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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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禁錮

  徐夏低下頭,他身上穿著一件繡著符文的長袍,顯然是個法師。

  身旁,一隊衣衫檻褸的人正背著沉重的黑礦石,在隕鐵地面上艱難地走著。

  他們是系統生成的底層勞工NPC,背上烙印著奴隸印記,身上沒有玩家標誌。

  「啪——!」

  一條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魔法長鞭抽在了一名體力不支倒地的奴隸背上。

  那名NPC慘叫,皮肉被打得翻卷焦黑。

  揮舞鞭子的,是一個穿著紫金長袍的玩家。他的角色頂著「大審判長」徽章O

  他騎在一頭由白骨和幽靈火焰構成的夢魔獸上,俯視著地上哀嚎的奴隸。

  在他的馬後,還用一根鑲嵌著禁魔符文的鎖鏈,像牽狗一樣拴著另一個玩家。

  那個被拴著的玩家衣不蔽體,脖子上的奴隸項圈讓他無法站立,只能屈辱地爬行。

  從他頭頂灰暗的ID可以看出,他在工會戰中戰敗,被剝奪了領主身份,淪為了勝利者的戰利品。

  徐夏劃開光幕,快速瀏覽著《無限心界》遊戲的介紹。

  這是一款背景為極權魔法社會的遊戲。

  崎星上只有貴族才能玩遊戲,僕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遊戲中。

  所以這遊戲中的奴隸大部分是NPC,少部分是遊戲中戰敗的貴族玩家。

  當然,玩家也可以選擇出身就是奴隸,但估計沒多少玩家會這麼選擇。

  廣場中央的圓形競技場階梯上,上百名男女環繞而立。

  他們的目光專注,全部聚焦在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埃莉諾·蘭開斯特。

  她站在競技場中央,一動不動。但每隔幾秒,她身體周圍的輝光就會向外擴散出一道漣漪。

  徐夏被這漣漪掃過,感到一陣熟悉的來自埃莉諾的「精神控制」信息流。

  每當那漣漪經過時,廣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會短暫的停頓。

  他們眼神中追隨埃莉諾的狂熱便會加深一分。

  埃莉諾的聲音不大,卻直接在每個人的腦中響起。

  「這裡的每一個人。」她說。

  「都將拋棄軟弱的過去,超越自我,成為最強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幾個人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睛因為興奮而充血,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回應某種神諭。

  徐夏心中冷笑。

  這並非是普通的遊戲場景。

  這是埃莉諾以其意識為核心,以科技為工具親手塑造的虛擬領地。

  在《無限心界》里,她不是玩家,她是神。

  《無限心界》這個遊戲,簡直是把崎星畸形的社會秩序再放大了一百倍。

  埃莉諾所在的競技場階梯上,是那些穿著厚重鎧甲的戰士和繡金長袍的法師O

  競技場的外面,則全部是奴隸。

  他們披著粗糙的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裝飾,唯一的標記是胸口處一小塊代表著奴隸的符號。

  在外圍一處光線黯淡的角落,幾名女奴正跪坐在織機前。

  編織著一種特殊的能量纖維,這種纖維用於製造競技場戰士鎧甲的內襯。

  她們的指尖布滿灼痕,動作機械地將一縷縷紗紡成細線,再織入布料中,形成複雜的能量迴路。

  更遠處的陰影里。

  一群男奴正在進行著永無止境的苦役。

  他們用磨得血肉模糊的肩膀,扛著黑礦石,步履蹣跚地走向廣場邊緣的深淵,填補著邊緣不斷剝落的基石。

  黑礦石在他們皮膚上烙出焦黑的印記。

  每當有人倒下,屍體就會被監工玩家一腳踢下深淵。

  徐夏不禁想起了擁有物質生成器的崎星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物質極為豐富,所以只有貴族和僕人,沒有從事生產的奴隸。

  埃莉諾倒是懂得把握人心。

  為崎星的貴族們打造了這樣一個虛幻的魔法極權社會。


  不僅僅能讓他們體驗被人服侍的感覺,還能撕破虛假的文明偽裝,肆無忌憚地施暴,甚至能踐踏同是貴族的玩家。

  競技場中央,埃莉諾看到了徐夏,她伸出手,輝光再次擴散。

  她的「精神控制」能力,在遊戲的放大下,增強了許多。

  這股加強的信息流,試圖給他植入服從本能。

  但對於他來說,完全沒用。

  他根本就不是崎星物質具象,怎麼可能受影響?

  「精神控制」能修改崎星人的意識,能影響被崎星病毒入侵的璃,卻是怎麼都不可能影響他的。

  埃莉諾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指尖懸停在指向他的方向。

  那片原本平穩擴散的輝光,出現了微小的波動。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手臂收回,輝光消散,向著徐夏走來。

  圍繞著她的人群無聲地分開。

  徐夏發現她所過之處的人群連呼吸都與她的步伐同步。

  埃莉諾走到徐夏面前,挽起他的手臂。

  好像剛才試圖「精神控制」他的舉動完全不存在。

  「跟我來,我要讓你看看我的灰網實驗室。」

  他們穿過廣場邊的一條蜿蜒曲折的街道,來到一個魔法幻想風格的街區。

  街區的建築並非靜止的,而是在緩慢「呼吸」,與埃莉諾在廣場上散播的精神漣漪同頻。

  隨著他們走近,街道兩旁的玩家,會停下手中的一切,躬身致意。

  每個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和崇敬。

  徐夏抬頭凝視。

  《無限心界》中這個灰網副本所有的視覺效果,都是由灰網的算力支撐。

  每一片水晶,每一道符文,都是一行行代碼。

  而玩家的意識通過腦機接口登錄到這個遊戲中。

  埃莉諾對他們的「精神控制」,將通過他們的腦機接口,直達他們的大腦。

  所以「控制」並不是僅僅在遊戲中,也延續到了現實世界。

  「就是這兒。」埃莉諾停在了一座半透明的魔法聖殿前。

  「這就是我的灰網實驗室。」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走到聖殿中央,輕輕一划。

  實驗室中央的空間驟然亮起。

  一個虛擬的埃莉諾全息模型在空氣中緩緩成型。

  她的身體被數條光流和符文基因鏈條包裹。

  那些鏈條緩緩蠕動,展示著基因剪切,能量注入,神經元重構等一系列複雜的變化。

  徐夏靠近,全息模型隨他視線旋轉。

  力量,耐力,心智。

  每一個參數都在旁邊的光幕上閃爍著。

  他可以看到,在心智這一項上,參數的波形呈現出複雜多維的糾纏結構,這正是她「精神控制」能力的體現。

  從模型上,他也能看到代表她「精神力」輸出的信息流,是如何與代表其他生理機能的系統進行交互的。

  這種交互是危險的,稍有不慎,強大的「精神力」就會摧毀脆弱的肉體。

  「這是我在灰網副本中建立的全息模型,每一條光鏈都是我可能進化的路徑」

  O

  埃莉諾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渴望。

  「我能感覺到極限的存在,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而你,徐夏,是那個能打破牆的人。幫我在力量,耐力,心智上不斷突破極限。」

  徐夏的目光掃過實驗室的邊緣。

  那裡懸浮著巨大如蜂巢的透明結構,結構內部閃爍著密集的信息流。

  這是灰網算力矩陣在副本中的具現。

  同時也是一個操作前台。

  他評估著灰網的算力,其規模可以媲美亘星的一個大型軍用智腦。果然很夠用。

  「能進入灰網副本的人都是誰?」徐夏問。

  「他們是和我一樣渴望力量的人,他們中有些人的家人也被主網抹殺。」


  埃莉諾語帶悲憫:「我將他們聚集在這兒,共同對抗主網。」

  她再次揮手,實驗室邊緣的蜂巢結構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面更廣闊的空間。

  無數資料庫漂浮在空中。

  「這兒有你實驗需要的一切。圖書,資料,算力等等等等。」

  「你也可以和灰網副本的玩家交流,他們中有不少人是崎星各個領域的專家」

  。

  「灰網與崎星主網完全隔離,你不用擔心被主網察覺。」

  埃莉諾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我先下線了。你可以繼續在這兒逛逛,熟悉一下。」

  她的身影消散。

  徐夏走向那片蜂巢結構,請求登錄灰網算力矩陣。

  請求通過。

  他沒有去閱覽埃莉諾開放給他的資料,而是開始測試這個系統的成色。

  一系列複雜的操作瞬間完成。

  他模擬了來自主網的最高強度數據攻擊,灰網的符文防火牆幻化出層層疊疊的金色光盾,完美地擋住了攻擊。

  他傾注了突破極限的海量並發數據洪流,過載的算力矩陣爆發出警告,果斷開啟了限流陣紋,保住了核心。

  他切斷了數個核心節點的數據鏈路,沉睡的自愈副迴路無縫地完成了接管。

  這是一個傑作,一個完美的獨立算力中心。

  在測試時,他還在算力矩陣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規律脈衝。

  這脈衝像是心跳,心跳的頻率與埃莉諾的精神漣漪一致。

  徐夏立刻明白,這就是灰網副本能放大埃莉諾「精神力」的原因。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無時無刻不被這「心跳」所影響。

  確認了系統的功用後,徐夏退出了算力矩陣。

  轉身進入了開放的虛擬圖書館。

  與其說這是個圖書館,不如說是一個由發光數據點構成的星圖。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位專家的知識節點。

  他沒有隨機選擇,而是直接檢索「寂靜熵」。

  很快,一個光點亮起。

  他輕輕一點,眼前的場景變幻到了一座虛擬的觀星台。

  一位頭髮花白,學者模樣的老人正專注地看著星空。

  「你好。」

  徐夏開口:「我對您關於寂靜熵的理論很感興趣。」

  老人回過頭,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哦?那是些無聊的舊東西了。在這裡,沒人對不可控理論感興趣。」

  「我感興趣。」徐夏說。

  「我正在構思一個完全隔離的生物圈模擬,但遇到了一個瓶頸。」

  「無論我如何設計,生物圈內部總會因為信息熵的堆積而產生不可預測的異常。」

  「您的理論提到,絕對的封閉是不存在的,總會有信息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滲透。」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找到了知音:「沒錯!因為宇宙厭惡真正的虛空」。」

  「當你把一個系統隔絕到極致,剔除掉所有的外部變量,試圖達到完美時」

  徐夏接上了他的話:「這種極端的空」,反而會使得系統憑空借」來能量,產生不可預料的異常。」

  「正是如此!而在一個封閉完美的環境中,就算是極其微小的異常,破壞性也是很大的。異常會因為找不到任何出口而不斷回彈疊加,最終導致系統的崩潰。」

  「謝謝您。」徐夏禮貌地道別,身影從觀星台消失。

  他感到有點可笑。

  崎星的物理法則和物質具象是扭曲的,寂靜熵的理論倒還是沒變啊。

  這倒不是崎星異常不想扭曲寂靜熵的理論,而是因為祂根本做不到。

  祂雖然從「本源」宇宙中劃了一塊自己的區域,封閉起來自娛自樂。

  但是像寂靜熵這種「本源」法則,祂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的。

  畢竟,祂本身也是「本源」具現的。

  當祂在崎星上追求著他心中的完美秩序,塑造心中的世界時,祂一定發現了任何異常對祂塑造的這個崎星世界都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越是封閉完美的系統,就越容易走向自我毀滅。

  所以用腦機接口控制崎星上的每一個個體,維持著嚴格的階級壁壘,抹殺一切超能力者。

  而自己和璃,對於崎星來說更是超級異常,或者說超級病毒。

  他們來自崎星「外部」,比祂具現出的崎星人要強大得多。

  所以祂一直在追殺他們。

  不。

  不僅僅是追殺。

  徐夏突然明白了,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跳。

  祂還在用社會格式化程序滲透他們!

  他終於明白了璃意識中的「橋樑」,那個病毒是什麼。

  那是崎星正試圖在璃身上「書寫」祂的現實。

  祂也一定試圖「書寫」他。

  但是至今為止,沒有人能修改他的存在,所以他失敗了。

  但是在璃的身上,他成功了!

  怪不得璃變得不太一樣,變得能體驗到痛苦,變得更像人類。

  徐夏立刻登出了《無限心界》。

  恨不得現在就再次檢查一下陸璃意識中的那個「橋樑」。

  上次讓它狡猾的跑了,這次他一定要清除它。

  但陸璃現在還在休眠中,還需要等七天。

  七天後。

  陸璃醒來,完好地擬態成了粉發琉璃眼的模樣。

  她坐在他們客居的庭院涼亭里,徐夏坐在她的身邊。

  涼亭邊的花園裡盛開著玫瑰,香氣隨風彌散。

  「你的眼睛好了嗎?」徐夏問。

  「嗯,能看見了。」

  陸璃眼神柔和:「要不是你在醫院及時發現異常,你說這次我會不會真的死

  了?我的支配能力在這個所有人都是不完整終端」的世界,簡直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若是我死了,徐夏,你會不會傷心?」

  徐夏愣住了。

  這個問題本身並不複雜,但從璃的口中問出,帶給他的衝擊卻很大。

  在他的認知中,璃是無敵的。

  她是死不了的。

  但是此時,崎星正在滲透她。

  令她變得脆弱——

  「你不會死的。」徐夏快速說,「我們現在再同步共感一次。上次我確實發現了異常,這次讓我再仔細看看。」

  共感開啟。

  徐夏的意識進入了陸璃的意識中。

  這是第二次了,他告訴自己。

  第一次的失敗是因為心軟和分神,這一次,他一定要清除那個「橋樑」。

  「徐夏。」

  陸璃的聲音很輕,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從你十歲第一次遇到我,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我最近才意識到,人類的生命是短暫的。十年,在短暫的人類生命中,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徐夏來到了陸璃的意識核心。

  他想起了上次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洪流,於是分出一樓意識,警惕著陸璃意識對自己的滲透。

  這次他不僅檢視著陸璃的意識,也在查看著她的生理數據。

  果然,他捕捉到了新的生物電信息,以及一些非標準的激素代謝殘留,這些都不屬於支配者異常。

  都是源於崎星異常的影響。

  「你會去看看——我聽到你要和埃莉諾訂婚時候的記憶嗎?」

  陸璃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等會。」徐夏回應。

  他的意識轉向他上次發現的那個與陸璃核心神經叢綁定的「橋樑」。

  然而,他撲了個空。

  那個「橋樑」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就在徐夏的意識因為這個意外的發現而凝滯時,一股比上次更加龐大的情緒洪流向他湧來。


  這次不再是陸璃的情緒,而是他自己內心的迴響。

  尤娜和羅里被崎星安全局抓住的畫面在他眼前反覆播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清晰,他們看著他的眼神從信任變成了責備。

  他「聽」到自己下了一個錯誤指令,造成了嚴重後果。

  悔恨在他的意識深處不斷積累。

  徐夏的意識動盪。

  他感覺自己仿佛不是在檢查陸璃,而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

  是我的錯,是我讓大家降落到崎星這個危險的地方,是我害了尤娜和羅里。

  這些念頭不受控制地瘋狂滋生。

  「我當時——氣炸了。」

  陸璃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卻又清晰地刺入他此刻混亂的意識。

  「恨不得殺了她。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徐夏,我是不是變了?」

  「你是因為擔心我。」徐夏在自己的情緒風暴中,果斷切斷了同步共感。

  他的臉色陰沉。

  他沒能找到那個「橋樑」的藏身之處,反而被璃利用了自己內心的縫隙。

  他看著璃,試圖平復那依舊在腦海中迴響的自我遣責的聲音。

  第一次。

  他被影響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能左右他。

  她「支配」了他嗎?

  但是璃不是需要看到完整的時間線才能支配嗎?

  自己由於備份機制,時間線從來就不是完整的。

  以前她做不到,為什麼現在她做到了?

  是因為「感知」的碎片還是因為崎星環境,還是兩者同時作用的影響?

  陸璃觀察著他沉思的側臉,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我可不可以抱抱你,徐夏?」

  她沒有等他回答,就靠了過來,淡淡的松露氣息將他籠罩。

  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貼在他的耳邊說:「你看起來遇到了難題,讓我來幫你。」

  陸璃抱緊他。

  徐夏試圖掙脫,卻發現她的力量遠超自己的想像。

  她感覺到了他的抗拒,但語氣依舊溫柔。

  她的手環抱著他的脖頸,與他臉貼著臉。

  她身上松露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尖。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使用這種香水的?

  他被陸璃緊緊抱著。

  她全身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徐夏抬起頭。

  那雙他無比熟悉的琉璃眼中閃動著一種陌生的光芒。

  就在他用盡全力掙脫的瞬間,他的意識被一股溫柔的力量從現實中抽離。

  眼前的涼亭和花園瞬間消失,他被強制拉入了與陸璃的同步共感。

  陸璃溫柔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看著我,徐夏。看看我們共同的記憶。」

  十年前。亘星。

  十歲的徐夏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一艘由藍色光線構成的星際戰艦全息結構圖。

  那是他為今年的科學新星大賽準備的設計。

  他繞著那副足以讓任何成年工程師都頭痛不已的結構圖,走來走去。

  「這裡。」他停下腳步,指向結構圖的核心區域中一根細細的能量傳導管。

  「標記為主能源通道,用紅色。」

  陸璃站在一旁,手中握著一支光筆。

  光筆的筆尖,在空中精確地點在了他所指的位置。

  一道紅色光線,覆蓋了那根傳導管。

  她畫出的線條,總是比最精密的儀器繪製的還要標準。

  「還有這裡,這裡的冷卻液循環系統。」

  他又指向另一處,「用冰藍色。不,等一下一—

  —」

  他思考著:「換成深海藍,要能表現出低溫和流動感的那種。」

  陸璃手中的光筆,再次揮動。


  那片複雜的管線,被染上了一層深海藍色。

  六年後。

  深夜。亘星中央圖書館。

  十六歲的徐夏趴在桌上,被一行行複雜的曲率引擎公式弄得頭暈腦脹。

  這是科學院預科學校最關鍵的入學資格考試,他已經在這裡耗了兩個通宵。

  「你該休息了,徐夏。」陸璃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必須完成它。」他喃喃地說,頭重得像灌了鉛,「我得優化這個算法」

  「你再這麼下去,神經系統會損傷的。」

  陸璃坐到了他的旁邊。

  「我沒事。」他搖頭,最終還是撐不過,睡了過去。

  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他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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