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異土鱗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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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商販圍著山南幫的那幾人討要說法,就連靈獸市場內的一些人都聽到動靜湊了過來。

  他們不是同情孟洵的遭遇,而是為了自己。

  正經買賣的利潤平均下來也就在兩三成左右。

  十稅一意味著稅務要翻三倍,意味著做普通買賣再難獲利,意味著御獸宗境內可能發生戰事,意味著太多太多關乎身家性命的東西。

  他們不得不確認消息的真偽。

  而山南幫的幾人原本只是想打個秋風,仗著身份弄幾塊靈石花花,沒曾想會鬧成這般模樣。

  現在被人圍堵著問責十稅一之事,他們幾人神情訕訕的向眾人解釋,卻根本解釋不通。

  畢竟孟洵身上攏共就二十塊靈石,他們也是真以交稅為由逼其交兩塊靈石的。

  逼人二十稅二是真。

  他們要麼承認自己仗著身份作惡,要麼承認山南幫在九莊鎮立十稅一的規矩,怎麼都落不著好。

  街道上。

  兩匹麟馬拉著的車駕內。

  女子懷中抱著只毛髮柔順的黑貓,倚在車駕窗邊饒有興致的看著不遠處的鬧劇,輕笑著咋舌道:「這小子倒是聰明。」

  她懷中的黑貓聞言伸著爪子搭在車駕床沿,伸著腦袋看了看外面,撇撇嘴不屑的口吐人言:「小孩子過家家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女子呢喃著收回目光,卻並未多解釋什麼。

  而那隻黑貓突然縮了縮脖子,挪回了女子懷中,小聲嘀咕道:「那小子剛才好像有意無意的瞥了我一眼?」

  「他一個凡俗夫子,又沒有修為在身,怎麼能發現你的?」

  「可能是錯覺吧。」

  「……」

  孟洵規劃開溜路線時,餘光無意間在遠處的馬車附近掃視到一抹紫色,紫色詞條!

  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詞條內容,對方便藏匿起了身形,這讓他倍覺惋惜。

  「小伙子。」

  就在孟洵失神的剎那,一個湊熱鬧的老農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幫他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壓著嗓音勸誡道:「山南幫的人肯定過來了,你呀,趁亂趕緊走吧。」

  「多謝老丈提醒。」

  孟洵聞言也回過神來,道謝後將裝靈石的錢袋子揣好,埋著頭趁亂而去。

  他碰瓷不是為了訛誰什麼,只是單純的氣不過那幾人拿自己當冤大頭,眼下對方被應激的人群逼在角落問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這九莊鎮是不能待了,甚至短時間內都不能再來了。』

  孟洵深知九莊鎮是山南幫的地盤,現在山南幫的這幾人被自己架在火上烤,心中定然怨懟,以他們睚眥必報的性子,等這事平息了,必然不會放過自己。

  不過他也不後悔為兩塊靈石就與人撕破麵皮。

  對山南幫的那些人而言,兩塊靈石可能只是消遣;

  但對他這個有弟弟妹妹要養的人而言,那兩塊靈石可能是家裡兩個月的口糧。

  再者,他方才既沒留姓名,也沒留住址,山南幫的人要是靠著那『一面之緣』就能找到山溝溝里的孟家,那他認栽!

  孟洵離開靈獸市場後一直在打量街道兩旁的售賣靈獸的店鋪,心中思量著:『青膘牛賣了,但能耕種的靈獸沒買成,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趕明去更遠的五徹城看看了。』

  忽地。

  他神色驚疑地停下腳步。

  一家專賣護衛獸的門店前,一個酒糟鼻老者被個中年婦人推搡出門,與之一同被扔出門店的還有幾隻身上披甲外形酷似穿山甲的靈獸。

  那幾隻披甲靈獸被丟出門店後縮成半人高的一團,在地上滾了幾圈才怯生生的探出腦袋。

  「老闆娘,你信我!」

  那酒糟鼻老者灰頭土臉的爬起身子,訕訕的說道:「我這土鱗獸真是一等一的護衛獸,你再養幾個月,肯定有識貨的人買!」

  「還一等一的護衛獸?」

  那位身材豐腴的老闆娘掐著腰站在門口,氣的破口大罵:「老娘當初就是信了你的邪,養了這麼一窩遭瘟的畜生!」

  「三年了!」


  「你這幾隻土鱗獸在我店裡白吃白喝三年了都沒賣出去一隻!」

  「還護衛獸呢?」

  「一個個膽小怕死,遇事只會縮成球撞人,還他娘的撞不准,老娘每次給人推銷這玩意都覺得害臊!」

  「現在你還有臉來問賣出去沒有?」

  老闆娘越說越氣,指著老者和那幾個縮成球的土鱗獸罵道:「帶著你的土鱗獸,趕緊給我滾!」

  「老闆娘……」

  「滾!!」

  「……」

  酒糟鼻老者本還想上前說些什麼的,但那老闆娘根本不願再與他多說什麼,直接退回門店,將大門一關。

  看著幾隻圓滾滾的土鱗獸,又看到過往路人投來異樣的眼光,酒糟鼻老者訕訕地乾笑兩聲以掩飾尷尬。

  就在他唉聲嘆息的準備帶靈獸離開之時,耳畔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老丈,你這土鱗獸怎麼賣的?」

  「……」

  酒糟鼻老者聞言眼睛一亮,可看到問話的是穿著一身粗布衣的青年後,眼底的亮光瞬間又暗了下來。

  倒不是他輕視穿粗布衣的,而是穿粗布衣的基本買不起也不會買護衛獸。

  孟洵的目光看似在打量那幾隻土鱗獸,其實目光早就被其中一隻頭上頂著紫色詞條的土鱗獸吸住了。

  那隻土鱗獸頭上頂著紅色的【膽怯】、紫色的【挖土掘道】、藍色的【披甲】、綠色的【肉彈衝擊】四個詞條!

  紅色詞條【膽怯】標註:『它較為膽小,遇險時可能只會顧著自保。』

  紫色詞條【挖土掘道】標註:『它四爪如鉤,生性喜土,且極為擅長挖掘地道。』

  藍色詞條【披甲】標註:『它天生長有一層厚實鱗甲,防禦力不俗。』

  綠色詞條【肉彈衝擊】標註:『它遇險時會縮成一個球撞擊敵人。』

  被扔出來的土鱗獸共有三隻,都是土褐色,其他兩隻土鱗獸無論是體型還是頭上的詞條都與之高度相似,但詞條卻都是紅白綠三色,甚至都沒有一條藍色的,更別提紫色了!

  「小兄弟。」

  酒糟鼻老者見孟洵打量著幾隻土鱗獸,當即嘆了口氣地說道:「我這土鱗獸乃是能看家護院的護衛獸,可不便宜。」

  「總歸有個價不是?」

  孟洵也聽出了他話外之意,卻不以為意地笑道:「我家有十多畝地,近年常有山裡的野豬來糟蹋莊稼,正想買只護衛獸回去,這土鱗獸我看著就挺喜慶,您老不妨出個價?」

  「哦?」

  酒糟鼻老者聽到他真有意買護衛獸,原本暗淡的眸子頓時又亮了起來。

  他原本想伸出一指的,但手伸出來的時候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立馬將一指換成了一掌:「五十塊下品靈石一隻,如何?」

  「五十塊靈石?」

  孟洵聞言面色一僵,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那您老慢慢賣。」

  「哎哎哎,小兄弟!」

  「小兄弟你別急著走哇!!」

  酒糟鼻老者見他頭也不回的便要走,立馬追了過去:「靈獸買賣是生意,是生意就可以談的嘛。」

  「談?」

  孟洵聞聲駐足,嘆了口氣說道:「您老這土鱗獸在人家門店寄售三年都沒賣出去,我看那土鱗獸喜慶,您老又是一把年紀了,就想著幫幫您,結果您倒好,把我當豬宰啊?」

  「哎哎哎,是老頭子的不是。」

  酒糟鼻老者聞言訕訕的乾笑兩聲,伸出三根手指,說道:「這樣,三十塊靈石,三十塊靈石一隻,怎麼樣?」

  「……」

  孟洵只是搖了搖頭,將他的手從自己衣袖上拉開,直言道:「我也不瞞您說,我的心裡價位最多就是十五塊靈石,您要覺得能賣就賣,不能賣我也不強求。」

  「十五塊,這這這……」

  酒糟鼻老者滿臉苦色的拍著手說道:「小兄弟,我這可是護衛獸,這十五塊靈石上哪能買到護衛獸啊?」

  「那您慢慢賣就是了,說不定就有買家喜歡您老手裡的這幾隻護衛獸呢。」

  「加點!小兄弟你再加點!」


  「告辭。」

  「……」

  孟洵頭也不回的離去,結果沒走幾步就再次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得得得!」

  酒糟鼻老者面色一陣變換,再度跑來拽住他的衣袖,一臉肉疼的說道:「小兄弟,十五塊就十五塊!就當給它們找個好人家了!」

  孟洵挑著眉頭問道:「當真?」

  酒糟鼻老者嘆了口氣,重重的點點頭:「當真!」

  「那行。」

  孟洵從袋子裡點出十五塊靈石交到他手中,隨即故作犯難的在三隻土鱗獸中挑選起來。

  酒糟鼻老者也算厚道,拿到靈石後就讓那三隻土鱗獸展開身形,讓孟洵更易挑選的同時也為他吹噓起了這三隻土鱗獸的長處。

  「小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這土鱗獸可是大有來歷的,虞天城的趙家你知道吧?」

  「前些年趙家大公子意外得了只變異雷鱗獸,想要為其留後,於是投了大把靈石讓下面的修士繁殖變異雷鱗獸,我這幾隻土鱗獸就是當年被選剩下的。」

  「你別看它們其貌不揚的,其實血脈和潛力都不差的,只要好好培養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孟洵對他的吹噓只是笑笑,並未放在心上。

  他這一天看靈獸詞條看的眼花繚亂,也總結出了些規律,譬如一隻合格的護衛獸不僅對戰力有要求,對其自身的性格同樣也有要求。

  護衛獸的性格可以是【忠誠】,可以是【謹慎】,甚至可以是【暴躁】,但絕對不會是遇險只顧著自保的【膽怯】。

  而眼前的這三隻土鱗獸很有可能是一窩生的,而且大概率還是回交提純血脈的產物,所以各個都有【膽怯】詞條。

  天生就不適合當護衛獸。

  特別是那隻擁有紫色詞條【挖土掘道】的土鱗獸,讓它去當護衛獸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它就該在土地里發光發熱!

  孟洵只是『糾結』了一小會,便壓著嘴角將那隻其貌不揚只是擁有紫色詞條的土鱗獸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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