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祝你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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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枳意,我不過是問一句,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還是說你本就做賊心虛,被我戳穿了就惱羞成怒了!」

  瞧見沈枳意真的拖著箱子往外走,許哲聖瞳孔猛地一縮。

  腦子還未轉過彎,腿已先於意識邁了出去,伸手便去拽她。

  沈枳意側身一避,他的手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你覺得是怎樣就是怎樣吧。」

  她低垂著頭,不再爭辯,連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他。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許哲聖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轉頭直視自己。

  「是不是我做的,你不是早有判斷了嗎?」

  沈枳意輕聲說道,那雙曾因他而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已熄滅了所有光芒,只剩一片灰燼。

  「我要你親口再說一次!」

  許哲聖眼尾泛著猩紅,那雙她曾無比熟悉的眼裡,此刻翻湧著她看不懂、也不願再懂的情緒。

  「不是我做的。」

  沈枳意抓著行李箱拉杆,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自言自語。

  隨著她話音落下,鉗制她肩膀的力道倏然鬆懈,許哲聖的手無力地垂落。

  「不是你……那是誰?曼曼她……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見他仍在反問,沈枳意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悲涼。

  她就知道,他不信她,或者說,他不願信她。

  「那你就當是我做的吧。」

  她抬起眼,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正好,你可以借著這個由頭和她官宣,以後出門,也不必再像現在這般躲躲藏藏了。」

  「許導,祝你前程似錦,兒孫滿堂。」

  她知道,除非許哲聖肯去複查,否則這輩子,他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血脈。

  而他那樣極要面子,結婚五年無子,從未懷疑過自身,反倒一次次將矛頭指向她……

  也是,哪個男人能坦然接受那方面的質疑?

  「把你剛剛說的話,收回去!」

  許哲聖回過神,見她一副仿佛已與自己毫無瓜葛的模樣,心口莫名一空,下意識又攥緊了她的手腕。

  沈枳意歪了歪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疏離:「哪句話?」

  「全部!」他低吼。

  沈枳意靜靜盯著他半晌,忽然嗤笑一聲,猛地用力抽手。

  皮膚摩擦間,本就帶著淤青的手腕又被勒出一圈刺目的紫紅色。

  她看也未看,只利落地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家門。

  至於身後許哲聖是驚是怒,是悔是憾,她再也沒有回頭。

  ……

  沈枳意在街上遊蕩許久,直到暮色漸濃,才終於做好了面對父母的心理準備。

  她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地址:「江岸華庭。」

  父母家離她工作的地方頗有一段距離,婚後她一心操持許家,除卻年節,平日裡很少回來。

  因此,當她拖著行李箱出現在門口時,徐靜和沈季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早晨那則新聞的憂慮。

  「枳枳?怎麼回事?怎麼還拖著箱子回來了?和阿哲……吵架了?」

  徐靜放下手中的教案,接過她的行李,聲音依舊溫婉,卻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旁的沈季看似在讀古籍,老花鏡後的目光卻也頻頻往這邊瞟。

  二老憂心忡忡。

  沈枳意指尖一緊,知道瞞不過父母的眼睛。

  她沉默地接過徐靜削好的蘋果,慢慢咬了一口,在心裡反覆掂量著說辭,卻總覺得無從開口。

  直到半個蘋果吃完,她才深吸一口氣,迎上父母已染霜雪的髮鬢,斟酌道:「爸,媽,我想和許哲聖離婚。」

  「什麼?!」

  徐靜手中的蘋果失手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季也「啪」地合上了手裡的線裝書,身體前傾,花白的眉峰幾乎擰成一團:

  「胡鬧!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到離婚的地步!當初就勸過你,你不聽,如今怎麼又要拆這個家?早上電話里不是還說那新聞是假的嗎?!」


  相較沈季的疾言厲色,徐靜稍顯平靜。

  她彎腰拾起蘋果,默默去廚房沖洗乾淨,才重新坐回女兒對面,緩聲問:「枳枳,告訴媽,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眼神溫和卻堅定,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講求邏輯與體面的審視。

  對上母親清澈的目光,沈枳意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指節泛白。

  她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絕:「不是假的。」

  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古井,激起層層漣漪。

  沈季沒聽清,不滿地敲了敲桌子:「說話便好好說,吞吞吐吐成何體統!大點聲!」

  徐靜卻輕輕按住丈夫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只朝沈枳意揚了揚下巴,目光中既有包容,亦有不容迴避的追問。

  沈枳意重複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那個新聞……不是假的。許哲聖出軌了,昨晚……就是和那女人夜遊江面,被狗仔拍了。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或許,是他的吧。」

  她在父母面前,隱去了許哲聖身體有恙的真相,只用了「或許」二字。

  但不論如何,出軌已是確鑿的事實。

  老式教師家屬院內靜悄悄的,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麻雀的啁啾,反倒襯得屋內死寂一片。

  沈季猛地站起身,背著手在鋪著青磚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他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背誦課文,又像是在控訴:「家門不幸!家風不正啊!」

  「我沈季在這家屬院生活了大半輩子,人人都知道我教子教女有方,家庭更是遠近聞名的和睦,當初你和許哲聖結婚我們是怎麼都不同意,可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他跟你承諾了,會一生一世對你好,你說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你從小就會自己拿主意,我和你媽雖然不同意,但還是隨了你的心意讓你嫁給了許哲聖對吧,現在才過去多少年,你就跟我說要和他離婚!」

  「我們沈家從你爺爺的爺爺那輩起就從未出現過離婚的先例,若是傳出去,你讓那些親朋好友怎麼看我們?街坊鄰居又怎麼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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