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化龍池前，不吃壓力
回到住處，院門只是虛掩著，天色尚有些昏暗，幾間袇房裡頭已經有了動靜。
顧安悄悄進入住所，恰逢張浩翻身坐起，睜開惺忪的睡眼。
「師兄，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什麼時辰了……」
「馬上天亮，該準備早課了。」
顧安推開窗戶，走到桌邊坐下，為自己倒了杯水：「昨天晚上在外閒逛時，在路邊小坐了一會，結果不小心就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到了這時候。」
張浩扭頭看向窗外，東方的天空正泛著魚肚白：「……還真是，不過，師兄昨晚肯定休息得不錯吧？」
顧安奇怪道：「為什麼這麼說？」
「瞧你這一臉精神煥發的樣子，好像連長相都變白淨了。」張浩笑著道，「原來築基還有這種好處……別人都說我長得黑粗，看來我也得加把勁，爭取早日築基。」
顧安聽到這話，往一邊的銅鏡看去，正如張浩說的那樣，看上去神采奕奕，渾然不像個一夜未睡的人，而臉皮確實也變得更嫩了一些。
試探著摸了摸，有接近孩童時代的緊緻。
癸水精華還有這效果？
如此一來，倒是不會惹人懷疑，畢竟誰家熬了個通宵的人，能有這樣容光煥發？
洗漱一番，換了身衣服出門，二人往化龍池的方向走去，路上遇見相熟的同門，便互相問候。
早課通常在化龍池邊進行，下院弟子們藉助池水充沛的靈氣，煉化日出時的日月精華，以此溫養己身，是每日必做的功課。
據說，月落日出之時，陰陽交互之間，所蘊育的那一點日月精華，內中有著陰中至陽的玄理。
此奧妙若能細心體悟，可對身心大有裨益。
住得稍微有些偏僻，顧安與張浩到化龍池邊時，只剩下犄角旮旯還有位置。
正當他們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時，前排一人站了起來，招手道：「顧師兄，快來，我給你們留了位置！」
顧安聞聲看去，見說話的正是與自己同院的包子文。
對方在下院弟子之中以消息靈通而著稱，有個外號叫「包打聽」，與顧安的關係還算不錯，先前那一盒糕餅便是人家幫忙帶的。
見此，顧安心頭一樂，向周邊同門道了聲借過，帶著張浩便來到前排。
才放下蒲團坐好，包子文便神神秘秘地開口：「顧師兄，你知不知道，昨天化龍池裡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
「昨晚輪值的師兄查驗池內靈魚的數量時，發現了異狀，魚少了一條。」
包子文小聲地說著話：「這可真是怪事，也不知是哪位兄台做下的好事？可真是令人羨慕啊。」
顧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深以為然道：「確實……也不知道那寶魚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不一定就是被別人拿了吧？」
張浩撓了撓頭，提出了異議：「昨天凌雲峰上的仙鶴，不是取了一條魚走麼？會不會是那時沒有記錄？」
「怎麼可能。」
包子文搖頭否認：「龍鬚鯉的數目都是有定額的，不可能會出這種差錯，就是平白少了一條……你等著看吧，待會嚴長老必然要問話。」
最前方，一個鬚髮皆白的身影背對著化龍池而坐。
縱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長褂，也絲毫無損他的威嚴氣勢。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如高山一般令人仰望。
五官深刻，輪廓分明，剛強堅毅的臉上，左眉被一道細小疤痕分為兩半。
這位斷眉老道便是崇真宮上院的嚴長老，在這半個月間，負責監督下院弟子的早課。
嚴長老生性沉默寡言，但偶爾出言指點，卻往往能使人受益匪淺。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嚴長老開口道：「昨日化龍池內，有一條龍鬚鯉不翼而飛，你們在修行時，可有見到什麼異樣？」
說著，嚴長老睜開雙眼，眸中閃過精光，極其犀利的眼神令眾下院弟子心頭一跳，頓感如芒在背，仿佛一切陰私都被看穿。
脊骨中浮現淡淡寒意，顧安眉頭微皺，心道早知還不如坐在後面，這老牛鼻子的眼神怪嚇人的。
嚴長老的目光每看向一處，那裡的下院弟子便搖頭否認，一圈下來也沒人出來說話。
眼見得旭日初升，朝陽將化龍池水照射得波光粼粼，他這才閉上那對嚇人的雙眼，緩緩道：
「先開始早課吧。」
坐在前排的下院弟子中，有不少人已經大汗淋漓，聞聽此言，長出一口氣，開始閉目調息。
可因為方才嚴長老的詢問，即便心中無愧，但那對威嚴雙目卻在識海中留下深刻印象，反倒使得眾人無法集中心神。
一個個都有意無意地感知著嚴長老的動靜，腦海中雜念頻生，氣息逐漸紊亂，顯得坐立難安。
這屆下院弟子的根器，真是不行……
嚴長老雖然沒有睜眼，也能感知到下院弟子們的異狀，面上閃過失望之色。
他眉頭輕擰，氣勢越發沉重，反倒使得眾人越發緊張，只覺得喘不過氣，在吐納時不斷出錯。
反倒是顧安，只以簡單意識控制著靈氣的吐納，而將大多數心神都集中在龍鬚青鯉那邊。
仿若魂游天外，顧安幾乎感受不到來自嚴長老的壓力，看上去泰然自若。
不吃壓力、一心一意的修行，令日月精華大多向顧安的位置集中，體表散發出淡淡光輝。
沒有輕易為外物所動，也就此子的心性還算不錯……
嚴長老的面色總算稍稍緩和，心道能夠如此坦然，此事應該與對方無關。
記得這人是叫顧安？
也是個老面孔了，不知最終能否築基。
日月精華只存在於日出的半個時辰，過後便會逐漸消失，下院弟子們的早課也就到此結束。
見一眾下院弟子紛紛停止了吐納，嚴長老看著眾人汗流浹背的樣子，皺著眉頭。
「龍鬚鯉失竊，其實算不得什麼大事。」
「化龍池這麼大，多一條魚不多，少一條魚不少。」
「但你們的心，卻因此而亂！有不少人枯坐了整個早課，如此心性怎能修道？未能入定者，回去謄抄一百遍三淨神咒。」
「我不會再追究此事，你們回去以後也不必疑神疑鬼……安心修行，爭取早日築基，都散了吧。」
眾下院弟子露出慚愧之色，低頭收拾東西離去。
顧安悄悄進入住所，恰逢張浩翻身坐起，睜開惺忪的睡眼。
「師兄，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什麼時辰了……」
「馬上天亮，該準備早課了。」
顧安推開窗戶，走到桌邊坐下，為自己倒了杯水：「昨天晚上在外閒逛時，在路邊小坐了一會，結果不小心就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到了這時候。」
張浩扭頭看向窗外，東方的天空正泛著魚肚白：「……還真是，不過，師兄昨晚肯定休息得不錯吧？」
顧安奇怪道：「為什麼這麼說？」
「瞧你這一臉精神煥發的樣子，好像連長相都變白淨了。」張浩笑著道，「原來築基還有這種好處……別人都說我長得黑粗，看來我也得加把勁，爭取早日築基。」
顧安聽到這話，往一邊的銅鏡看去，正如張浩說的那樣，看上去神采奕奕，渾然不像個一夜未睡的人，而臉皮確實也變得更嫩了一些。
試探著摸了摸，有接近孩童時代的緊緻。
癸水精華還有這效果？
如此一來，倒是不會惹人懷疑，畢竟誰家熬了個通宵的人，能有這樣容光煥發？
洗漱一番，換了身衣服出門，二人往化龍池的方向走去，路上遇見相熟的同門，便互相問候。
早課通常在化龍池邊進行，下院弟子們藉助池水充沛的靈氣，煉化日出時的日月精華，以此溫養己身，是每日必做的功課。
據說，月落日出之時，陰陽交互之間，所蘊育的那一點日月精華，內中有著陰中至陽的玄理。
此奧妙若能細心體悟，可對身心大有裨益。
住得稍微有些偏僻，顧安與張浩到化龍池邊時，只剩下犄角旮旯還有位置。
正當他們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時，前排一人站了起來，招手道：「顧師兄，快來，我給你們留了位置！」
顧安聞聲看去，見說話的正是與自己同院的包子文。
對方在下院弟子之中以消息靈通而著稱，有個外號叫「包打聽」，與顧安的關係還算不錯，先前那一盒糕餅便是人家幫忙帶的。
見此，顧安心頭一樂，向周邊同門道了聲借過，帶著張浩便來到前排。
才放下蒲團坐好，包子文便神神秘秘地開口：「顧師兄，你知不知道，昨天化龍池裡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
「昨晚輪值的師兄查驗池內靈魚的數量時，發現了異狀，魚少了一條。」
包子文小聲地說著話：「這可真是怪事，也不知是哪位兄台做下的好事？可真是令人羨慕啊。」
顧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深以為然道：「確實……也不知道那寶魚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不一定就是被別人拿了吧？」
張浩撓了撓頭，提出了異議：「昨天凌雲峰上的仙鶴，不是取了一條魚走麼？會不會是那時沒有記錄？」
「怎麼可能。」
包子文搖頭否認：「龍鬚鯉的數目都是有定額的，不可能會出這種差錯，就是平白少了一條……你等著看吧，待會嚴長老必然要問話。」
最前方，一個鬚髮皆白的身影背對著化龍池而坐。
縱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長褂，也絲毫無損他的威嚴氣勢。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如高山一般令人仰望。
五官深刻，輪廓分明，剛強堅毅的臉上，左眉被一道細小疤痕分為兩半。
這位斷眉老道便是崇真宮上院的嚴長老，在這半個月間，負責監督下院弟子的早課。
嚴長老生性沉默寡言，但偶爾出言指點，卻往往能使人受益匪淺。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嚴長老開口道：「昨日化龍池內，有一條龍鬚鯉不翼而飛，你們在修行時，可有見到什麼異樣？」
說著，嚴長老睜開雙眼，眸中閃過精光，極其犀利的眼神令眾下院弟子心頭一跳，頓感如芒在背，仿佛一切陰私都被看穿。
脊骨中浮現淡淡寒意，顧安眉頭微皺，心道早知還不如坐在後面，這老牛鼻子的眼神怪嚇人的。
嚴長老的目光每看向一處，那裡的下院弟子便搖頭否認，一圈下來也沒人出來說話。
眼見得旭日初升，朝陽將化龍池水照射得波光粼粼，他這才閉上那對嚇人的雙眼，緩緩道：
「先開始早課吧。」
坐在前排的下院弟子中，有不少人已經大汗淋漓，聞聽此言，長出一口氣，開始閉目調息。
可因為方才嚴長老的詢問，即便心中無愧，但那對威嚴雙目卻在識海中留下深刻印象，反倒使得眾人無法集中心神。
一個個都有意無意地感知著嚴長老的動靜，腦海中雜念頻生，氣息逐漸紊亂，顯得坐立難安。
這屆下院弟子的根器，真是不行……
嚴長老雖然沒有睜眼，也能感知到下院弟子們的異狀，面上閃過失望之色。
他眉頭輕擰，氣勢越發沉重，反倒使得眾人越發緊張，只覺得喘不過氣，在吐納時不斷出錯。
反倒是顧安，只以簡單意識控制著靈氣的吐納，而將大多數心神都集中在龍鬚青鯉那邊。
仿若魂游天外，顧安幾乎感受不到來自嚴長老的壓力，看上去泰然自若。
不吃壓力、一心一意的修行，令日月精華大多向顧安的位置集中，體表散發出淡淡光輝。
沒有輕易為外物所動，也就此子的心性還算不錯……
嚴長老的面色總算稍稍緩和，心道能夠如此坦然，此事應該與對方無關。
記得這人是叫顧安？
也是個老面孔了，不知最終能否築基。
日月精華只存在於日出的半個時辰，過後便會逐漸消失，下院弟子們的早課也就到此結束。
見一眾下院弟子紛紛停止了吐納，嚴長老看著眾人汗流浹背的樣子，皺著眉頭。
「龍鬚鯉失竊，其實算不得什麼大事。」
「化龍池這麼大，多一條魚不多，少一條魚不少。」
「但你們的心，卻因此而亂！有不少人枯坐了整個早課，如此心性怎能修道？未能入定者，回去謄抄一百遍三淨神咒。」
「我不會再追究此事，你們回去以後也不必疑神疑鬼……安心修行，爭取早日築基，都散了吧。」
眾下院弟子露出慚愧之色，低頭收拾東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