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限
疲倦像是從骨子裡散發，快速蔓延全身，周牧之艱難的睜開本就閉上的眼睛。
酸澀、僵硬、昏沉、虛脫的感覺一同襲來。
第一眼的世界是一片淡紅。像是給目之所及套了一層濾鏡，他盯著眼前的床幔看了小會。
款式古樸，紋路奇特，沒有見過。
想起身，卻沒有力氣起來，只能繼續閉目，艱難的喘息著。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原來世界的自己怕是終止了人生路途。
如今腦子裡的記憶告訴他，自己的身份是肅洺縣裡周家的第四子周牧之。
記憶還在繼續，最終停留在黑夜下的一抹深紅色的影子上。
這是這具身體死亡前最深刻的記憶。
屋外。
腳步聲逼近。
隱隱能聞到一絲香燭特有的煙味。
味道不刺鼻，甚至可以說其中帶有甜膩。
屋子的門被人推開。
一行三人進了屋裡，停留在床邊，緊接著傳來婦人小聲啜泣聲。
然後就是一道宣判結果的老態聲音。
「麻煩了，這是冤魂索命，四公子也未曾叩開血關，一身生機無法留住，抱歉，老道還沒修到這種程度，無法救人！」
婦人終於哭出聲來。
另一道腳步聲的主人語氣很是難過，帶著一絲希望詢問。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道的聲音沉默半晌，最終嘆氣一聲。
「唉，我給予一炷香，此香可吊命，在香燃盡之前，去尋得一位真正的入門高人，方可救人。」
說完。
不等再問。
留完香的老道急匆匆的走了，沒有再留下半句話。
時間流逝。
周牧之聞到香燭味。
淡淡的，不是檀香，更不是前世所熟知的味道。
依舊帶著絲絲甜膩。
聞著香味，身軀奇蹟般的恢復了一些力氣。
再度睜眼後就發現原本視線中的淡紅色消失很多。
雕花精美的床沿邊。
周家的老管事陳叔看著周牧之睜眼的動作。
立馬話中帶喜意：「四少爺你終於醒了，老爺夫人可擔心壞了。」
「水...」
沙啞的聲音自周牧之的口中說出。
直到一股清涼灌入口中，腦海這才徹底清明起來。
身體依舊虛弱，不過勉強可以起身，比起一開始的時候要好上不少。
周牧之飛快帶入自身角色。
原主的記憶並沒有全部進到大腦裡面，只有生活當中的大概記憶。
周家。
在肅洺縣做醬園、醋坊、糟坊這三個方面生意。
在本地有些影響力，祖上基業，傳到這一代一共有四個孩子。
周牧之排老么，故此性格頑劣乖張，在縣裡的風評並不好，但和現在的他沒關係。
記憶中那深紅色的影子，隱藏著原身死亡的原因。
可現在的他完全想不起來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好像這件事被剪輯沒了一樣。
周牧之快速帶入如今角色，看著一旁恭敬的老管事。
恢復正常聲帶的聲音問道：「他們人呢？」
作為惡少，陳叔自然是知道對方秉性的。
沒有糾結稱呼問題，立馬回應：「老爺和夫人去了外面的真仙觀。」
至於目的是什麼，自然是為了求一位真正的高人過來。
周牧之沉默，抬眼就看到八仙桌的中心位置，放著成人手臂大小的香燭，嘴角不由一扯。
香燭通體白色，沒有複雜紋路，只有最上面黃豆大小的燈光。
原來這就是保命用的一根香，比起香，用蠟燭稱呼更適合。
按照這種燃燒速度，能撐不少時間。
感受再度恢復不少的身體，周牧之勉強從床上起身。
手掌撐著邊。
整個人從床邊站起。
陳叔當即上前攙扶，扶著他手臂慢悠悠走到桌邊的八仙椅上坐好。
就走這幾步路，腦門已經有汗冒出，足以說明他現在的體質有多麼弱不禁風。
理了理腦中思緒，周牧之準備說話。
可忽然就愣了一下。
眼底出現驚人的喜色，不過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
只見眼前出現幾行絢爛小字，底色很熟悉，是他前世一直在用的推演小外掛——萬物推演板。
適合全類型單機升級遊戲，倒是沒有想到會跟著他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姓名：周牧之】
【狀態：詛咒/鎖命（三日）】
【技藝：無】
【推演點：0】
好消息，有掛！
壞消息，是白板屬性...
他仔細將這四行小字看了又看。
最終放在狀態一行的詛咒，這一行的作用就是能實時反應自己的身體情況。
後面的鎖命時間，無形中和身前的蠟燭燃燒時間對上。
這倒能隨時觀察自身的狀態。
想到如今的模樣，被稱為病入膏肓都不為過。
也不能太過依靠周家人，趁著現在還能動，自己也得想想辦法。
既然是詛咒，那必然是有因果關係，可以試著理出其中規律，想辦法無傷解決。
當然。
周牧之得承認邏輯推理這塊自身肯定是不擅長的，這從玩遊戲造外掛就能看出一二。
或者。
在極短的時間內叩開所謂血關？
畢竟自己身上有掛。
這個專業詞彙，並沒有出現在周牧之的腦子裡。
對於吃喝玩樂，他熟悉，但是到了正經時候，就沒有東西了。
不由得，問向身邊一直候著的陳叔。
「陳叔，我有一事需要請教一二。」
老管事一驚，
小少爺可沒有這麼溫和的一面。
難道是生死間有大恐怖，性子轉了變好了。
不過他也只是下人，只是心中念叨幾句。
面上依舊：「四少爺您問。」
周牧之開門見山：「何為血關？」
只見陳叔沉吟片刻。
看了看周牧之，似乎有些想不到少爺清醒後會問這事，但還是盡責的為其講解。
「血關，乃是我朝開國皇帝宋暉帝確定下來的武道路途伊始，凝體後自發叩關三次，成功後可鎖住氣血，保持巔峰氣血三十載。」
後面陳叔又補充了一句。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當代宋帝看重文官，對於武學之事已經很久沒有聖旨下來。」
很顯然，這位陳叔也不是一般人，對於此事能說出自己的見解，算是講得十分通透。
周牧之點頭，再問：「那該怎麼叩關呢？」
「這...」
倒是輪到陳叔糾結了。
他想到了小少爺想幹什麼，面上欲言又止，可在對上小少爺布滿血色的眼睛。
心中本能一顫。
低聲道：「得學武，拜有傳承的師父，現在武道逐漸式微，不像以前那般門戶自閉。」
周牧之點頭。
既然如此。
「那幫我尋一下，我需要嘗試一二。」
陳叔頓時緊張起來。
小少爺這身體，別說練武了，多跑一會都會沒氣的樣子。
自己真要說了，出了不好的後果，在這周家就算到頭了。
「這...我...」
陳叔支吾半天，就是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周牧之是周家少爺不假，可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權利的，吃喝用度是可以按需求來，但要是扯上重要事情，就沒那麼好說話。
比如學武。
不是說學就能學，這得找人，得送禮。
都得周家主人親自出馬，不然人家會覺得自己被看輕，不教事小，關係壞了事就大了。
周牧之眉頭一皺，顯然是知道事情難處，想了想，又提了一嘴。
「那府上護衛呢，我記得老徐武藝挺強的，把他喊過來吧！」
老徐。
周家護衛頭領。
手下管著四個護衛，在周家地位不低。
這次陳叔沒有拒絕，當即就去找人。
獨自一人留在屋子裡的周牧之頭有些發昏。
乾癟的胸膛起伏著，用力的呼吸著空氣，發青的臉上沒有絲毫紅潤。
冰冷的像是一具剛剛死掉的屍體。
這副狀態，也難怪老管家難辦了。
用餘光掃了一眼房間布局。
他所在的八仙桌前面有著一道繪有花鳥的屏風，將整個屋子分為前屋和後屋兩個部分。
再看兩邊，左手則是緊閉的置衣大櫃，右手為鏤空格子架，陳列了玉器文玩。
此時側坐斜躺的他，正對大櫃中央嵌著的一扇橢圓鏡子。
鏡子是和前世材料一樣的乾淨玻璃鏡，十分清晰得映射出自己如今的模樣。
面青顴骨高。
嘴唇發烏，五指長卻無肉，抓著八仙椅的扶手上。
眼神黯淡，整個人很是狼狽，正發出人老了呼吸時才會有的嗬嗬聲。
不等周牧之感慨自身狀態如此之差，便又是猛然露出驚悚表情。
輕輕斜視。
就看到鏡中角落的深紅影子。
『！！？』
有鬼！
心中的震驚不亞於原身死亡之前的驚恐，但最後還是被周牧之壓了下來。
他發現對方似乎只能在鏡子裡，不能來到自己身邊。
等了半天都沒來要他的命，顯然不符合記憶中深紅身影的作風。
不對!
不是對方在鏡子裡，而是自己有蠟燭照著。
仔細看去。
鏡子中的深紅身影赫然落在燭光的範圍外，很明顯像是被這道香燭光影攔下來了。
幾個眨眼的時間，那道深紅影子消失。
但周牧之知曉，恐怖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隱藏起來，如同毒蛇蟄伏。
只要自己放鬆，隨時會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屋子外面有聲音由遠及近，進入屋子裡，陳叔的聲音後至。
「小少爺，徐總護衛來了。」
說著。
就看到一道身高八尺，面容普通，體格非常健壯的中年男人走到周牧之面前。
這位徐護衛身上帶著一把歸鞘大刀，雙目十分有神，在看到周牧之後先是行禮，再言道。
「四少爺的事情陳管事都和我說了。」
周牧之點頭。
動了動屁股，老是一個位置，硌得慌，然後說著。
「我想叩關。」
聲音不大不小，卻讓老徐非常難辦。
他將視線轉向帶他過來的老管事身上，只見陳叔撇了目光，根本不理會。
心中當即就有些麻了。
無奈道：「四少爺，叩關必須氣血充足，凝體之法有是有，可少爺你這身體…」
話留一半沒說完，意思十分明顯，周牧之練不了。
「給我看看再說！」
身為惡少，倒是不用太講理。
說到底他才是主人家，對於這些下人還是有極大威懾力。
老徐看著周牧之面色變了又一變，一副你不給我我就氣死的樣子。
心中暗自後悔。
早知道就不跟老管事過來了。
酸澀、僵硬、昏沉、虛脫的感覺一同襲來。
第一眼的世界是一片淡紅。像是給目之所及套了一層濾鏡，他盯著眼前的床幔看了小會。
款式古樸，紋路奇特，沒有見過。
想起身，卻沒有力氣起來，只能繼續閉目，艱難的喘息著。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原來世界的自己怕是終止了人生路途。
如今腦子裡的記憶告訴他，自己的身份是肅洺縣裡周家的第四子周牧之。
記憶還在繼續，最終停留在黑夜下的一抹深紅色的影子上。
這是這具身體死亡前最深刻的記憶。
屋外。
腳步聲逼近。
隱隱能聞到一絲香燭特有的煙味。
味道不刺鼻，甚至可以說其中帶有甜膩。
屋子的門被人推開。
一行三人進了屋裡，停留在床邊，緊接著傳來婦人小聲啜泣聲。
然後就是一道宣判結果的老態聲音。
「麻煩了，這是冤魂索命，四公子也未曾叩開血關，一身生機無法留住，抱歉，老道還沒修到這種程度，無法救人！」
婦人終於哭出聲來。
另一道腳步聲的主人語氣很是難過，帶著一絲希望詢問。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道的聲音沉默半晌，最終嘆氣一聲。
「唉，我給予一炷香，此香可吊命，在香燃盡之前，去尋得一位真正的入門高人，方可救人。」
說完。
不等再問。
留完香的老道急匆匆的走了，沒有再留下半句話。
時間流逝。
周牧之聞到香燭味。
淡淡的，不是檀香，更不是前世所熟知的味道。
依舊帶著絲絲甜膩。
聞著香味，身軀奇蹟般的恢復了一些力氣。
再度睜眼後就發現原本視線中的淡紅色消失很多。
雕花精美的床沿邊。
周家的老管事陳叔看著周牧之睜眼的動作。
立馬話中帶喜意：「四少爺你終於醒了，老爺夫人可擔心壞了。」
「水...」
沙啞的聲音自周牧之的口中說出。
直到一股清涼灌入口中，腦海這才徹底清明起來。
身體依舊虛弱，不過勉強可以起身，比起一開始的時候要好上不少。
周牧之飛快帶入自身角色。
原主的記憶並沒有全部進到大腦裡面，只有生活當中的大概記憶。
周家。
在肅洺縣做醬園、醋坊、糟坊這三個方面生意。
在本地有些影響力，祖上基業，傳到這一代一共有四個孩子。
周牧之排老么，故此性格頑劣乖張，在縣裡的風評並不好，但和現在的他沒關係。
記憶中那深紅色的影子，隱藏著原身死亡的原因。
可現在的他完全想不起來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好像這件事被剪輯沒了一樣。
周牧之快速帶入如今角色，看著一旁恭敬的老管事。
恢復正常聲帶的聲音問道：「他們人呢？」
作為惡少，陳叔自然是知道對方秉性的。
沒有糾結稱呼問題，立馬回應：「老爺和夫人去了外面的真仙觀。」
至於目的是什麼，自然是為了求一位真正的高人過來。
周牧之沉默，抬眼就看到八仙桌的中心位置，放著成人手臂大小的香燭，嘴角不由一扯。
香燭通體白色，沒有複雜紋路，只有最上面黃豆大小的燈光。
原來這就是保命用的一根香，比起香，用蠟燭稱呼更適合。
按照這種燃燒速度，能撐不少時間。
感受再度恢復不少的身體，周牧之勉強從床上起身。
手掌撐著邊。
整個人從床邊站起。
陳叔當即上前攙扶，扶著他手臂慢悠悠走到桌邊的八仙椅上坐好。
就走這幾步路，腦門已經有汗冒出，足以說明他現在的體質有多麼弱不禁風。
理了理腦中思緒，周牧之準備說話。
可忽然就愣了一下。
眼底出現驚人的喜色，不過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
只見眼前出現幾行絢爛小字，底色很熟悉，是他前世一直在用的推演小外掛——萬物推演板。
適合全類型單機升級遊戲，倒是沒有想到會跟著他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姓名：周牧之】
【狀態：詛咒/鎖命（三日）】
【技藝：無】
【推演點：0】
好消息，有掛！
壞消息，是白板屬性...
他仔細將這四行小字看了又看。
最終放在狀態一行的詛咒，這一行的作用就是能實時反應自己的身體情況。
後面的鎖命時間，無形中和身前的蠟燭燃燒時間對上。
這倒能隨時觀察自身的狀態。
想到如今的模樣，被稱為病入膏肓都不為過。
也不能太過依靠周家人，趁著現在還能動，自己也得想想辦法。
既然是詛咒，那必然是有因果關係，可以試著理出其中規律，想辦法無傷解決。
當然。
周牧之得承認邏輯推理這塊自身肯定是不擅長的，這從玩遊戲造外掛就能看出一二。
或者。
在極短的時間內叩開所謂血關？
畢竟自己身上有掛。
這個專業詞彙，並沒有出現在周牧之的腦子裡。
對於吃喝玩樂，他熟悉，但是到了正經時候，就沒有東西了。
不由得，問向身邊一直候著的陳叔。
「陳叔，我有一事需要請教一二。」
老管事一驚，
小少爺可沒有這麼溫和的一面。
難道是生死間有大恐怖，性子轉了變好了。
不過他也只是下人，只是心中念叨幾句。
面上依舊：「四少爺您問。」
周牧之開門見山：「何為血關？」
只見陳叔沉吟片刻。
看了看周牧之，似乎有些想不到少爺清醒後會問這事，但還是盡責的為其講解。
「血關，乃是我朝開國皇帝宋暉帝確定下來的武道路途伊始，凝體後自發叩關三次，成功後可鎖住氣血，保持巔峰氣血三十載。」
後面陳叔又補充了一句。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當代宋帝看重文官，對於武學之事已經很久沒有聖旨下來。」
很顯然，這位陳叔也不是一般人，對於此事能說出自己的見解，算是講得十分通透。
周牧之點頭，再問：「那該怎麼叩關呢？」
「這...」
倒是輪到陳叔糾結了。
他想到了小少爺想幹什麼，面上欲言又止，可在對上小少爺布滿血色的眼睛。
心中本能一顫。
低聲道：「得學武，拜有傳承的師父，現在武道逐漸式微，不像以前那般門戶自閉。」
周牧之點頭。
既然如此。
「那幫我尋一下，我需要嘗試一二。」
陳叔頓時緊張起來。
小少爺這身體，別說練武了，多跑一會都會沒氣的樣子。
自己真要說了，出了不好的後果，在這周家就算到頭了。
「這...我...」
陳叔支吾半天，就是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周牧之是周家少爺不假，可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權利的，吃喝用度是可以按需求來，但要是扯上重要事情，就沒那麼好說話。
比如學武。
不是說學就能學，這得找人，得送禮。
都得周家主人親自出馬，不然人家會覺得自己被看輕，不教事小，關係壞了事就大了。
周牧之眉頭一皺，顯然是知道事情難處，想了想，又提了一嘴。
「那府上護衛呢，我記得老徐武藝挺強的，把他喊過來吧！」
老徐。
周家護衛頭領。
手下管著四個護衛，在周家地位不低。
這次陳叔沒有拒絕，當即就去找人。
獨自一人留在屋子裡的周牧之頭有些發昏。
乾癟的胸膛起伏著，用力的呼吸著空氣，發青的臉上沒有絲毫紅潤。
冰冷的像是一具剛剛死掉的屍體。
這副狀態，也難怪老管家難辦了。
用餘光掃了一眼房間布局。
他所在的八仙桌前面有著一道繪有花鳥的屏風，將整個屋子分為前屋和後屋兩個部分。
再看兩邊，左手則是緊閉的置衣大櫃，右手為鏤空格子架，陳列了玉器文玩。
此時側坐斜躺的他，正對大櫃中央嵌著的一扇橢圓鏡子。
鏡子是和前世材料一樣的乾淨玻璃鏡，十分清晰得映射出自己如今的模樣。
面青顴骨高。
嘴唇發烏，五指長卻無肉，抓著八仙椅的扶手上。
眼神黯淡，整個人很是狼狽，正發出人老了呼吸時才會有的嗬嗬聲。
不等周牧之感慨自身狀態如此之差，便又是猛然露出驚悚表情。
輕輕斜視。
就看到鏡中角落的深紅影子。
『！！？』
有鬼！
心中的震驚不亞於原身死亡之前的驚恐，但最後還是被周牧之壓了下來。
他發現對方似乎只能在鏡子裡，不能來到自己身邊。
等了半天都沒來要他的命，顯然不符合記憶中深紅身影的作風。
不對!
不是對方在鏡子裡，而是自己有蠟燭照著。
仔細看去。
鏡子中的深紅身影赫然落在燭光的範圍外，很明顯像是被這道香燭光影攔下來了。
幾個眨眼的時間，那道深紅影子消失。
但周牧之知曉，恐怖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隱藏起來，如同毒蛇蟄伏。
只要自己放鬆，隨時會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屋子外面有聲音由遠及近，進入屋子裡，陳叔的聲音後至。
「小少爺，徐總護衛來了。」
說著。
就看到一道身高八尺，面容普通，體格非常健壯的中年男人走到周牧之面前。
這位徐護衛身上帶著一把歸鞘大刀，雙目十分有神，在看到周牧之後先是行禮，再言道。
「四少爺的事情陳管事都和我說了。」
周牧之點頭。
動了動屁股，老是一個位置，硌得慌，然後說著。
「我想叩關。」
聲音不大不小，卻讓老徐非常難辦。
他將視線轉向帶他過來的老管事身上，只見陳叔撇了目光，根本不理會。
心中當即就有些麻了。
無奈道：「四少爺，叩關必須氣血充足，凝體之法有是有，可少爺你這身體…」
話留一半沒說完，意思十分明顯，周牧之練不了。
「給我看看再說！」
身為惡少，倒是不用太講理。
說到底他才是主人家，對於這些下人還是有極大威懾力。
老徐看著周牧之面色變了又一變，一副你不給我我就氣死的樣子。
心中暗自後悔。
早知道就不跟老管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