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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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風入夜,月明星稀。

  自山腳至山巔,一盞盞明黃燈籠掛起。

  方詡身處半山腰,昂首遙望落霞山莊核心地帶。

  落霞山莊草木皆兵,張牙舞爪,展現出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氣象。

  好一會後,方詡收回目光。

  當他瞥見牛大力的木屋化為一片灰燼時,他輕抿嘴唇。

  儘管牛大力想著自己提前跑路。

  但是不管怎麼說,牛大力也將落霞山莊的險惡用心告訴給方詡。

  此外,在砍柴生涯中,牛大力也幫助方詡良多。

  末了,方詡也只能嘆息一聲,轉身返回自己的木屋。

  木屋內,房門緊閉。

  他側躺床上,任由黑暗淹沒自身。

  「我該是怎麼樣逃出落霞山莊?」

  「這是一個大難題,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個砍柴雜役。」

  「如果我是司馬懿的話,面對這一困境,司馬懿會怎麼做?」

  方詡垂眸沉思。

  直接提桶跑路?

  不行,牛大力就是前例。

  既然如此,那麼當下的計劃,就是好好修習《噬心拳》至入門造詣。

  先成為落霞山莊的正式弟子,最好是能夠立馬接觸更加高深的武學。

  有著長生道果在手,方詡完全可以做到糖衣吃掉,再將炮彈打回去的驚人之舉。

  當然了,方詡得時刻做好逃跑的準備。

  比如在執行任務途中假死脫身,效仿司馬懿託病缺席曹操解夢之宴。

  計劃定下。

  方詡安然閉合眼眸。

  他排除各種雜念,在腦海中回顧起《噬心拳》武功套路。

  能回顧多少是多少。

  他心平如鏡。

  …

  月落日升。

  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耀在雜役院。

  一群雜役追隨著鄧教習的腳步,開始今日首次拳法套路的演練。

  砰砰砰…

  拳風呼嘯,空氣震盪。

  鄧教習動作矯健,如惡虎撲羊、似黑虎掏心、若白虎跳澗……

  他全身動作都是腰馬合一,手上功夫招招致命。

  尤其是他四肢和一條大脊椎,在動靜之間,恍若大弓開合,牢牢吸引住眾雜役的目光。

  方詡也不例外。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又記下五招了。」

  「但我肚子怎麼又餓了?黑窩頭一點也不頂用,看來得要吃肉食才行。」

  「窮文富武麼…」

  方詡強忍飢餓。

  他仔細觀摩鄧教習的動作,且同步打出。

  這讓他回想起了穿越前學習第八套廣播體操的日子。

  但噬心拳終歸不是第八套廣播體操。

  並沒有那麼好學。

  「嗯?」

  方詡目光忽凝。

  只見高台之下,有幾位身著藍袍的正式弟子聚集。

  幾人搭建起了一個臨時大鍋台,鍋內還有著一團團黑色如膏藥狀的物質。

  鄧教習演武完畢,籠手淡聲:

  「這是幫助你們加速修行《黑虎拳》的秘藥。」

  「有了它,你們這個月就可以不用苦哈哈的磨鍊樁功了。」

  「要想精進,等成為正式弟子之後補上樁功,那也不遲。」

  「記住,在午時之前,只要你們交三貫錢,都可以敞開了塗抹秘藥。」

  「錢不夠的,山莊允許你們欠債。」

  眾雜役騷動。

  三貫錢可不少。

  這比許多雜役的月俸都高。

  塗抹一天花費一月月俸?

  能夠順利成為山莊的正式弟子還好說。


  成為不了,那真的是把自己徹底賣給了山莊。

  有人面露猶豫,有人快步向前。

  騷亂聲中。

  方詡果斷邁開腳步。

  昨夜就已經定好了出逃計劃。

  眼下既然能賒帳欠債而練功,那他是不會客氣的。

  先成為落霞山莊正式弟子再說!

  方詡走到大鍋台近前,向藍袍弟子登記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墨跡,脫掉衣服就剩下一件褲頭,主動往身上抹起膏藥。

  膏藥接觸到皮膚,短短的幾息,一股火辣辣的感覺便是順著皮膚入體,如火灼燒。

  方詡身軀瘋狂顫抖起來。

  只是後背,他終歸難以塗抹。

  方詡目光掃去,眼前一亮:「張雲合,我幫你抹,你幫我抹?」

  張雲合也是砍柴雜役出身,為人小心謹慎,與方詡乃是點頭之交,還算合得來。

  聽得方詡邀請,張雲合微笑應是:「那我先幫你吧。」

  塗抹完畢。

  方詡往後方走去,張雲合主動靠攏過來。

  方詡若有所思。

  來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後,方詡強忍身體的灼燒感,開始打起噬心拳。

  秘藥持續發力。

  拳招打得越標準規範,心臟跳動就越是急促。

  當收功的那一刻,方詡兩手血管暴突,青筋外露。

  「呼~」

  方詡吸氣收工。

  他轉眸看向張雲合。

  張雲合此時臉色陰沉,並沒有打完整套噬心拳動作,像是打完黑虎掏心之後忘記了後續招式。

  見得方詡投目,張雲合撓頭憨笑:「沒想到你能夠將《黑虎拳》記得這麼清楚,能教教我不?」

  方詡眸光微閃。

  他沒有拒絕張雲合的請求,而是讓張雲合隨著自己打拳。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連續幾遍打拳,張雲合居然都沒有打完整。

  不是卡在黑虎掏心,就是卡在白虎跳澗。

  總是因為某個動作卡殼。

  方詡眉頭微挑。

  有意思。

  再怎麼愚笨,張雲合也不該是一遍完整的噬心拳都打不完整。

  那麼排除種種可能,就是張雲合感知到了這套拳法會對自己有傷害!

  同一時刻。

  高台上。

  鄧教習與張執事並肩。

  張執事聲音輕微:「鄧教習,你說會不會有雜役發現不對勁?」

  鄧教習負手俯瞰:「不可能,除非是將拳法修行至大成造詣,不然很難發覺這是噬心拳。」

  …

  早上練功的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在動身砍柴之前,方詡再次塗抹黑膏藥,痛並快樂著。

  張雲合眼神複雜,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辭了方詡幫他塗抹黑膏藥的做法。

  這讓方詡越發確信張雲合肯定是感受到了什麼。

  山間雲霧消散,鳥獸聲漸去。

  一棵棵樹木,隨著砍柴雜役的落刀,盡數倒地,掀起陣陣塵埃。

  沒有牛大力的幫助,方詡干起活來越發吃力。

  驚人的是,張執事居然沒有再揮鞭怒斥方詡。

  方詡又見得有雜役在幹活時間偷偷打噬心拳。

  而張執事發現了也睜隻眼閉隻眼。

  方詡隨之也大膽了起來。

  拿公家的時間,辦私人的事情!

  這多是一件美事~

  午休歇息之際。

  方詡還在樹蔭下默默練拳。

  不僅是方詡,還有部分砍柴雜役也在默默練拳。

  武功難得。


  能夠成為落霞山莊的正式弟子更難得。

  誰都知道,這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張雲合望著勤奮加練的方詡。

  他欲言又止。

  最終他嘆息一聲,乾脆眼不見為淨,蓋起草帽早早入睡。

  …

  夕陽西墜。

  雲層大片大片染紅。

  下午練功的半個時辰,也過去了。

  在眾雜役可以自由活動的那一刻,方詡主動尋找張雲合。

  方詡意氣風發:「張兄,你身上還有銅錢嗎?我想買肉食,打黑虎拳太容易餓肚子了。」

  張雲合面露猶豫。

  方詡拿出殺招:

  「你就放心好了,等我成為正式弟子,一定會加倍償還的。」

  「我一旦成了正式弟子,我肯定會再來幫助你成為正式弟子的。」

  「比如你對於黑虎拳有什麼不懂的問題,我也會盡我所能來為你解答。」

  方詡將胸膛拍得震天響。

  他就差舉指對天發誓了。

  張雲合眼神迅速變幻,最終咬牙應允:「方老弟,你說的也對,我現在還有七貫銅錢,你就拿去吧。」

  嘖~

  方詡心中淺笑。

  這一刻,他徹底確定,張雲合必然是知道一些內幕了。

  不然以張雲合的謹慎性格,可不會這麼輕鬆就借出銅錢。

  張雲合是把他方詡當成探路的迷霧小船!

  而方詡也是大致把握住了張雲合心思,因此才特意找張雲合借錢。

  ……

  十天後。

  晨練時分。

  方詡對著木人樁沉肩立足。

  在張執事的注視下,方詡手背浮現三道虎爪淺痕。

  只見方詡腳尖抓地發力,火速出拳,揮拳間有破風聲出,直將木人樁胸膛打塌三寸。

  張執事鼓掌嘖聲:

  「不錯不錯,手背虎紋初生,便是黑虎拳入門。」

  「若是你動拳之時,筋骨偶爾有時能發雷音,則是黑虎拳小成。」

  「你是第十個黑虎拳入門的雜役,周正,你帶他到內勤堂登名造冊,使他成為正式弟子。」

  方詡嘴角上揚,轉頭看去。

  頓見周正身著藍袍,一臉嚴肅走來。

  方詡察覺此人不好相處,笑容緩緩收起。

  而周正聽得張執事的吩咐,在眾雜役艷羨的目光中,領著方詡往上方的山莊快速趕去。

  周正:「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我只會告訴你關於武道的一些信息,我們邊走邊說。」

  方詡:「周師兄,練武之人的實力境界是怎麼劃分的?」

  周正:

  「人體有四重通玄,皮肉筋骨。」

  「你盡數打通之後,就可以進窺三大人體密藏。」

  「再之後的,就不是你我所能夠了解的。」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趕緊把樁功練好,不然一輩子都會止步於通玄四重。」

  忽然。

  周正眉頭一皺,回望後方。

  方詡順勢看去。

  只見張雲合正直勾勾的看著方詡和周正。

  周正取下腰間長鞭,冷聲:「該死的東西,你在看什麼?」

  話音落下,鞭出如蛇。

  方詡還沒有看清楚鞭子軌跡,張雲合就直接被抽中,倒在血泊。

  「周師兄,還請留手。」方詡聲音急促。

  周正抓鞭:「怎麼了?」

  方詡:「他是我朋友,想來是有話要對我說。」

  方詡快步扶起張雲合。

  張雲合咳嗽吐血。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方詡。

  他只覺心臟有如被毒蛇纏繞,傳來陣陣懊悔與疼痛。

  他知道黑虎拳絕對有貓膩,故而一直沒有深入練習。

  可現在,他徹底明白他和方詡這樣的砍柴雜役,那真是活過了今天才能夠有明天。

  什麼來日方長,那都虛浮得很。

  方詡:「張兄,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張雲合吐出血沫:「方老…方大人,希望您能夠伸手拉我一把,帶我也成為正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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