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帳本風波
「為什麼要凍結啊？這可是上任場主的親自批示。」
「搞不懂，我是真的搞不懂，新任場主不去審核帳本，反而是去凍結晉升名單。」
「方場主，屋檐滴水是代接代，新官不算舊官帳。」
「是啊，誰都會遲早也有交差的那天，何必凍結晉升名單呢？」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審核帳本嗎？」
「我不明白，我看不懂。」
眾人譁然，議論紛紛。
這看似只是三十五個位置的變化。
其實是整個湯村鹽場官場生態的變化，真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誰沒有個三親六戚？
有人關係直通總壇，那也正常。
方詡自然知曉阻力。
因此他看向呂山，要從湯村鹽場的內部堡壘爆破。
他若是拿下呂山，便如斬蛇斬七寸，再無多餘阻攔。
方詡：「鹽場帳本要查，人員晉升是否合規，也要查，對嗎？」
呂山：「我不反對查帳本查人員，但一下子就凍結三十五名有為人員，這是否過於誇張了點？我顧慮人心浮動，產鹽工作恐出問題。」
方詡：「我不是不批，只是緩批。事緩則圓，人緩則安。等我查清帳本，再批晉升名單也不遲。」
呂山眉頭直皺，心煩意亂。
如果沒有投靠錢司律，呂山很想在這一刻直接跟方詡爆了。
但投靠了錢司律，呂山是多了依仗，卻也多了顧慮。
還得錢司律發力！
呂山：「既然場主有了想法，那去做就是了。只是鹽場帳本，最遲七日就得上交總壇。」
方詡：「要蓋印的是我，我自有主張，就不勞你多慮了。」
呂山眼神陰翳。
他看著方詡凍結晉升名單，看著方詡順勢調查帳本。
帳本確實有問題。
但他絲毫不慌。
這可是特意製作的帳本，要不是世家大族的帳房先生，那別想在七日理清！
思量間，他藉口巡查鹽場周圍安全，不與方詡再糾纏。
齊墨看向方詡。
方詡搖頭。
入冬。
天色昏暗。
錢江酒樓燈火通明。
呂山終見錢司律，且將方詡做法一一告知。
錢司律黛眉輕挑，暗呼有趣。
這種權謀之法，實在不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漕幫中人所能夠使出。
縱然是世家精心培養的子弟，也很難這麼幹脆利落的摟草打兔子。
錢司律：「把心定下來，他太貪心了，這樣做，各方壓力都會堆到他肩膀上。他很快就會顧此失彼，最終什麼事都做不了，被動的進入帳本大坑。」
呂山：「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是得需要您多多發力，尤其是在官面上。」
錢司律頷首，舉杯飲茶。
呂山面帶笑容告辭。
半個時辰後。
呂山去而復返，面色慌亂。
呂山：「他發現漏洞了！」
錢司律：「喔？」
呂山：「幾位帳房先生被問得滿頭大汗，讓我快想辦法處理。」
錢司律：「是那位周師爺來幫他忙了嗎？」
呂山：「不是，是他自己發現的。」
錢司律：「了不起，已經出乎我的意料，這是一個厲害的過江龍。不過你別慌，因為孤證不立！」
……
湯村鹽場。
官署區。
一堆帳本被取出。
這是今年即將匯報給總部的這堆帳本，就等著方詡蓋下湯村鹽場的場主大印。
石棟和齊墨等人看著這堆帳本，個個咬牙切齒。
方詡眼神冰冷。
石棟：「呂山果然暗藏禍心，足足一個月的出鹽量，被他們給隱去了。」
齊墨：「儘管場主剛來，但真要是出事，場主難免會被左右長老和幫主記上一個能力不足的印象。」
錢溫書：「我從裡面看到了熟悉的做帳方法，錢家必有人參與，指不定就是錢司律派人！」
萬遠：「真的假的，你不也是錢家人嗎？」
錢溫書：「蠢貨，這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代，我窮得叮噹響的時候，錢司律怕不是大魚大肉都吃膩了。」
方詡負手，聽著手下的分析。
他忽的抽出一本草流帳本。
眾手下目光看來。
他：「光憑推論還不夠，還得需要更多原始帳單，比如官府稅契和市舶司公憑等等。」
方向一定。
石棟和齊墨等人也就有了要使力的目標。
他們聽從方詡的號召，奔波各處。
倉儲區和碼頭區的人都很配合。
方詡要什麼材料，兩區的負責人就給什麼材料。
官署區一開始推三阻四，但隨著方詡行使一把手的權力，索要各種材料也安然推進。
唯獨呂山與其黨羽所在的鹽工區，沒有那麼配合。
明里暗裡，都有一雙神秘大手在拖延帳本調查的進展。
方詡深挖。
發現了錢江樓掌柜的存在。
這一刻，他終見錢司律影子。
原來是錢司律藉助官方勢力與漕幫勢力，去為呂山站台，卡住方詡查詢詳細信息的流程！
錢江樓掌柜暴露的那一刻，錢司律便知道方詡確實是摸到帳本的關鍵處。
呂山大急。
錢司律準備相邀方詡赴宴，辦一場鴻門宴。
卻不曾想，方詡先進一步邀請了錢司律赴宴。
錢司律。
這是一個青衫女子，戴著儒冠，一把紙扇斜系腰間，目光平靜，氣質深沉。
女扮男裝。
離經叛道。
她單是站在那裡，就帶給方詡無比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三巡酒後，各自吐露目的。
錢司律：「有人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方場主，你覺得呢？」
方詡：「我聽聞多個朋友多條路，各退一步，未嘗不可，但得是朋友。」
錢司律：「我們可以是朋友。」
方詡：「我們已經是朋友。」
錢司律默然，知曉方詡看透自己心思。
宴後。
錢司律離場。
方詡負手，遙望她的背影。
口口聲聲說朋友。
一點實際表示都沒有。
這不搞笑嗎？
誰信誰sb。
「現在看來，我要做的事情與規劃就很明顯了。」
「近期計劃，那就是我要掌握湯村鹽場。」
「中期計劃，則是我要干翻錢司律，收攏錢塘江一帶的權柄。」
「至於長期計劃，那便是我必須要復仇溫州龍家，把我的徵信養高至一個新巔峰。」
方詡目光如炬。
中期計劃與遠期計劃比較長遠。
現在，他把精力都投放至近期計劃，即他要掌握湯村鹽場。
為此，他果斷髮動自己作為林家女婿身份的優勢，召喚周師爺。
他要藉助周師爺，以此繞過錢司律設立的種種流程，直接獲取原始數據，一把將呂山及其黨羽壓死！
人的名，樹的影。
周師爺初至湯村鹽場，便勾起了呂山內心的恐懼。
「搞不懂，我是真的搞不懂，新任場主不去審核帳本，反而是去凍結晉升名單。」
「方場主，屋檐滴水是代接代，新官不算舊官帳。」
「是啊，誰都會遲早也有交差的那天，何必凍結晉升名單呢？」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審核帳本嗎？」
「我不明白，我看不懂。」
眾人譁然，議論紛紛。
這看似只是三十五個位置的變化。
其實是整個湯村鹽場官場生態的變化，真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誰沒有個三親六戚？
有人關係直通總壇，那也正常。
方詡自然知曉阻力。
因此他看向呂山，要從湯村鹽場的內部堡壘爆破。
他若是拿下呂山，便如斬蛇斬七寸，再無多餘阻攔。
方詡：「鹽場帳本要查，人員晉升是否合規，也要查，對嗎？」
呂山：「我不反對查帳本查人員，但一下子就凍結三十五名有為人員，這是否過於誇張了點？我顧慮人心浮動，產鹽工作恐出問題。」
方詡：「我不是不批，只是緩批。事緩則圓，人緩則安。等我查清帳本，再批晉升名單也不遲。」
呂山眉頭直皺，心煩意亂。
如果沒有投靠錢司律，呂山很想在這一刻直接跟方詡爆了。
但投靠了錢司律，呂山是多了依仗，卻也多了顧慮。
還得錢司律發力！
呂山：「既然場主有了想法，那去做就是了。只是鹽場帳本，最遲七日就得上交總壇。」
方詡：「要蓋印的是我，我自有主張，就不勞你多慮了。」
呂山眼神陰翳。
他看著方詡凍結晉升名單，看著方詡順勢調查帳本。
帳本確實有問題。
但他絲毫不慌。
這可是特意製作的帳本，要不是世家大族的帳房先生，那別想在七日理清！
思量間，他藉口巡查鹽場周圍安全，不與方詡再糾纏。
齊墨看向方詡。
方詡搖頭。
入冬。
天色昏暗。
錢江酒樓燈火通明。
呂山終見錢司律，且將方詡做法一一告知。
錢司律黛眉輕挑，暗呼有趣。
這種權謀之法，實在不像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漕幫中人所能夠使出。
縱然是世家精心培養的子弟，也很難這麼幹脆利落的摟草打兔子。
錢司律：「把心定下來，他太貪心了，這樣做，各方壓力都會堆到他肩膀上。他很快就會顧此失彼，最終什麼事都做不了，被動的進入帳本大坑。」
呂山：「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是得需要您多多發力，尤其是在官面上。」
錢司律頷首，舉杯飲茶。
呂山面帶笑容告辭。
半個時辰後。
呂山去而復返，面色慌亂。
呂山：「他發現漏洞了！」
錢司律：「喔？」
呂山：「幾位帳房先生被問得滿頭大汗，讓我快想辦法處理。」
錢司律：「是那位周師爺來幫他忙了嗎？」
呂山：「不是，是他自己發現的。」
錢司律：「了不起，已經出乎我的意料，這是一個厲害的過江龍。不過你別慌，因為孤證不立！」
……
湯村鹽場。
官署區。
一堆帳本被取出。
這是今年即將匯報給總部的這堆帳本，就等著方詡蓋下湯村鹽場的場主大印。
石棟和齊墨等人看著這堆帳本，個個咬牙切齒。
方詡眼神冰冷。
石棟：「呂山果然暗藏禍心，足足一個月的出鹽量，被他們給隱去了。」
齊墨：「儘管場主剛來，但真要是出事，場主難免會被左右長老和幫主記上一個能力不足的印象。」
錢溫書：「我從裡面看到了熟悉的做帳方法，錢家必有人參與，指不定就是錢司律派人！」
萬遠：「真的假的，你不也是錢家人嗎？」
錢溫書：「蠢貨，這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代，我窮得叮噹響的時候，錢司律怕不是大魚大肉都吃膩了。」
方詡負手，聽著手下的分析。
他忽的抽出一本草流帳本。
眾手下目光看來。
他：「光憑推論還不夠，還得需要更多原始帳單，比如官府稅契和市舶司公憑等等。」
方向一定。
石棟和齊墨等人也就有了要使力的目標。
他們聽從方詡的號召，奔波各處。
倉儲區和碼頭區的人都很配合。
方詡要什麼材料，兩區的負責人就給什麼材料。
官署區一開始推三阻四，但隨著方詡行使一把手的權力，索要各種材料也安然推進。
唯獨呂山與其黨羽所在的鹽工區，沒有那麼配合。
明里暗裡，都有一雙神秘大手在拖延帳本調查的進展。
方詡深挖。
發現了錢江樓掌柜的存在。
這一刻，他終見錢司律影子。
原來是錢司律藉助官方勢力與漕幫勢力，去為呂山站台，卡住方詡查詢詳細信息的流程！
錢江樓掌柜暴露的那一刻，錢司律便知道方詡確實是摸到帳本的關鍵處。
呂山大急。
錢司律準備相邀方詡赴宴，辦一場鴻門宴。
卻不曾想，方詡先進一步邀請了錢司律赴宴。
錢司律。
這是一個青衫女子，戴著儒冠，一把紙扇斜系腰間，目光平靜，氣質深沉。
女扮男裝。
離經叛道。
她單是站在那裡，就帶給方詡無比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三巡酒後，各自吐露目的。
錢司律：「有人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方場主，你覺得呢？」
方詡：「我聽聞多個朋友多條路，各退一步，未嘗不可，但得是朋友。」
錢司律：「我們可以是朋友。」
方詡：「我們已經是朋友。」
錢司律默然，知曉方詡看透自己心思。
宴後。
錢司律離場。
方詡負手，遙望她的背影。
口口聲聲說朋友。
一點實際表示都沒有。
這不搞笑嗎？
誰信誰sb。
「現在看來，我要做的事情與規劃就很明顯了。」
「近期計劃，那就是我要掌握湯村鹽場。」
「中期計劃，則是我要干翻錢司律，收攏錢塘江一帶的權柄。」
「至於長期計劃，那便是我必須要復仇溫州龍家，把我的徵信養高至一個新巔峰。」
方詡目光如炬。
中期計劃與遠期計劃比較長遠。
現在，他把精力都投放至近期計劃，即他要掌握湯村鹽場。
為此，他果斷髮動自己作為林家女婿身份的優勢，召喚周師爺。
他要藉助周師爺，以此繞過錢司律設立的種種流程，直接獲取原始數據，一把將呂山及其黨羽壓死！
人的名，樹的影。
周師爺初至湯村鹽場，便勾起了呂山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