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清月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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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開口道:「信爺,這【鐵臀功】是什麼武功?我聽說過鐵頭功,鐵臂功,鐵指功,鐵胸功,鐵腹功等等,從未聽說過鐵臀功的。」

  劉信眉頭挑了挑,一臉戲謔笑道:「林兄弟,我問你,鐵頭功,鐵臂功,鐵指功,鐵胸功,鐵腹功這些,他都練的身體哪個部位?」

  林墨臉上微微一愣,旋即意識到什麼:「這些武功,都沒有練臀的,所以臀部是最大的罩門。」

  「這就對了。」

  劉信滿臉欣慰的點了點頭:「這些不入流的煉體功法,煉遍了全身上下,可唯獨就沒教練臀的,你說屁股這麼大,這麼顯眼,這麼大的罩門擺在那,能不好好練練嗎?」

  林墨沉默不語了。

  劉信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信爺,這臀部練了,他能做什麼呀?」

  「沒見地了吧,請看秘笈。」劉信攤手示意。

  林墨翻閱秘笈。

  「每日騎窄口陶瓮、跪石板懸臀、負重夾樁,配合柔身吐納,長年淬鍊腰臀筋膜、尾閭軟脈,練出極致柔韌、氣血充盈的下盤……功成之日,腰臀靈活耐久,活絡下焦氣血,可修成武道神通【軟腰媚臀,房中震馬】!」

  「不是吧,這居然是青樓女子煉腰臀功的!」林墨回過味來,大聲叫道。

  大夥齊齊發出戲謔的笑聲。

  孫謙強忍笑意,告訴道:「也不全是,煉腰臀上卷練法是揉開筋骨,筋骨不開。」

  「秘笈下卷,就是正經教人如何修煉鐵臀的,只待你揉開腰臀筋骨,便可以修煉下卷內勁功法,完成碎片新生。」

  林墨問道:「謙爺,這【鐵臀功】除了能讓屁股皮糙肉厚些,還能做什麼?」

  頓了頓,他補充道:「別說去青樓掐腰扭臀賣笑,我純爺們。」

  孫謙噗嗤一聲,狂笑著看向劉信。

  劉信嘿嘿笑道:「兄弟,你要去青樓賣笑,哥幾個一定多多捧場。」

  林墨的臉變得老黑了。

  孫謙笑得捂肚子,直抽氣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實【鐵臀功】是信爺根據青樓【魅臀功】,對一門上乘武功的改良。」

  「劉信這門上乘武功,典籍有缺,導致一個致命缺陷,新生無法圓滿,是什麼缺陷,想來你也猜到了吧。」

  林墨神色微變:「腰臀有罩門?」

  孫謙點了點頭,如實告訴:「的確如此,不過若是先修【鐵臀功】,再修煉他這門【玄虎金剛功】,便可圓滿新生,屆時一身氣血如龍,筋骨如虎,配合我傳你的【鼉龍功】,便可周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接著。」劉信取出【玄虎金剛功】冊子,拋給林墨:「我這輩子沒能修成銅皮鐵骨,你小子可一定要煉成。」

  林墨抱拳,感激不盡:「多謝信爺。」

  劉信擺擺手:「客套話就別說了,等到了靁澤城,請我吃花酒。」

  「一定。」林墨爽快答應。

  ……

  一行人快馬加鞭,日行百里,八日後,臨近傍晚趕到靁澤城。

  遠遠便見到巍峨的城頭上,兵甲林立、守衛森嚴,城門處兵卒嚴查往來行人兵器,規矩森嚴。

  「可算到了。」孫謙感慨著掏出手札,記錄下行程。

  林墨等人未免暴露身份,換了便裝,出示偽造的路引後,順利進城。

  進入城中,市井喧囂撲面而來。

  寬闊青街縱橫交錯,商鋪、酒肆、武館、錢莊鱗次櫛比,車馬人流絡繹不絕。

  城中三教九流雲集,隨處可見帶傷武者、佩刀江湖客,市井煙火之下,藏著濃重的悍戾殺伐之氣。

  孫謙勒馬低聲叮囑:「多了這麼多武夫,看來不少人是衝著李家陪嫁至寶來的,大家切記低調行事。」

  林墨好奇問道:「李家陪嫁至寶?是什麼?」

  孫謙解釋道:「是李家獨門武學觀想圖《夔牛驚雷圖》,這可是上乘武功,相傳得到他,不但可以圓滿新生,更是可以突破九品桎梏,窺測八品,是江湖人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林墨恍然大悟,難怪城中突然多了這麼多的江湖人士。

  劉信可不管這些,目光飄向朱雀大街上的風月燈火,一臉躍躍欲試:「趕了八日路,嘴裡都快淡出鳥了,聽聞靁澤城清月坊新來了一位花魁,雲華瑤,美的那叫一個不可方物,可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林墨當即道:「信爺,我請你吃花酒,咱們好好瞧瞧雲姑娘的風采。」

  劉信欣慰地豎起大拇指:「你小子對我胃口,走,吃花酒去。」

  ……

  朱雀大街,清月坊。

  踏入這所號稱靁澤城最大,最奢華的娛樂酒樓,林墨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徹底開眼了。

  一進門,清冷的月輝落在正中雕花戲台上,數名舞姬水袖翻飛,宛若月下仙娥迴旋起舞。

  一眾美嬌娥簇擁的領舞美人,正是劉信一路掛在嘴邊的頭牌花魁雲華瑤。

  一身薄煙霞羅裙襯得身姿曲線窈窕舒展,眉眼艷而不妖,唇間輕點胭脂,每一次抬步轉身都牽動滿堂目光。

  她不似旁側舞姬刻意賣弄,身段流轉渾然天成,盈盈細腰軟若無骨,隨絲竹曲調左右輕擺,一收一放婉轉纏綿。

  最奪人眼的便是纖纖腰臀,伴著鼓點緩緩旋動,起伏有度,柔綿卻不失力道,左右輕搖時裙擺層層漾開,每一次扭擺都恰到好處,俗而不艷,反倒生出一股勾人神魂的柔媚氣韻。

  回身甩袖,腰肢驟然一折,臀線圓潤起伏輕旋,整個人如風中垂柳,軟得能化進月色里。

  滿堂賓客看得目不轉睛,連連吞口水。

  儘管林墨不是個好色的人,此刻目光也被一瞬間吸引過去。

  周身氣質似清冷的月輝,冷傲孤絕,孤芳自賞,容不得旁人褻瀆輕慢半分。

  配上傾城的容顏,膚似凝霜寒玉,遠山眉淡掃入鬢,一雙眸子冷如寒潭冷月,艷色入骨,卻無半分俗媚。

  不可否認,她值得頭牌花魁的稱呼。

  龜奴快步湊上前,臉上對著諂媚笑意:「幾位客官瞧著眼生,想來是頭遭來咱們清月坊,真是巧了,今日乃是雲姑娘大喜之日,幾位不妨先打個茶圍,近距離一睹芳容?」

  劉信聞言一怔,脫口問道:「今日梳攏?」

  龜奴笑著點頭:「正是點大蜡燭的日子,坊里擺了滿堂宴席,待會兒還要競價,價高者方能得雲姑娘的初夜,打茶圍只需付些銀錢,便能坐在台下看雲姑娘獻舞,也算湊個熱鬧。」

  林墨聞言嫌棄道:「粗俗!」

  龜奴賠笑補充道:「客官若嫌金銀博得美人一笑粗俗,可提筆附詩文一首,咱們雲姑娘和尋常風塵女子不一樣,旁人梳攏只看金銀厚薄,她卻立下規矩,不求千金豪禮,只求合意才子,若是腹中無墨、言語粗鄙,就算堆來金山銀山,她也絕不鬆口。」

  劉信這才注意到,這場中不少達官貴人身邊,都陪坐著不少儒生。

  這些儒生此刻一個個眉頭緊皺,正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咬文嚼字。

  想來這些人都是這些富豪斥資找來的助力。

  龜奴諂媚的推銷道:「幾位,可有興致來一首,只需十兩紋銀哦,若得雲姑娘青睞有加,小的在此提前恭祝新郎官啦。」

  劉信聞言,癟嘴的看向孫謙:「老謙,平日裡你大道理一籮筐,還有記手札的習慣,這賦詩一首,你應該成吧。」

  孫謙連連擺手:「別看我啊,我就是一粗人,哪裡會寫詩啊。」

  劉信眼巴巴的看向其他人。

  兄弟們個個搖頭,避之不及。

  讓他們提刀殺人可以,提筆就算了,這筆比刀槍還重。

  「林兄弟,你成不?」劉信最後看向林墨。

  林墨目光聚焦在舞台上,眉頭微微皺起:「信爺,你覺不覺得這花魁的腰臀抖動有些眼熟。」

  劉信目光落下舞台上,片刻後,明確道:「她練過【魅臀功】,而且已經大成,哎,可惜了,無福消受哦。」

  孫謙感慨道:「的確可惜,若是林墨能和大成的【魅臀功】合練,只需一夜,【鐵臀功】便可圓滿,這能省下不少苦修功夫。」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墨聞言,立刻豪邁道:「不就是寫詩嘛,文房四寶伺候。」

  此言一出,兄弟們齊齊震驚的看向他。

  林墨會作詩?

  「嗤!林兄弟,你莫要開玩笑了,咱們都是粗人,提刀上馬可以,提筆寫詩就算了吧。」劉信第一個不信他能寫詩。

  林墨這半大小子要是能舞文弄墨,還參什麼軍,習什麼武啊,直接去學儒,不是更加有前途。


  孫謙無奈搖了搖頭:「年輕人啊,到底是衝動。」

  龜公可不管這些,奉上文房四寶,滿臉諂笑道:「十兩紋銀,方可落筆,公子請。」

  「談銀子真粗俗。」

  林墨一臉鄙夷,從懷裡掏出十兩銀錠扔給龜公。

  龜公得了銀錢,臉上的諂笑更濃了:「小人給公子研墨。」

  墨汁研墨好,林墨不假思索,提筆便寫。

  周遭不少富家儒生瞥見這一幕,紛紛側目嗤笑。

  看這小子腰間佩刀,便知是粗鄙武夫。

  區區武夫,也想博花魁傾慕,痴人說夢。

  劉信湊到孫謙身側,壓低聲音問道:「老謙,你說林小子能寫出什麼名堂?怕不是寫幾句打油詩糊弄了事吧。」

  孫謙目光沉沉落在戲台身姿上,低聲回道:「是我多嘴了,不該提【魅臀功】合練一事,這下害他丟臉了。」

  劉信也是一臉慚愧:「我也有責任,不該傳他【鐵臀功】的。」

  不多時,林墨收筆擱下狼毫。

  龜公學識淺薄,根本就不識得文字精妙,詢問道:「敢問公子姓名?」

  林墨回道:「雷龍城林墨。」

  龜公記下,連忙捧著宣紙,快步送到戲台旁侍女手中,由侍女轉呈雲華瑤。

  台上樂曲稍歇,台下立刻響起陣陣喝彩聲。

  喝彩聲最大的,是最靠近舞台的一桌。

  這是員外陳泰,他今夜誓要梳攏花魁。

  「賞!」

  陳泰隨手一揚,厚厚一沓銀票甩落在龜公托盤裡。

  龜公眼睛一亮,高聲唱喏:「陳員外賞雲姑娘一千兩紋銀!」

  惹得台下一片騷動,竊竊私語。

  雲華瑤對台下的陳泰微微頷首致意,再無其他言語表示,接過侍女遞來的詩文,垂眸掃過紙上,清冷無波的眼底藏著一份輕蔑。

  可當她讀完詩文,眼底的輕蔑轉瞬變得驚愕,漸漸變得激動,狂熱,熱淚更是盈眶而出,啪嗒滴落在宣紙上。

  滿堂賓客瞧出她神色不對,一時間滿堂寂靜,連私語都停了。

  少時,雲華瑤擦拭眼角的淚花,輕聲念出紙上字句,聲線清泠婉轉,穿透整片喧鬧坊市: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那些重金請來的儒生,前一刻滿臉譏諷武夫粗鄙,難登大雅之堂。

  此刻再沒了之前的自鳴得意得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們堆砌辭藻、滿篇浮華,通篇誇張花魁容貌身段如何美妙。

  可對上林墨這首吹噓詩句,頓時相形見絀,高下立判。

  輸了。

  徹底輸了。

  堂堂儒生,竟輸給了一個粗鄙武夫!

  劉信當場瞪圓雙眼,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奇了,這小子居然還會作詩,這詩文,不去考狀元可惜了!」

  孫謙得意的拉著林墨,一個勁高聲介紹道:「這是我兄弟做的詩,我兄弟林墨!」

  雲華瑤抬眼,目光越過滿堂賓客,僅僅聚焦在林墨身上。

  清冷的眸子多了欣賞,旋即她對著侍女耳語幾句。

  侍女立刻奔下舞台,來到林墨跟前,福了一禮:「林公子,我家姑娘請您移步水月軒。」

  話音落地,全場賓客譁然,無數富商、儒生滿眼嫉妒,死死瞪向林墨。

  誰也沒想到,一眾飽讀詩書的才子,竟輸給了一個粗鄙武夫。

  林墨就要跟隨侍女前往水月軒。

  豈料,一名小廝打扮的僕役過來,遞上一疊銀票:「林公子,若你肯將這入幕之賓的機會讓給我家陳老爺,這三千兩銀票就是你的了。」

  林墨微微一怔,順著小廝的目光,看向靠著舞台最近的酒桌。

  本次梳攏花魁的最大賓客,員外陳泰,手中摺扇輕輕搖擺,對著林墨頷首微笑,一臉盎然得意,志在必得。

  沒有人能抵擋住金錢的誘惑。


  更何況還是一個風餐露宿的粗鄙武夫。

  林墨扭頭對小廝譏諷:「三千兩,未免太看不起雲姑娘了。」

  小廝當即加價:「五千兩,足夠公子一生富貴了。」

  林墨左手搭上腰間佩刀:「我的刀,價值萬兩……黃金!」

  小廝的臉上頓時寫滿蒼白無力,他的差事辦砸了。

  「滾開!少壞我兄弟的好事。」劉信一把將小廝推翻在地,對林墨興奮道:「林兄弟,恭喜今晚小登科。」

  陳泰見狀一雙三角眼瞬間赤紅,妒火中燒的他手中摺扇一擰,氣的折斷。

  「給我殺了這小子!」

  他的身邊兩名忠心耿耿的護衛,目光一厲,周身氣勢陡然一凜,殺氣騰騰。

  其中一人,驟然爆發,動如脫兔,化作一道灰影,兇狠撲出,轉瞬撲殺到林墨身側。

  腰間配劍抽出。

  噌一聲,銀光乍現,如游龍出海,聲震九霄,劍尖夾雜呼嘯風雷聲,直取林墨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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