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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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人很少。

  一來因為疫情影響,大多數人都居家。

  二來又是晚上,本就沒什麼出行的旅客。

  梁雨棠坐在空曠的候機大廳,渾身發涼。

  她身下的椅子是涼的,大廳里的冷氣也不要錢似的。

  偏偏剛才被車撞的後遺症也來了。

  初撞不覺得,以為只有手心擦傷。

  等她走了一截路,過了安檢,再步行到登機口……

  這個過程里,梁雨棠覺得膝蓋後知後覺地疼起來。

  不僅如此,她連夜奔襲,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現在莫名地覺得口乾舌燥。

  但這個點兒,候機大廳的便利店都關門了。加上膝蓋疼,她忍了忍,打算上飛機再喝。

  為了坐得舒適,梁雨棠買的商務艙,打算一覺睡回荊市。

  偏偏膝蓋越來越疼,等上了飛機,還是沒能安眠。

  坐她旁邊的是位亞洲男士,很有警戒意識地戴著口罩,一直閉眼小憩。

  膝蓋越來越疼,胳膊肘也是,四肢漸漸重得不像自己的。

  梁雨棠在位置上坐立難安,一會兒接一會兒地查看,究竟有哪些隱形傷痕。

  「小姐,你還好嗎?」

  旁邊的乘客終於被吵醒,操著流利的中文例行詢問。

  梁雨棠沒聽出對方語氣里的不耐煩,還以為真的是關心,下意識搖頭。

  「ok的,沒關係。」

  男士:「那能否請你的動靜小一些?我需要休息。」

  梁雨棠這才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解釋。

  「手腳有些疼,不好意思。」

  男人的面孔被口罩遮掩,但微微皺起的眉毛還是暴露在了梁雨棠的視線。

  「hello?」

  她喚來不遠處的空姐,用蹩腳的英文和對方交流。

  「我看旁邊還有空座位,我能不能換過去?因為來機場的路上發生了車禍,現在身體很不舒服,免得影響這位先生休息。」

  空姐點頭應允,順便問:「馬上用餐時間。有牛排、甜點、意面,請問兩位需要什麼嗎?」

  梁雨棠嘴皮都渴白了,直言:「我什麼都不要,請立刻給我一杯白水,謝謝。」

  空姐:「好的,小姐。」

  溝通完畢,梁雨棠緩緩起身,將位置挪到了隔壁。

  完全沒注意那個男人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地追隨她。

  趁著空姐倒水的時間,梁雨棠實在幹得受不了。

  下意識用手指去扯唇上泛起的死皮,臉色也白得不行。

  空姐將白水捧到梁雨棠面前,她迫不及待接過,摘下口罩就要往嘴裡灌。

  啪!

  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突然打了過來。

  那隻手掌的指尖還不小心掃到梁雨棠的側臉。

  同時將梁雨棠好不容易等來的生命之源,打翻在地。

  「你幹什麼?!」

  看著突然找茬的男人,梁雨棠炸了。

  要不是她胳膊疼,膝蓋也疼,高低也得和他過兩招。

  誰知男人不僅沒解釋,反倒迅速地打開行李置物架,將一個箱子拎出來。

  銀白色箱子,方方正正,看起來像個醫療箱。

  打開,裡面果然放著各種醫療器具。

  男人蹲下身,熟稔地掏出聽診器,而後微彎著腰對梁雨棠說話。

  「讓我聽聽你的心跳。」

  看這架勢,空姐也驚呆了。

  梁雨棠本來要問候他祖宗的,頓時也反應過來,此人好像是醫生。

  愣神的一瞬,冰涼的聽診器,已經隔著她薄薄的衣衫,落在心口。

  聽診完畢,血壓儀也上了,機艙里其他補眠的乘客也紛紛看了過來。

  等各項數據出來,男人如臨大敵,轉頭對一直愣神的空姐,用流利的英文發號施令。

  他說的單詞裡,有很多專業的生僻詞。梁雨棠只聽了個大概。


  「情況緊急。手術。通知機長,即刻返航。」

  梁雨棠張嘴,想問什麼,忽然耳暈目眩。

  昏迷前的那幾秒,她又聽見那個男人嘰里呱啦說了些什麼。

  但以她的英文水準,還是只能聽個大概——

  「乘客有車禍撞擊史,疑似內臟破裂出血,處於腎上腺素爆發期。禁止喝水、立刻返航。」

  ……

  腎上腺素,是人體分泌出的一種激素。

  當人體經歷過於強烈的情緒反應。

  如興奮、恐懼、傷心……體內就會分泌出這種化學物質。

  這種物質,能迅速提供大量氧氣,促使心跳與血液流動加速,為身體活動提供更多的能量。

  關鍵時刻,能拯救瀕死的人。

  梁雨棠遭遇車禍的時候,可能想起那張手機屏保,潛意識過於傷心。

  以至於受到撞擊後,明明內臟已經破裂在出血,那股由極致悲傷引起的腎上腺素爆發,讓她完全忽略了身體的任何不適。

  只不過這個狀態期間,傷者會感到非常的口渴,但不能喝水。

  一旦喝水,血液就會變噴泉,讓人在頃刻間吐血而亡。

  醫院。

  梁雨棠的腦袋很沉,意識模模糊糊。

  耳邊有車輪滾動的嘩啦嘩啦聲,還有亞洲男人的聲音。

  那人似乎在向其他醫生闡述梁雨棠的狀況。

  接著梁雨棠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四四方方,白色的牆。過於陰冷的空氣,和頭頂晃得眼皮刺痛的白織光。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才結束。

  等她醒來,面前站著的,是孟仰。

  男人鐵青著臉、咬著牙,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梁雨棠。」

  他再沒有叫暱稱,而是連名帶姓的。

  孟仰:「往後,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幫忙。」

  「我不會再為你收拾任何的爛攤子。」

  他語氣失望地講:「從此我對你,袖手旁觀。」

  梁雨棠還被插著各種管,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只有嘴能動。

  但她沒動。沒像從前每一次那樣,牙尖嘴利。

  她知道,這次孟仰是真的生氣了。

  在所有成年的記憶里,孟仰都沒這樣對她說過話。

  若非梁家父母不能立刻辦下簽證。

  恐怕如今在這裡數落她的人,不止他一個。

  「咳咳、」

  突然一陣由肺而起的氣息頂上來,頂得梁雨棠忍不住咳嗽。

  手術後的傷口也疼。每咳一下,震到傷口,更疼,傷口還有開裂的跡象。

  一時間,梁雨棠感覺生不如死。

  偏偏咳嗽還無法停止,直到醫生聞訊趕來。

  接著又是全身檢查,各項指標出來,發現——

  梁雨棠還感染了肺炎。

  孟仰大驚失色:「她在國內打過疫苗,也吃過特效藥。」

  醫生:「疫苗針對的是老細菌。這位小姐感染的是……」

  本地變異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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