氣騰騰的模樣，難道......這個死侍是被他殺的？
他也是混血種？
所有線索在米蘭達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古老的東方大國啊，含龍量真是高到離譜。這個死侍生前隨便約倆同學，居然就能遇上一個同類。
並且是個剛覺醒就能單殺死侍的混血種，這血統評級，保底也是個B級了，甚至可能評上A級！
米蘭達頓時眼冒精光，雖然前一個任務搞砸了，但補救的機會這不就送到眼前了嘛！要是把這種天才招進卡塞爾學院，絕對算的上將功補過。
此時此刻，鏡頭裡這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在她眼裡已經變成閃爍著金光的學分，和飛向夏威夷白沙灘的頭等艙機票。
就在米蘭達琢磨一會的開場白要怎麼說的時候，鏡頭裡的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
隔著濃重的夜色，少年的視線精準的撞進瞭望遠鏡里，像是在和她對視一般。
視線交匯的剎那，米蘭達的大腦「嗡」的一聲。
現實世界中呼嘯的山風和破敗的廠房被瞬間剝離。狹窄的望遠鏡視野驟然扭曲，她發現自己墜入了一片電閃雷鳴的混沌虛空之中。
頭頂是厚重如鉛的漆黑雷雲，震耳欲聾的狂風中，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身軀，正撕裂雲層緩緩遊動。
像是山脈，又像是巨龍。
一條龐大到僭越了想像的青龍，一條由無數青黑色鋼鐵硬鱗組成的巍峨山脈。
蜿蜒的龍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鐵鑄般的鱗甲層層疊疊，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龍角仿佛能刺破蒼穹，粗壯的鬚髮在風暴中肆意狂舞。
這頭古老的巨獸盤踞於九天之上，緩緩低下那顆山嶽般的頭顱。
雲層破開，她看到了一雙古奧威嚴，璀璨如熔岩的黃金瞳。狹長的豎瞳里，仿佛封印著風暴與雷霆。
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青銅器或是圖騰上才能見到的，屬於遠古君王的雙眼。
下一秒，幻象如鏡面般布滿裂紋，轟然破碎。現實的冷風重新灌進肺里。
米蘭達這才驚覺，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