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密探追蹤,黑市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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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晨霧籠罩整條臨江街道,商鋪尚未開門,街巷冷清寂靜。

  沈硯辭與蕭烈在酒樓大堂匯合,簡單吃過早點,蕭烈吹響腰間一枚鐵哨,哨聲低沉悠遠,不消片刻,三名身著短褐、身形精幹的鐵刀門弟子匆匆趕來,躬身行禮。

  「少門主。」

  「即刻動用城中所有眼線,全城搜尋幽冥血河教分舵據點,重點排查偏僻宅院、地下黑市、廢棄商鋪,但凡帶有血色圖騰標記的建築,立刻回報。」蕭烈沉聲吩咐。

  三名弟子領命,分頭四散入城,消失在晨霧街巷之中。

  「鐵刀門在落江城布下數十處眼線,不出一個時辰,便能有消息傳來。」蕭烈看向沈硯辭,「趁等候的功夫,城中西南有一處地下黑市,三教九流齊聚,江湖情報、邪門藥材、魔道兵器皆有流通,血河教弟子常在此交易,我們可先去探查一番。」

  沈硯辭頷首應允,二人改換尋常布衣,收斂一身武者鋒芒,混在早起的商販人流之中,往西南方向走去。

  落江城西南老巷狹窄潮濕,房屋低矮破敗,巷尾一處破舊祠堂,便是地下黑市入口。祠堂門口兩名壯漢看守,眼神陰鷙,周身縈繞淡淡的血腥氣,腰間暗藏短刃,只許持有特殊木牌之人進入。

  蕭烈從懷中取出一塊漆黑木牌,是鐵刀門多年前安插黑市的信物,遞與看守。

  兩名壯漢查驗木牌無誤,側身放行,並未過多盤問。

  穿過祠堂正門,地面裂開一道寬闊階梯,向下延伸十餘丈,地底空間豁然開闊,數十間商鋪依次排開,燈火昏暗,人聲嘈雜,空氣中混雜著草藥腥氣、兵器鐵鏽味、蠱蟲腐臭,令人作嘔。

  往來之人魚龍混雜,散修武人、魔道弟子、城中地痞、官府暗線混雜一處,人人遮遮掩掩,低聲交易,暗中各懷鬼胎。

  「此地龍蛇混雜,千萬不可暴露身份。」蕭烈壓低聲音提醒,長刀藏在外衣之下,「我們分頭探查,半個時辰後在入口匯合,留意血河教血色圖騰、吸食精血的邪功秘典、蠱毒藥材。」

  二人分開行動,沈硯辭獨自緩步穿行黑市街巷,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兩側攤位。

  左側攤位擺滿各色毒蟲毒草,攤主黑袍遮面,正是萬毒谷在外交易的散徒,櫃檯上擺放的腐骨蠱、蝕心毒蓮,與此前黑風山目錄千毒所用蠱毒一模一樣。

  攤主見沈硯辭駐足,沙啞開口招攬:「小哥可是要蠱毒?萬毒谷秘制蠱蟲,傷人無形,就算鍊氣巔峰武人沾上,也會經脈潰爛。」

  沈硯辭不動聲色,淡淡問道:「聽聞城中血河教與你們萬毒谷常有往來,此處可有血河教的人?」

  黑袍攤主眼中警惕一閃而過,擺手敷衍:「不知,各做各的生意,互不打聽。」

  見對方不肯吐露實情,沈硯辭不再多問,轉身走向另一側兵器攤位。

  攤位上擺放著血色彎刀、淬毒短刺,兵器表面縈繞淡淡的血氣,正是血河教修煉血煞功所用兵刃。攤主是一名面容陰白的青年,袖口繡著細小血色紋路,實打實的血河教底層教徒。

  沈硯辭佯裝挑選短刃,狀似無意開口:「聽聞血河教近日在城中大肆抓捕散修,汲取精血淬鍊功法,分舵之中可有現成精血丹藥售賣?」

  青年攤主抬眼打量沈硯辭,眼神暗藏審視:「尋常外人,不該打聽這些,想要丹藥,拿黃金來換,多餘的話少問。」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三道黑影從黑市深處緩步走來,為首之人一身赤紅長袍,周身血色煞氣厚重,修為已然踏入築基境,遠超昨日茶肆被斬殺的四名教徒。

  紅袍人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兵器攤位前的沈硯辭身上,眉頭微蹙,低聲對身旁手下吩咐兩句。

  沈硯辭心中警鈴大作,此人定然認出了自己。昨日茶肆誅殺教徒之事,早已傳遍血河教分舵。

  他不動聲色放下手中短刃,轉身欲尋蕭烈匯合,紅袍人已然快步攔在身前,嘴角勾起殘忍冷笑:「昨日清風茶肆,斬殺我四名門下青雲小輩,沒想到你竟敢主動踏入黑市,自投羅網。」

  周遭商販、來往客人察覺到殺機,紛紛四散躲避,整條街巷瞬間空曠大半。

  「血河教分舵舵主,楚赤風?」沈硯辭手握腰間短劍,神色平靜無波。方才鐵刀門眼線提前傳遞過情報,落江城分舵舵主楚赤風,築基初期修為,一手血河吞元大法屠戮無數江湖人。

  「還算有點見識。」楚赤風掌心赤紅煞氣翻騰,周身空氣驟然陰冷,「殺我門下,壞我教中大事,今日黑市之內,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話音未落,楚赤風身後兩名築基侍從同時出手,血色掌影鋪天蓋地,一前一後封鎖沈硯辭所有退路。

  陰冷嗜血的邪勁撲面而來,周遭地面被煞氣腐蝕,泛起淡淡黑痕。

  沈硯辭腳步踏起流雲步,身形飄忽躲閃,青鋒短劍出鞘,清亮劍光破開漫天血色掌風。青雲劍法精妙拆招,鎮岳劍勢沉壓護體,一柔一剛,穩穩擋住兩人夾擊。

  楚赤風立於一旁冷眼旁觀,眼底滿是不屑:「區區鍊氣巔峰少年,就算劍法卓絕,也擋不住兩名築基修士聯手,看你能撐多久。」

  雙名侍從邪功刁鑽,掌風沾身便會吸食人體氣血,纏鬥不過數十招,沈硯辭手臂衣袖被掌風掃中,肌膚傳來一陣發麻空虛之感,體內內力隱隱躁動。

  築基修士的邪勁,遠非昨日四名鍊氣教徒可比。

  就在沈硯辭尋機反擊之時,一道剛猛刀風從側面轟然劈來,黑柄長刀橫斬,刀氣震碎兩名侍從血色掌影。

  「沈兄弟,我來助你!」

  蕭烈快步沖至身側,長刀橫立,與沈硯辭並肩而立,一刃一劍,再度聯手對敵。

  楚赤風臉色沉冷,怒火翻湧:「鐵刀門小兒,你也敢闖我黑市撒野!今日一併斬殺,吸乾你二人精血,煉製頂級血丹!」

  他不再旁觀,周身血色煞氣盡數爆發,整片地下黑市被赤紅血霧籠罩,無數細小血絲漂浮空中,但凡觸碰到血絲,人體內氣血便會飛速流失。

  血河教絕學——千絲噬血大陣。

  楚赤風雙手結印,無數血絲如同毒蛇,密密麻麻朝著二人纏繞而來,殺機籠罩四方。

  蕭烈長刀狂舞,厚重刀氣層層鋪開,斬斷近身血絲,可血絲源源不斷,斬斷一縷,便生出十縷,久戰之下內力消耗極快。

  沈硯辭凝神思索,目光鎖定陣眼所在——楚赤風心口血色玉佩,玉佩源源不斷供給大陣血氣,便是陣法核心。

  「蕭兄,牽制兩名侍從,我去破陣!」

  沈硯辭一聲低喝,腳下流雲步極致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青芒,無視漫天噬血血絲,直撲楚赤風。

  楚赤風大驚,雙掌凝聚極致血煞之力,迎面狠狠拍向沈硯辭心口。

  沈硯辭眼底鋒芒驟起,鎮岳劍法第三式驚雷轟然爆發,厚重劍勢瞬間炸開凌厲鋒芒,劍光與血色掌勁轟然相撞,地底震得碎石紛飛。

  楚赤風只覺一股如山般的剛猛力道沖入經脈,氣血劇烈翻騰,後退兩步,心口玉佩光芒黯淡一瞬。

  趁此間隙,沈硯辭短劍疾刺,精準點向血色玉佩!

  叮!

  清脆碎裂之聲響起,楚赤風胸口玉佩寸寸開裂,漫天噬血血絲瞬間失去力量,化作紅霧消散,千絲噬血大陣當場瓦解。

  陣法破碎,兩名侍從氣息大亂,內力潰散,蕭烈抓住時機,長刀橫掃,兩道刀光劈在二人肩頭,重創敵手。

  楚赤風看著碎裂的本命血玉,目眥欲裂,嘶吼出聲:「我要你們碎屍萬段!」

  他不顧一切催動體內全部精血,修為短暫暴漲,周身血色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頭血色巨爪,朝著沈硯辭當頭抓下。

  這是燃燒自身壽元的拼命殺招,威力恐怖至極,一旦被巨爪擊中,肉身瞬間會被吸乾精血,化為枯屍。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將青雲劍法與鎮岳劍勢融為一體,周身青芒沖天而起,一劍橫空,鎮岳第四式殘招橫江全力施展。

  浩蕩劍氣如長河奔涌,與血色巨爪正面相撞!

  轟隆——

  巨大衝擊波席捲整個黑市,兩側攤位盡數崩塌,蠱蟲、兵器、藥材散落一地。

  楚赤風發出一聲悽厲慘叫,血色巨爪潰散,渾身經脈被劍氣震斷,重重摔落在地,渾身鮮血不斷湧出,再也無力起身。

  兩名侍從見舵主慘敗,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往黑市深處逃竄。

  「想走?」蕭烈甩出腰間鐵鏈,精準纏住二人腳踝,用力一拉,兩名侍從重重摔倒,被沈硯辭短劍封死經脈,徹底制服。

  地底黑市一片狼藉,殘留的商販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地破碎的毒物、血色兵器。

  沈硯辭收劍歸鞘,氣息微微起伏,方才全力催動鎮岳第四式,內力損耗過半。

  蕭烈走到楚赤風身前,長刀抵住他咽喉,冷聲質問:「柳嵩派你們血河教在落江城做了多少惡事?分舵據點藏在何處?如實交代!」


  楚赤風口中不斷湧出鮮血,眼底滿是怨毒,咬緊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暗中仍在積蓄殘餘邪勁,伺機反撲。

  沈硯辭彎腰,從他懷中搜出一卷血色密信,信紙之上字跡潦草,寫滿與城主府往來的密談,寫明三日後,會有京城柳嵩心腹抵達落江城,帶來大批蠱毒與金銀,藉助血河教勢力,抓捕城中反對柳嵩的江湖志士。

  「柳嵩的心腹要來落江城。」沈硯辭展開密信,神色凝重,「這便是他們的大動作,若讓此人順利入城,不知還要殘害多少人。」

  蕭烈眉頭緊鎖:「絕不能讓柳嵩心腹安然入城,我們必須提前守住城門,截下此人,拿到勾結魔道的鐵證,日後便可作為扳倒柳嵩的關鍵憑據。」

  楚赤風聽聞二人話語,瘋狂大笑:「你們攔不住大人!城中數百血河教徒埋伏各處,三日後城門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他猛地催動體內殘存血毒,毒血逆行,當場氣絕身亡。

  唯一知曉分舵細節的舵主,就此自盡。

  沈硯辭收起血色密信,收好作為證物:「線索已經到手,三日後柳嵩心腹入城是重中之重,我們先離開黑市,等候鐵刀門眼線回報,再做部署。」

  二人押著兩名被俘的血河侍從,轉身離開破敗地下黑市,地底只留下滿地狼藉與一具冰冷屍體。

  城外晨霧散去,日頭高懸,落江城看似繁華如常,一場更大的陰謀,已然靜待三日之後的城門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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