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假花也敢碰瓷真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覓瑤捂著心口,眉頭輕輕皺起。

  白弈心神色一緊。

  「瑤瑤,哪裡不舒服?」

  「不是疼。」

  白覓瑤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是裡面那顆蓮子,好像很討厭它。」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陸陽手中的半塊面具。

  面具內側,那朵六瓣黑蓮還在緩緩浮現。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鮮血描繪而成,邊緣不斷向外滲出細小的黑線。

  方玄盯著白覓瑤看了片刻。

  「不是共鳴。」

  「是示警。」

  話音剛落,白覓瑤心口忽然亮起一縷青光。

  那朵六瓣黑蓮像是受到刺激,六片花瓣同時轉動起來。

  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在四周瀰漫開來。

  沈觀棋臉色微變。

  「把面具扔了!」

  陸陽立即鬆開手。

  半塊面具掉在地上。

  還沒落穩,面具上的六片花瓣便猛然張開。

  嗖!

  六根黑線從花瓣中射出,瞬間沒入四周的屋檐與街巷。

  緊接著,六道破空聲同時響起。

  陸陽抬起頭。

  無麵坊四周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六道身影。

  六人有男有女,衣著各不相同。

  有人穿著粗布短衫,有人披著蓑衣,還有一個滿頭白髮,看上去就像隨處可見的普通老人。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臉上都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黑色面具。

  每張面具的眉心,都有一片黑色蓮瓣。

  陳平安看見那六張面具,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他們一直藏在無麵坊附近。」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

  沈觀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灰色命紋正在指尖緩緩消散。

  「他們的命數連在一起。」

  「平時六人無命,只有黑蓮出現,他們才會真正醒來。」

  陸陽抬頭看著六人。

  「聽起來和上工差不多。」

  「平時睡覺,老闆來了才幹活。」

  屋頂上的六人同時低頭。

  六張黑色面具齊齊對準白覓瑤。

  「青蓮現世。」

  「蓮使有令。」

  「取道種。」

  「殺玄武。」

  六個人的聲音完全一致,像是從同一張嘴裡發出來。

  陸陽活動了一下手腕。

  「命令還挺多。」

  「你們蓮使沒告訴你們,加急的活要加錢嗎?」

  六人同時抬手。

  六根黑線猛然繃緊。

  地上的半塊面具隨之懸浮而起。

  黑色光芒沿著地面迅速蔓延,眨眼之間便化作一朵巨大的六瓣蓮花,將眾人籠罩其中。

  白覓瑤身體輕輕一顫。

  一縷青色光芒從她心口飄出,朝著半空中的黑蓮飛去。

  白弈心立即將她緊緊抱住。

  「瑤瑤!」

  白覓瑤臉色有些發白。

  陸陽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伸手抓住距離最近的一根黑線。

  「偷東西偷到孩子身上了?」

  屋頂上的六人同時結印。

  黑線瞬間收緊。

  一股極強的拉扯力沿著陸陽手臂傳來。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六人的身體卻像是與整座無麵坊連在一起,竟然沒有移動半分。

  沈觀棋立即提醒道:


  「六人共命。」

  「你對其中一人出手,力量會由另外五人共同承擔。」

  「除非同時打破六人的命門,否則傷不到他們。」

  「同時?」

  陸陽握緊黑線,向後退了一步。

  「那不是更方便了?」

  六名黑蓮使者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同時抬頭。

  陸陽雙臂驟然發力。

  「都給我下來!」

  轟!

  無麵坊兩側的屋檐同時炸開。

  瓦片與碎木漫天飛舞。

  六道身影被黑線拖著,從不同方向飛向陸陽。

  六人身在半空,動作卻沒有絲毫慌亂。

  十二柄漆黑短刃同時從袖口滑出,分別刺向陸陽的雙眼、咽喉、心口與四肢關節。

  下手的位置極其刁鑽。

  顯然提前研究過他的橫練功法。

  陸陽看著迎面刺來的兩把短刀,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們怎麼都喜歡往眼睛上招呼?」

  他閉上雙眼。

  兩把短刀同時刺中眼皮。

  鐺!

  清脆的金鐵碰撞聲響起。

  刀尖瞬間彎曲。

  六名黑蓮使者動作明顯一頓。

  陸陽重新睜開眼睛。

  「可惜。」

  「今天這雙眼睛,一個都不給。」

  他向前撞出一步。

  最前方的黑蓮使者直接倒飛出去。

  其餘五人身體同時一震。

  黑色命紋在六人之間閃過,硬生生將這一撞的力量分散開來。

  其中一名身形瘦小的女子借勢翻轉身體。

  她沒有繼續攻擊陸陽,而是踩著另一人的肩膀,直撲白覓瑤。

  趙明棠早已擋在前方。

  長劍出鞘。

  一道劍光瞬間斬過女子腰間。

  女子身體被劍氣斬成兩段。

  可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

  大量黑線從斷口中湧出,強行將身體重新縫合。

  與此同時,另外五名黑蓮使者身上也出現一道相同的劍痕。

  趙明棠瞳孔微縮。

  「這都不死?」

  女子落在地上,繼續沖向白覓瑤。

  青蘿張開雙臂攔在前方。

  「郡主,你先帶她們走!」

  「你攔得住嗎?」

  「攔不住也得攔!」

  女子手中的短刀已經抬起。

  還沒落下,一隻大手忽然從後方抓住了她的腦袋。

  陸陽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打架就打架。」

  「總追著孩子跑,是不是有點沒出息?」

  女子猛然扭轉身體。

  脖頸發出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音,臉上的黑色面具直接轉到身後。

  兩把短刀反手刺向陸陽心口。

  陸陽手掌稍稍用力。

  砰!

  黑色面具當場炸開。

  可女子破碎的面具下方,依舊沒有臉。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線交織在一起。

  那些黑線迅速凝聚,又化作一張新的面具。

  陸陽看得眉頭微皺。

  「臉還可以自己長?」

  陳平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急聲喊道:

  「不是他們在控制黑蓮。」

  「是黑蓮在控制他們!」

  「那半張白色面具才是陣眼!」

  方玄已經來到半塊面具前方。


  七根銀針夾在指間。

  「我知道。」

  他抬手一揮。

  七根銀針同時落下。

  前六根銀針分別釘住黑蓮的六片花瓣。

  最後一根銀針則刺向花心。

  黑蓮內部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無數黑線從花心中湧出,纏住第七根銀針。

  方玄手指變換。

  銀針表面的命紋迅速亮起。

  「沈觀棋!」

  沈觀棋抬起右手。

  半枚斷裂的銅錢出現在指間。

  「你最好快一點。」

  「我現在只有一隻眼睛看得清楚。」

  他屈指一彈。

  半枚銅錢穿過層層黑線,精準擊中第七根銀針末端。

  叮!

  銀針向前刺入半寸。

  正中花心。

  六瓣黑蓮猛然一顫。

  正在圍攻陸陽的六名黑蓮使者同時停在原地。

  趙明棠眼前一亮。

  「成了?」

  「還沒有。」

  方玄臉色依舊凝重。

  「這朵黑蓮在吞噬青蓮道種的生機。」

  「陣眼一旦被毀,它會拉著六個人一起自爆。」

  黑蓮的六片花瓣迅速鼓脹起來。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其中積聚。

  六名黑蓮使者的身體也開始膨脹。

  皮膚下方,無數黑線如同活物一般四處遊走。

  沈觀棋皺起眉。

  「能封住嗎?」

  「來不及。」

  方玄話音剛落,六片蓮瓣便已經膨脹到極限。

  陸陽身後的玄武虛影迅速浮現。

  龐大的龜甲擋在白弈心幾人前方。

  蛇首張開巨口,準備吞掉即將爆發的黑氣。

  就在這時,白覓瑤忽然從白弈心懷中抬起頭。

  她看著半空中的黑蓮,小臉上露出一絲生氣。

  「假的。」

  眾人同時一愣。

  白覓瑤伸出小手。

  「你是假的。」

  一縷青光從她指尖亮起。

  緊接著,一朵虛幻的青色蓮花在她身後緩緩綻放。

  蓮花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卻在出現的瞬間,讓四周所有黑線同時停了下來。

  原本已經膨脹到極限的六瓣黑蓮,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花瓣迅速收縮。

  就連顏色也淡了許多。

  陸陽看了看白覓瑤身後的青蓮,又看向半空中的黑蓮。

  「你看。」

  「正主生氣了。」

  「假花就別出來碰瓷。」

  六名黑蓮使者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黑線瘋狂拉扯著他們的身體,想要強行引爆。

  陸陽一步踏下。

  玄武虛影的四足同時落地。

  轟!

  一股沉重無比的力量籠罩整座無麵坊。

  六名黑蓮使者被同時壓倒在地。

  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蓮也猛然墜落。

  蛇首俯衝而下。

  一口將黑蓮連同所有黑線吞入口中。

  黑蓮在蛇首口中劇烈掙扎。

  幾息之後,徹底沒了動靜。

  籠罩四周的黑色蓮花迅速消散。

  六名黑蓮使者臉上的面具同時裂開。

  大片黑線從他們體內抽離,化作黑氣沒入玄武蛇首口中。


  失去黑線的支撐,六人接連倒在地上。

  白覓瑤身後的青蓮虛影輕輕晃動。

  隨後重新沒入她體內。

  她眨了眨眼睛。

  身體一軟,趴在白弈心肩膀上。

  白弈心連忙摸了摸她的額頭。

  「瑤瑤?」

  「娘,我有點困。」

  「那就睡一會兒。」

  白覓瑤點了點頭。

  閉上眼睛之前,她還不忘看向陸陽。

  「陸叔叔,假花被大蛇吃了。」

  「看見了。」

  陸陽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立了大功。」

  白覓瑤嘴角露出一點笑容,很快便沉沉睡去。

  方玄上前檢查片刻。

  「只是道種消耗太大,沒有危險。」

  白弈心這才鬆了口氣。

  趙明棠將長劍收回劍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六人。

  「他們死了沒有?」

  「還有氣。」

  方玄蹲下身,將其中一人翻了過來。

  破碎的面具下方,是一張布滿傷痕的中年男人面孔。

  陳平安看清那張臉,臉色再次發生變化。

  「我認識他。」

  「他是城裡的船工,半年前失蹤了。」

  方玄又檢查了另外幾人。

  六個人都有真正的面孔。

  也都有呼吸。

  只不過他們的眉心處,各自留下了一片黑色蓮瓣形狀的傷疤。

  沈觀棋看著六人。

  「他們不是那女人的同伴。」

  「只是被她種下黑蓮的傀儡。」

  陸陽走到最先被自己砸碎面具的女子面前。

  「也就是說,打了半天,一個正主都沒有?」

  女子眼皮輕輕顫動。

  她忽然睜開雙眼,一把抓住陸陽的褲腿。

  方玄立即抬起銀針。

  女子卻沒有攻擊。

  她的嘴唇艱難開合。

  「黑船……」

  陸陽蹲下身。

  「什麼黑船?」

  「今夜……」

  「斷龍江……」

  「他們要接人……」

  女子說完,手臂無力垂下。

  方玄按住她的脈搏。

  「昏過去了。」

  「她的記憶被黑蓮毀掉大半,能想起這些已經很不容易。」

  沈觀棋走到那半塊白色面具旁。

  面具上的六瓣黑蓮已經消失。

  只剩下一道極細的黑色痕跡,朝著城北方向延伸。

  他看了片刻。

  「那女人留下面具,不只是為了監視我們。」

  「她早就準備好利用這六個人搶奪青蓮道種。」

  趙明棠神色凝重。

  「黑船又是什麼?」

  「不知道。」

  沈觀棋搖了搖頭。

  「不過她沒有選擇立即離開渡口關,應該就是在等那艘船。」

  陳平安像是想到了什麼。

  「斷龍江最近一直封航。」

  「渡口關上下游都布置了鐵索,普通船隻根本進不來。」

  「如果真有船能穿過封鎖……」

  嗚——

  一道低沉的號角聲忽然從城北傳來。

  聲音穿過半座渡口關,久久沒有消散。

  陳平安猛然轉頭。

  「封江號!」


  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從街口傳來。

  一名渾身濕透的鎮武司武卒跌跌撞撞地衝進無麵坊。

  「趙將軍!」

  「江上出事了!」

  趙明棠立即上前。

  「說清楚!」

  武卒喘了幾口粗氣,臉上仍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一艘沒有燈火,也沒有旗號的黑船,從上游闖了下來。」

  「船身撞斷封江鐵索,卻沒有受到半點損傷。」

  「船上的人還射了一支箭到城牆上。」

  武卒從懷中取出一支黑色短箭。

  箭尾處,繫著一張白紙。

  趙明棠將紙取下。

  上面只寫著一行字。

  「青蓮上船,滿城得活。」

  陸陽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群人還挺有禮貌。」

  趙明棠看向他。

  「哪裡有禮貌?」

  「船都親自開過來接人了。」

  陸陽站起身,撿起地上的半張白色面具。

  掌心那根已經變黑的細線微微震動。

  指向城北。

  「走吧。」

  「既然客人已經到了。」

  「咱們就去看看,他們準備把誰接走。」

  (今天二測了,能讀到這裡的讀者大大都是真愛,感謝你們每個人的支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