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為她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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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空了。

  明明半小時前,小窗台上,邊聿還好聲好氣地被她灌酒。

  那時梁雨棠幻想著,小別勝新婚,接下來的畫面會有多熱烈。

  誰知她在期待重逢,而他在策劃訣別。

  其實公寓裡沒有多少邊聿的東西。

  本來就是男生。加上近一年的時間裡,他學校公寓兩頭跑。

  零零散散的,不知什麼時候,他全都轉移回了學校宿舍,連多餘的拉扯機會都沒給。

  梁雨棠早知,邊聿說一不二的性格。

  可能正是因為他獨立的人格,才真正將她吸引了。

  但她沒考慮過,若這種手起刀落的果斷勁兒,用在她身上,會是什麼後果。

  砰砰。

  梁雨棠覺得頭疼,砸了兩下腦袋。

  今晚她沒怎么喝酒,都灌給邊聿了。

  可腦子裡好似有根弦,一直繃著,叫她不得好眠。

  床邊還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空得她害怕。

  細想起來,她好像一直都挺害怕孤獨。

  小小年紀,被父母扔到M國,陌生的環境讓她心生膽怯。

  起初,她總是偷溜到孟仰的房間,哪怕窩在他房間的小沙發上蜷縮都行。

  就是沒辦法單獨在自己的房間睡著。

  一開始,孟仰拿她沒辦法,會同意她上床,兩人分別占據床的兩頭。

  後來孟仰逐漸長大,懂得了男女之別,開始強制要求梁雨棠回房間。

  梁雨棠不依,鬧出好多事情,還說房間裡有鬼。

  「是洋鬼子嗎?」孟仰被她氣笑:「嘰里呱啦說些你聽不懂的?」

  梁雨棠:「你看!你也遇見過吧!」

  從小,她胡說八道的能力就很強。

  孟仰沒轍,只好將臥室里雙人大床換了,換成兩張小床。

  一張他睡,一張給梁雨棠。

  這就是梁雨棠說的,除了相愛的願望,孟仰都在滿足她。

  離了家人,孟仰承擔起了他不該承擔的責任。

  不管有沒有過怨言,至少將她平安地護大了。

  試問,她要怎麼才能做到,對這樣一個人的生死置之不理。

  她在公寓的床上翻來覆去,想不通,邊聿怎麼突然就連一個解釋都聽不進去了。

  越想,她越清醒。

  偏偏公寓裡安靜得要命,她從沒單獨在這裡住過。

  邊聿走了,就像帶走了這裡的生氣。

  她實在睡不著,胸口還悶得慌,滿腦子都是邊聿。

  他說狠話的樣子,公事公辦且不可挽回的表情,歷歷在目。

  甚至連施捨給她多一點情緒,都不樂意。

  越想,梁雨棠越不甘心。於是翻身爬起,做了平生最低聲下氣的事——

  給邊聿瘋狂打電話。

  邊聿沒接,也沒掛。就任電話一直空響。

  第三十幾通的時候,梁雨棠終於死心,手腳冰涼。

  她猛地想起從前,那些被她斷崖式分手的男孩。

  他們也是這樣給她打電話的,她也不接。

  甚至覺得煩,還關了靜音,要麼乾脆拉黑。

  當時還有個男生罵她——

  「梁雨棠,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你會遇見你的報應。」

  報應來了。真痛啊。

  痛得她恨不得時光倒流,回頭給那個男孩磕一個。

  手機快沒電了,看看時間,才凌晨十二點。

  距離天亮,還有六七個小時。

  梁雨棠知道,她一個人,是熬不過這個夜晚的。

  所以她也逃走了。

  逃到醫院,那個能給她安全感的人身旁。

  *

  醫院。

  孟仰已經睡著了。


  他腦袋上的傷口還有點疼,晚上讓醫生用了鎮痛藥。

  鎮痛藥里有讓人昏睡的成分。所以梁雨棠推門進去時,他沒有第一時間醒。

  傭人睡在旁邊的陪護床,倒是察覺到動態,嚇一跳。

  「梁小姐?」

  這位傭人在孟家待了很多年,自然與她熟識。

  梁雨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對傭人講。

  「你回去吧,今晚我守夜。」

  「這……」

  梁雨棠:「叔叔阿姨要是問起,直說就行。」

  傭人雖然心有疑惑,卻還是點點頭,穿衣下床,走出房間。

  各種動靜疊加,孟仰終於醒了。

  睜眼,就看見黑暗中,一顆小腦袋枕在他掌心。

  他手掌動了動,發現裡面濕得厲害。

  「糖糖?」

  他心一驚,緩緩地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梁雨棠抓住他的手,用了點力氣摁住他。

  「別動。」她說:「我又見鬼了,睡不著。」

  一旦她開始胡說八道,孟仰就膽寒。

  「喝酒了?」

  他略有些強勢地掰起她的腦袋,查看。

  只看見一雙被睫毛膏氳得亂七八糟的眼睛。

  「都說了不要看、」

  她別過臉去,順便散德行地將男人的手打偏。

  孟仰心裡猜到幾分,恐怕她這幅鬼樣子,又和那個男朋友有關。

  「你兩不是關係進展神速,還回去見了家長,現在又是為了哪般。」

  連他自己也沒發覺,這句看似平淡的詢問,充滿了試探。

  梁雨棠警戒地轉過頭,「你怎麼知道?」

  孟仰沒吭聲。

  他要說什麼?

  說他其實一直都有關注梁雨棠的情感動態?

  他不止關注邊聿,也關注過以前的每一任。

  他告訴自己說,只是想了解梁雨棠那些男朋友的底細。

  畢竟現在殺豬盤那樣多,怕她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而事實是,賣人的常常都是她。

  高興的時候,甜甜的。不高興的時候,心狠的丫頭一個。

  眼見著她身邊的男朋友流水般地換,孟仰反而心安了。

  知道那些男人,從沒真正走進她的心裡過。

  唯獨這個叫邊聿的,有些不同。

  首先,雙料狀元的智商,看起來不像是戀愛腦,會經常秀恩愛的。

  再者,梁雨棠似乎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而且他們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原本他是不著急回國的。

  可心中好似有個召喚,在說:不回來,就晚了。

  於是他主動申請回國,幫忙分部選址等事宜。

  實則,不過是為了回來證明,自己在梁雨棠那裡,還很重要罷了。

  可今夜,梁雨棠聲音嗡嗡說——

  「不管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聽、」

  「家人出了意外,難道我能坐視不理?我又不是真的冷血動物。」

  「你們男人愛起來,恨不得送星星送月亮。狠起來,就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等著吧,他對我這麼狠。這次,我也不會原諒!」

  可她的脆弱,她的神態,都在說——離不開。

  孟仰心裡針扎似的,疼得不尖銳,但密密麻麻。

  可看著梁雨棠可憐巴巴的模樣。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像兒時那樣,想為她撐腰。

  於是趁著梁雨棠又趴著嚶嚶嚶時。

  孟仰拿過手機,找到邊聿的社交帳號,發出信息——

  「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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