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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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方詡早早在北三倉碼頭等候。

  很快,他就隨著孔羽生這位船主,一同登上羽鯊號。

  羽鯊號體型中等,約有五十人直接靠它吃飯。

  方詡發現除了自己是新上船的船夫外,還有兩位新上船的船夫。

  一人叫陳壯,另一人叫齊墨。

  對於方詡和陳壯這兩位新加入的船夫,大部分人態度平平。

  畢竟不管怎麼說,銀不用他們出,方詡和陳壯還能夠替他們分擔一點任務。

  而對於齊墨這位新人,大部分人持有歡迎態度。

  只因為齊墨的父親齊樹生乃是羽鯊號的老船夫了。

  傳言齊樹生有著巡河丁的戰力。

  對此,方詡秉持著多看少說少做的原則,默默履行自己責任。

  他當前的責任是看守羽鯊號東面甲板上的貨物。

  一旦貨物有掙脫鎖鏈的跡象,那他就得立馬向上稟報。

  又或者天氣要下雨了,那他就得為貨物及時蓋上遮雨雜物。

  當然了,超緊急情況,他也得搖櫓,為羽鯊號的前進提供人肉動力。

  「晃蕩,晃蕩…」

  臨近清晨,青風鯊船隊正式開拔。

  羽鯊號船身緩緩離岸。

  海浪翻湧,船隻搖晃。

  方詡沉肩穩足,以翻浪樁頂住了顛簸。

  從砍柴雜役到正式弟子,再從力工到船夫。

  仔細回想,方詡只覺世事無常。

  這是他第一次上船。

  但他並沒有什麼不適。

  與其餘船夫一樣,他也回頭望著杭州城。

  杭州城越來越小,直至模糊不見。

  而羽鯊號經過初期的顛簸,很快就恢復到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

  羽鯊號與青風鯊船隊的其餘船隻,一同行駛在滄瀾大江上。

  閒來無事,方詡便打算在東區甲板上練功。

  不是鷹視樁,也不是噬心拳,更不是暴步,而是翻海樁。

  忽的。

  一陣腳步聲傳來。

  方詡耳朵微動,抬眸看去。

  有兩位船夫結伴朝著東區甲板而來。

  他們面容有七分相像,一中年一青年,看起來像是一對父子。

  正是齊墨和齊樹生這對父子。

  他們也發現了方詡。

  齊墨臉色微變:「爹,要不我們另尋地方吧?」

  齊樹生擺手:「分水刀法不是什麼高深玩意,方小哥遲早也會掌握的,去其它地方練習還會被更多人旁觀。」

  說著,齊樹生向方詡笑面相對,說出自己的來意。

  齊樹生要在這裡教導齊墨練功,練習分水刀法前六式。

  方詡第一時間就向孔羽生報備。

  孔羽生對此放任自流。

  那方詡也就隨齊樹生父子的便,只是提醒他們不要破壞貨物。

  方詡現在確實是還沒有學習分水刀法。

  但就如齊樹生所言,分水刀法不是什麼高深玩意。

  等走完這趟船,方詡自己也能夠去趙氏武館學習分水刀法。

  下層人的武道之路,起步最難。

  正如白手起家的商人的第一桶金那樣。

  往後的,基本都是水磨工夫了。

  …

  太陽初升,帶來淡淡暖意。

  羽鯊號沐浴著陽光,在滄瀾大江中乘風破浪。

  於其東區甲板上,只聽得唰然一聲,齊樹生拔出後腰刀刃。

  那刀長約一尺半,刀身狹直,略顯陳舊。

  刃口青灰,刀柄纏著防滑布條。

  方詡身軀下意識緊繃。

  一旦齊樹生朝他衝來,他必能立馬反應。


  這是經歷過血與火的應激本能。

  他輕呼一口濁氣。

  而於前方的齊樹生,正站了個不丁不八的步子,膝蓋微曲。

  這是翻浪樁的站姿。

  齊樹生講解:

  「分水刀法前六式,都是尋常的打法,真正的殺招在後三式。」

  「後三式殺招是需得有武道修為在身。」

  「萬不可強練後三式刀法,不然極容易傷心痛肺。」

  「回歸正題,這第一式,名為迎流破。」

  「它不是蠻刺,而是破,就像船頭破開濁浪,剛猛之餘留有三分迴旋。」

  齊樹生小臂肌肉繃緊,做了一個短促有力的刀刃前刺動作。

  隨即他手腕一抖,刀身劃了個小弧收回。

  迎流破、橫瀾斬、回浪絞、疊波壓、漩刃護、斷流劈……

  齊墨在他的指點下,認認真真修行。

  方詡看著看著,很快就察覺這套刀法是從船夫搖櫓的動作中脫胎而出。

  它們都是順應或對抗水流而發力。

  這可以說是要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力量。

  按照齊老傳授的那套天時地利人和之輔助修行法。

  方詡立馬想到要是在大風大浪中,揮刀橫渡江河,這斷水刀法的熟練度增長必然會事半功倍!

  晌午時分。

  羽鯊號開飯。

  眾人在船艙分成幾堆。

  說著杭州土話的本土幫。

  來自五湖四海的外來幫。

  以及船主孔羽生和他的幾位心腹。

  此外,還有方詡和陳壯這樣的散兵游勇。

  那齊墨父子則是屬於外來幫。

  方詡觀望沉吟。

  片刻後,方詡決定主動向齊墨父子靠攏。

  抱團取暖。

  一邊倒政策。

  齊墨見方詡主動靠過來,嘴角微抽。

  齊樹生倒是沒說什麼,還往旁邊挪出空位,樂呵呵的歡迎方詡。

  不遠處的陳壯抿嘴看著方詡,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原來的位置。

  用飯完畢,方詡跟著齊墨父子離開船艙。

  而陳壯則是半路被人攔截。

  「新來的?去,底艙水漬沒擦乾,麻溜點。」

  那是一個左臉有一道猙獰刀疤的漢子。

  在他身後還有三個本土的船夫。

  方詡眯眸。

  底艙是貨物最底下、最潮濕憋悶的地方。

  氣味腥臭難聞,還有著發霉的雜物。

  而大風大浪吹來,底艙很容易積著滲進來的河水。

  毫無疑問,這是一項極其辛苦的體力活。

  陳壯聞聲,猛然抬頭。

  他想反抗,刀疤臉和三個壯漢步步緊逼。

  陳壯無奈低頭。

  船隻航行,一趟死個三五人是常事。

  驀然,陳壯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尋找方詡身影。

  方詡正和齊墨父子攀談,快步朝著甲板東區走去。

  唉…

  陳壯無奈嘆息。

  他想要拖方詡下水的意圖,還沒有施展就破滅了。

  此時是秋冬時節。

  西北風強,水位低。

  貨船自杭州城發向蘇通城,航行速度比不得春夏季節。

  青風鯊船隊花費了七天七夜的時間,終於抵達蘇通城的閶門港。

  方詡再臨蘇通城,他眼神複雜。

  第一次來,他提心弔膽,只想著怎麼逃離落霞山莊。

  葉二青、張雲合、唐雅、葉蒼…

  落霞山莊和巨鯨幫的交戰餘波,卷死一位位弟子。

  第二次來,他心中再沒有那種重擔。


  甚至於,他還能夠以不錯的心態,觀察蘇通城。

  或許是巨鯨幫徹底打倒了落霞山莊,又或許是朝廷有在往蘇通城一帶發力。

  蘇通城較之不久前,要熱鬧了許多。

  港口船隻吞吐量增加,轉運貨物繁多且沉重,來往力工匆匆而有力。

  方詡心有感想。

  卻聽齊墨督促:「方懿,別看了,準備靠岸,拉縴幹活。」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關係有所改善。

  方詡爽聲笑道:「好,我這就過來。」

  他正要轉身之際,他忽的凝住眼神。

  齊老?

  他竟是看到了齊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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