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黃河撈屍人
柳陽抬頭望去，遠處有幾座低矮的丘陵，輪廓模糊。
他所住的就村子散落在丘陵腳下，零星分布。
與前世城市的繁華和喧囂相比，此刻村子裡顯得十分靜謐。
可能很多在城市裡打拼的人，終極夢想就是回到鄉下，種種花，養養草。
但他們確實不知道，在這個年代，村裡的、鎮裡的、甚至是縣裡的高中生，都像是發了瘋似的想考到城市裡的大學。
很多人是出於私慾，也有很多人是想為四個現代化添磚加瓦。
從村里到鎮上有將近十里路，出村是一條土路，黃土夯的，被拖拉機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凍了一夜之後硬邦邦的，自行車輪碾上去顛死人。
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冬小麥田，麥苗矮矮地貼著地皮。
上了通往鎮裡的碎石路，就好騎多了，碎石路雖然也坑坑窪窪，但好歹比土路平整些。
太陽這時候才從東邊的丘陵後面冒出來，紅彤彤的。
路上漸漸有了人，先是幾個背著筐趕集的農民，穿著藍布棉襖，挑著擔子，筐里裝著蘿蔔和白菜。
陳平騎了大約半個小時，路兩邊開始出現了房子，先是幾間磚瓦房，然後是兩層的筒子樓，他便明白已經到了鎮子。
其實，鎮子很小，樓房和平房擠在一條柏油路兩邊，往外走幾步就是莊稼地。
路口有一家早點鋪子，油鍋架在門口，鋪子裡坐滿了人。
過了鎮中心的老街，拐進一條稍微寬些的柏油路，遠遠就能看見鎮中學的校門了。
校門是兩扇鐵柵欄門，年頭久了，漆皮一塊一塊地翹起來。
門柱左邊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寫著「紅旗鎮中學」幾個字。
門口這時候已經有不少學生往裡走了，大部分人背著軍綠色的帆布書包，也有人背的是家裡自己縫的布袋子。
走讀的學生騎著自行車，住宿的從宿舍樓那邊往教室跑。
柳陽推著車走進校門，把自行車推到操場邊的車棚里鎖好。
車棚是用石棉瓦搭的，棚柱子上靠牆碼著好幾排自行車。
柳陽停好自行車，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
教學樓是一棟四層的灰磚樓，走廊的欄杆被學生們蹭得發亮。
一樓走廊盡頭是教師辦公室，門半敞著，柳陽敲了兩下門框。
辦公室里只有一個人，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老師，正低頭批改作業。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卡其布外套，桌面上摞著兩疊作業本。
聽見敲門聲，她抬起頭來，嘴角先彎了一下，然後立刻又板起臉。
「柳陽，你可算來了，燒退了？」
柳陽走進辦公室，在她桌前站定，「老師，昨晚退的，今天就來報到了。」
班主任姓王，教語文，帶了他兩年半。
她上下打量了柳陽幾眼，「三天假，課落了不少，你數學本來就吃力，回頭找張華把這幾天的筆記抄一抄。
咱們班的進度你沒落下太多，前兩天的複習卷子我給你留了一份，待會兒讓課代表拿給你。
第一節是數學課，你們周老師脾氣不好，別遲到。」
柳陽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早自習的鈴還沒打，但各個教室里都傳出了嗡嗡的讀書聲。
他走到高三三班的門口，推門進去，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五十來個人。
見到柳陽進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排有個男生朝他揮了揮手，對方面容堅毅，國字臉，身高高大，正是柳陽的死黨。
這是柳陽在鎮中學最為親近的人了，
柳陽點點頭算是回應，他必須裝作和對方很熟的樣子。
隨後，他背著書包，走到第三排靠窗戶的位置坐下，把課本拿出來擺好。
不時，教室門被推開，數學老師周老師端著搪瓷缸走了進來。
數學課過得很快，周老師在黑板上寫了擦，擦了寫，粉筆灰飄了半個講台。
柳陽聽著課，倒也跟得上。
大家要搞清楚的話，還得費一番功夫。
畢竟好多年沒有接觸高中的課程，即使是八九十年代的高中課程。
難度嘛……大概是前世，隨便找個初中生都要笑的水準。
但問題是，如今在鎮中學的考生基礎普遍薄弱，很多是中斷學業多年的社會青年，中學教育資源也極度匱乏，教育基礎可以說是0。
看上去是三年，實際上是讓你用三年的時間，把6年小學+三年中學+三年高中給你補上。
因此，考題的目的性極強，就是為了從海量考生中嚴格篩選出極少數精英。
根據柳陽接收到的記憶，他如今學到的內容，大概包括代數複數、複雜的恆等變形、用極限定、三角、立體幾何、解析幾何直線與圓錐曲線等……
初中內容加高一內容，不過計算量很大、方式奇怪，技巧的偏怪程度高。
但對於柳陽來說，無疑是降維打擊的，畢竟他高考時考上了Top2。
他不僅從小接受了極其紮實的現代化義務教育，從小上的都是市里最好的學校，打牢了極其紮實的基礎，還天賦出眾。
簡單熟悉一下，降維打擊確實是時間問題。
不過，對付黃皮子是毛用沒有。
別看很多人都在起早貪黑的學，就單論數學這一門，很多人的分數甚至不超過20分。
【靜濾】技能只要一直開啟的，他的思維就會非常清晰，活躍。
簡而言之，就像是在一直保持清醒的大腦狀態一樣，這是難能可貴的。
下課鈴響了，周老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喝了口水，說了聲：
「下課。」
瞬間，教室里一下子活泛起來。
柳陽正把課本往桌斗里塞，餘光瞥見一道影子停在自己桌邊。
他抬起頭，周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跟前。
周老師把搪瓷缸子擱在他桌角上，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柳陽一個人聽見，「柳陽，你這燒發得挺突然，也挺嚴重的，好像三天沒來了吧。」
柳陽愣了一下，一時沒摸准這話的意思，便順著應了一聲：「是，燒了三天，挺折騰的。」
周老師沒接這個話茬，沉默了兩秒，忽然說了一句讓柳陽後背一緊的話。
「我好像知道原因了，你最近見到過黃皮子嗎？」
柳陽：「？？」
此刻，柳陽心中很是震撼。
鎮中學老師這麼臥虎藏龍的嗎。
教室里鬧哄哄的，但他卻感覺周圍竟然變得如此安靜。
柳陽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他看著周老師的眼睛，反問道，「周老師，您怎麼這麼問？」
周老師端起搪瓷缸子，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臉。
「隨便問問，但我勸你，以後離那種東西遠點。」
說完，周老師轉過身，端著缸子走了。
柳陽突然意識到了一點，從接觸的記憶當中得知，貌似恢復高考也不過是三、四年的時間。
那三、四年前，這些老師們在幹什麼？有的真是臥虎藏龍，可能是懷才不遇的明日之星，也可能是徹底貶謫的學術大牛，亦或者是工農兵速成學員。
總之，很多人不簡單。
柳陽突然記起了一件事，學校里好像有人傳，原先鎮裡北邊有條河，有不少人看到河上有屍體在漂，重要的是，那屍體還在動，估計已經成水鬼了。
如果不是當時有他們鎮中學的學生，周老師把那具屍體給撈上來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在學校里流傳。
由於這事影響比較大，所以傳的挺廣的。
這不就是黃河撈屍人嗎？！
後來有學生問起，後來周老師還說，要相信科學。
夏國體制內這麼nb嗎，黃河撈屍人也得勤奮進學嗎進體制嗎。
就是那個年代才可能容納的，一種未被書寫的傳奇。
這麼說來，這個世界是存在某種辦法，可以對付邪祟或者精怪厲鬼的，自己必須得接觸接觸呀。
柳陽如是想到，
他所住的就村子散落在丘陵腳下，零星分布。
與前世城市的繁華和喧囂相比，此刻村子裡顯得十分靜謐。
可能很多在城市裡打拼的人，終極夢想就是回到鄉下，種種花，養養草。
但他們確實不知道，在這個年代，村裡的、鎮裡的、甚至是縣裡的高中生，都像是發了瘋似的想考到城市裡的大學。
很多人是出於私慾，也有很多人是想為四個現代化添磚加瓦。
從村里到鎮上有將近十里路，出村是一條土路，黃土夯的，被拖拉機碾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
凍了一夜之後硬邦邦的，自行車輪碾上去顛死人。
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冬小麥田，麥苗矮矮地貼著地皮。
上了通往鎮裡的碎石路，就好騎多了，碎石路雖然也坑坑窪窪，但好歹比土路平整些。
太陽這時候才從東邊的丘陵後面冒出來，紅彤彤的。
路上漸漸有了人，先是幾個背著筐趕集的農民，穿著藍布棉襖，挑著擔子，筐里裝著蘿蔔和白菜。
陳平騎了大約半個小時，路兩邊開始出現了房子，先是幾間磚瓦房，然後是兩層的筒子樓，他便明白已經到了鎮子。
其實，鎮子很小，樓房和平房擠在一條柏油路兩邊，往外走幾步就是莊稼地。
路口有一家早點鋪子，油鍋架在門口，鋪子裡坐滿了人。
過了鎮中心的老街，拐進一條稍微寬些的柏油路，遠遠就能看見鎮中學的校門了。
校門是兩扇鐵柵欄門，年頭久了，漆皮一塊一塊地翹起來。
門柱左邊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寫著「紅旗鎮中學」幾個字。
門口這時候已經有不少學生往裡走了，大部分人背著軍綠色的帆布書包，也有人背的是家裡自己縫的布袋子。
走讀的學生騎著自行車，住宿的從宿舍樓那邊往教室跑。
柳陽推著車走進校門，把自行車推到操場邊的車棚里鎖好。
車棚是用石棉瓦搭的，棚柱子上靠牆碼著好幾排自行車。
柳陽停好自行車，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
教學樓是一棟四層的灰磚樓，走廊的欄杆被學生們蹭得發亮。
一樓走廊盡頭是教師辦公室，門半敞著，柳陽敲了兩下門框。
辦公室里只有一個人，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老師，正低頭批改作業。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卡其布外套，桌面上摞著兩疊作業本。
聽見敲門聲，她抬起頭來，嘴角先彎了一下，然後立刻又板起臉。
「柳陽，你可算來了，燒退了？」
柳陽走進辦公室，在她桌前站定，「老師，昨晚退的，今天就來報到了。」
班主任姓王，教語文，帶了他兩年半。
她上下打量了柳陽幾眼，「三天假，課落了不少，你數學本來就吃力，回頭找張華把這幾天的筆記抄一抄。
咱們班的進度你沒落下太多，前兩天的複習卷子我給你留了一份，待會兒讓課代表拿給你。
第一節是數學課，你們周老師脾氣不好，別遲到。」
柳陽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早自習的鈴還沒打，但各個教室里都傳出了嗡嗡的讀書聲。
他走到高三三班的門口，推門進去，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五十來個人。
見到柳陽進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排有個男生朝他揮了揮手，對方面容堅毅，國字臉，身高高大，正是柳陽的死黨。
這是柳陽在鎮中學最為親近的人了，
柳陽點點頭算是回應，他必須裝作和對方很熟的樣子。
隨後，他背著書包，走到第三排靠窗戶的位置坐下，把課本拿出來擺好。
不時，教室門被推開，數學老師周老師端著搪瓷缸走了進來。
數學課過得很快，周老師在黑板上寫了擦，擦了寫，粉筆灰飄了半個講台。
柳陽聽著課，倒也跟得上。
大家要搞清楚的話，還得費一番功夫。
畢竟好多年沒有接觸高中的課程，即使是八九十年代的高中課程。
難度嘛……大概是前世，隨便找個初中生都要笑的水準。
但問題是，如今在鎮中學的考生基礎普遍薄弱，很多是中斷學業多年的社會青年，中學教育資源也極度匱乏，教育基礎可以說是0。
看上去是三年，實際上是讓你用三年的時間，把6年小學+三年中學+三年高中給你補上。
因此，考題的目的性極強，就是為了從海量考生中嚴格篩選出極少數精英。
根據柳陽接收到的記憶，他如今學到的內容，大概包括代數複數、複雜的恆等變形、用極限定、三角、立體幾何、解析幾何直線與圓錐曲線等……
初中內容加高一內容，不過計算量很大、方式奇怪，技巧的偏怪程度高。
但對於柳陽來說，無疑是降維打擊的，畢竟他高考時考上了Top2。
他不僅從小接受了極其紮實的現代化義務教育，從小上的都是市里最好的學校，打牢了極其紮實的基礎，還天賦出眾。
簡單熟悉一下，降維打擊確實是時間問題。
不過，對付黃皮子是毛用沒有。
別看很多人都在起早貪黑的學，就單論數學這一門，很多人的分數甚至不超過20分。
【靜濾】技能只要一直開啟的，他的思維就會非常清晰，活躍。
簡而言之，就像是在一直保持清醒的大腦狀態一樣，這是難能可貴的。
下課鈴響了，周老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喝了口水，說了聲：
「下課。」
瞬間，教室里一下子活泛起來。
柳陽正把課本往桌斗里塞，餘光瞥見一道影子停在自己桌邊。
他抬起頭，周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跟前。
周老師把搪瓷缸子擱在他桌角上，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柳陽一個人聽見，「柳陽，你這燒發得挺突然，也挺嚴重的，好像三天沒來了吧。」
柳陽愣了一下，一時沒摸准這話的意思，便順著應了一聲：「是，燒了三天，挺折騰的。」
周老師沒接這個話茬，沉默了兩秒，忽然說了一句讓柳陽後背一緊的話。
「我好像知道原因了，你最近見到過黃皮子嗎？」
柳陽：「？？」
此刻，柳陽心中很是震撼。
鎮中學老師這麼臥虎藏龍的嗎。
教室里鬧哄哄的，但他卻感覺周圍竟然變得如此安靜。
柳陽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他看著周老師的眼睛，反問道，「周老師，您怎麼這麼問？」
周老師端起搪瓷缸子，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臉。
「隨便問問，但我勸你，以後離那種東西遠點。」
說完，周老師轉過身，端著缸子走了。
柳陽突然意識到了一點，從接觸的記憶當中得知，貌似恢復高考也不過是三、四年的時間。
那三、四年前，這些老師們在幹什麼？有的真是臥虎藏龍，可能是懷才不遇的明日之星，也可能是徹底貶謫的學術大牛，亦或者是工農兵速成學員。
總之，很多人不簡單。
柳陽突然記起了一件事，學校里好像有人傳，原先鎮裡北邊有條河，有不少人看到河上有屍體在漂，重要的是，那屍體還在動，估計已經成水鬼了。
如果不是當時有他們鎮中學的學生，周老師把那具屍體給撈上來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在學校里流傳。
由於這事影響比較大，所以傳的挺廣的。
這不就是黃河撈屍人嗎？！
後來有學生問起，後來周老師還說，要相信科學。
夏國體制內這麼nb嗎，黃河撈屍人也得勤奮進學嗎進體制嗎。
就是那個年代才可能容納的，一種未被書寫的傳奇。
這麼說來，這個世界是存在某種辦法，可以對付邪祟或者精怪厲鬼的，自己必須得接觸接觸呀。
柳陽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