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拯救大兵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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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像是在敲鼓一般,馬車裡的鎖命匣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眾人神情同時一變。

  第二聲響起,比之前更加沉重。

  黑色盒子在座位下面不斷震動,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迅速亮起。

  秦校尉立即按住刀柄。

  幾名鎮武司差役也同時散開,將馬車包圍起來。

  沈觀棋快步來到馬車旁,將那盞白色紙燈重新放在地上:「糟了!鎖命匣里的命息正在消散!」

  陸陽心頭一緊:「什麼意思?」

  「蛻命蠱已經被殺,施蠱之人應該察覺到了異常。」

  沈觀棋迅速取出三枚銅錢,分別壓在黑盒的三個方向:「對方正在主動切斷鎖命匣與方玄之間的聯繫。」

  「若是命息完全消失,我們便再也找不到方玄了。」

  沈觀棋抬手掐訣,地上的白色紙燈無火自燃。

  蒼白的燈光籠罩鎖命匣,盒子表面的暗紅紋路被燈光壓制,震動逐漸減弱。

  就在這時,白覓瑤忽然捂住了耳朵:「方叔叔……」

  她小臉發白,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白弈心連忙抱緊她:「瑤兒,你又聽見方先生說話了?」

  白覓瑤點了點頭。

  「他說什麼?」陸陽問道。

  白覓瑤努力分辨著鎖命匣里的聲音。

  片刻後,她抬起頭:「方叔叔說……」

  「不要去渡口關......」

  巷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陸陽和秦校尉對視一眼。

  方玄果然被困在渡口關附近。

  否則他不會特意說出這個地方。

  可他既然讓眾人不要前往,也就意味著那裡存在著極大的危險。

  「還有嗎?」陸陽追問道。

  白覓瑤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了。」

  「方叔叔的聲音不見了。」

  沈觀棋手中的青銅命盤不斷震顫。

  盤中指針轉向南方,卻始終無法徹底穩定下來。

  他將最後一枚銅錢壓在鎖命匣上,盒子表面的紅光終於逐漸熄滅。

  沈觀棋長長吐出一口氣:「暫時保住了。不過鎖命匣內的命息最多還能維持三日。」

  「三日之後,無論我們能不能找到方玄,這縷命息都會徹底消散。」

  白弈心神情擔憂:「三日之內,我們能夠趕到渡口關嗎?」

  秦校尉回答道:「正常走官道,需要五日。」

  「但如果換乘快馬,晝夜兼程,再走鎮武司運送急報的小路,兩日便能趕到。」

  陸陽看向秦校尉:「你願意幫我們?」

  「我不是幫你們。」秦校尉神情冷峻:「蛻命蠱出現在寒臨城,真正的方玄又被人帶走,此事已經不只是江湖恩怨。」

  「鎮武司必須查清幕後之人的身份。」

  陸陽恍然大悟:「所以我們替你去前面探路?」

  秦校尉沒有否認:「也可以這麼理解,畢竟我們集結人手也需要時間。」

  陸陽嘴角抽了抽,你說得這麼直接,多少有點傷感情了。

  不過比起那些嘴上說著為你好,背地裡把人往火坑裡推的傢伙,秦校尉至少坦蕩得多。

  秦校尉從腰間取下一塊黑色令牌,扔給陸陽。

  陸陽抬手接住。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武」字,背面則是寒臨城鎮武司的印記。

  「這是臨時通行令。」

  「拿著它,可以直接通過寒臨城南門,不必再接受盤查。」

  「南門外三里,有一處鎮武司驛站。我會讓人提前準備匹快馬。」

  陸陽看了看手裡的令牌。

  「這東西到了渡口關還能用嗎?」

  「不能。」


  秦校尉回答得很乾脆。

  「這塊令牌只能調動寒臨城轄區內的驛站。」

  「到了渡口關,那裡的人未必會給我面子。」

  秦校尉看了一眼白覓瑤:「尤其是你們身上,還藏著不願意讓鎮武司知道的東西。」

  白弈心下意識將白覓瑤抱緊。

  秦校尉繼續道:「我今日可以按照規矩,以照魂燈沒有反應為由,不再追查。」

  「但其他地方的鎮武司未必會如此。」

  「離開寒臨城之後,你們最好不要輕易暴露這孩子的異常。」

  陸陽收起令牌,略微拱手:「明白。」

  秦校尉指了指馬車:「這輛馬車你們是不能再用了。」

  「假方玄曾經接觸過馬車,無法確定上面是否還留有其他蠱蟲。」

  白弈心臉色微變,陸陽則迅速遠離馬車半步。

  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蠱蟲,陸陽頭皮發麻。

  好傢夥,自己剛才還把手伸進去摸了半天。

  秦校尉怎麼不早說?

  不對,當時他提醒自己了,自己好像沒有理會。

  沈觀棋從地上提起白色紙燈,將鎖命匣小心放入燈罩下方。

  蒼白燈光落下,黑盒的氣息被完全遮掩。

  隨後,他將紙燈遞給陸陽。

  「這盞燈名為尋命燈。鎖命匣放在燈下,只要距離方玄不超過三十里,燈火便會自行偏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過切記,不要打開鎖命匣。也不要再往裡面灌輸你的氣血。」

  陸陽接過紙燈:「為什麼?」

  沈觀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氣血太重。」

  「對普通邪蠱來說,這是鎮壓。對方玄那縷快要消散的命息來說,也一樣。」

  陸陽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他的玄武氣血敵我不分。

  蠱蟲能鎮死。

  方玄的命火也可能一起鎮沒。

  專業不對口,還是不要亂治病了。

  沈觀棋說道:「我不和你們一起去。四門照命陣還需要有人坐鎮。蛻命蠱既然能夠潛入城主府,城中未必只有這一隻。」

  「我必須留下來繼續排查。」

  「不過我會用照命陣替你們留意南方的命息。」

  「若有新的發現,我會讓鎮武司用飛隼傳信。」

  陸陽點了點頭。

  沈觀棋又看了一眼陸陽懷中的玄武鏢令。

  「至於你父親的事……」

  「等你從渡口關平安回來,我會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陸陽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活著。」

  「別等我回來,你也變成一陣黑煙了。」

  沈觀棋臉色一黑,鬍子氣的翹了起來:「老夫是人!」

  ......

  眾人沒有繼續耽擱。

  鎮武司差役很快重新找來一輛馬車。

  雖然同樣是青布車廂,但車輪和馬匹明顯比城主府準備的更加結實。

  白弈心抱著白覓瑤進入車廂,陸陽則坐在車轅外面。

  這一次,他說什麼都不肯再進去了。

  倒不是怕裡面有蟲子。

  主要是貼身護鏢也要講究勞逸結合。

  總不能一直貼著,不然自己會起反應的!

  馬車緩緩駛向寒臨城南門。

  臨走之前,白覓瑤從車窗里探出小腦袋,看向沈觀棋和秦校尉。

  「沈爺爺,秦叔叔再見!」

  沈觀棋笑眯眯的揮手,秦校尉依舊冷著臉,卻輕輕點了一下頭。

  陸陽回頭看了一眼生活了數日的寒臨城。

  這座城給他留下的回憶,多少有些過於豐富。

  「走了,別太想我們。」

  陸陽咧嘴一笑:「等把他救出來,必須讓他請咱們吃頓好的。」


  白覓瑤認真點了點頭:「瑤兒要吃糖葫蘆。」

  「沒問題,讓方玄買一百串。」

  方玄如今生死未卜,這兩人已經開始商量讓他請客了。

  ……

  與此同時。

  一處潮濕陰暗的石室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牆壁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

  蟲群不斷蠕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石室最深處,方玄被數十根黑色蠱絲纏住四肢,懸掛在一座刻滿符文的石台上。

  他的月白長衫已經被鮮血染透,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石台前方,擺放著一盞黑色命燈。

  就在剛才,燈芯突然熄滅。

  坐在命燈前的女人緩緩睜開眼睛。

  她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只有兩隻眼睛,透過面具上的縫隙靜靜望著熄滅的燈火:「蛻命蠱死了。」

  女人輕聲開口,聲音溫柔。

  周圍所有黑色甲蟲同時停下了動作。

  方玄艱難抬起頭,他嘴唇乾裂,聲音沙啞:「看來你們選錯了人。」

  「陸陽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蠢,他可不會來。」

  黑衣女人聞言,輕輕笑了一聲:「是嗎?以我的了解,他一定會來的。」

  「陸家的人一旦接了鏢,就沒有半途回頭的道理。」

  女人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厚重石壁,看向遠處。

  「他父親如此,他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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