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感情不是投標，喜歡沒有資產負債表！
宋時微那句「轉正以後，我帶你回家」，像一把小鉤子，掛在陳奇心口。
換成別的十九歲男生，聽見未來岳父去省里開會、還要來江大調研，恐怕已經開始搜索「第一次見女方家長該怎麼表現」。
陳奇沒有。
他回到1801，先洗了把臉，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一疊空白A4紙。
宋時微的家庭背景擺在那裡。
母親何清嵐，國家智庫特聘成員，京城高校教授，參與宏觀政策論證。
父親雖然還沒露面，但從「省里專題會」「江大調研」「趙明德接待」這些關鍵詞裡，已經能拼出一個大致輪廓。
這不是普通家庭。
可陳奇心裡沒有自卑。
他只是咬開筆帽，低頭寫下四個字。
個人籌碼。
感情不是投標。
宋時微也不是項目。
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站到宋家人面前，總不能只靠一句「我喜歡她」。
喜歡當然重要。
可現實世界裡，喜歡沒有資產負債表，也扛不住所有人的審視。
陳奇不需要依賴宋家。
他只需要擁有足夠的事業根基，讓任何人都沒資格把他和宋時微的關係定義成攀附。
「外匯帳戶，總權益十四萬五千九百八十二點六四美元。」
他在紙上寫下一行。
這筆錢按當前匯率折算，已經超過一百零四萬人民幣。
之前出金三十萬後，剩餘資金已經主動降低槓桿，其中一部分還要留作保證金和極端行情下的風險緩衝，不能全部抽走。
「國內可動用現金，二十三萬四千。」
這包括最近出金後剩下的資金，扣掉房租、生活費、比賽開支，以及已經給家裡轉去的備用金。
「青檸洗護，首期投資十二萬。」
「金融模型，版權和後續比賽收益。」
「個人能力：交易、建模、風控、項目判斷。」
寫到這裡，陳奇停住筆。
紙面上這些東西，放在一個大一學生身上，已經足夠嚇人。
可放到宋家那種層級面前，還不夠硬。
手機震動。
嚴城發來一份表格。
【陳總，首月經營報表出來了。】
後面跟著一句。
【流水還行，我覺得可以趁熱打鐵，把第二批代理鋪出去。】
陳奇點開表格。
第一眼看過去，數據確實漂亮。
首月總流水二十八萬七千。
校園渠道、社區團購、短視頻引流，加在一起，增長曲線畫得像打了雞血。
嚴城還專門把日流水最高的一天標紅。
一萬九千八。
差一點突破兩萬。
如果是外行，看見這張報表，大概率會興奮到拍桌子。
陳奇看了三分鐘，直接把表格拉到成本欄。
原料成本。
代工費。
人工分揀。
倉儲。
快遞。
退換貨。
達人佣金。
地推返利。
GG投放。
一項項扣完，真正落到項目帳戶里的淨利潤，只有七萬多。
按照合同約定的收益分配，他每月實際能分到三萬左右。
「流水漂亮，利潤一般。」
陳奇發了條語音過去。
「嚴哥，你這張報表，適合拿去騙親戚投資，不適合給我看。」
嚴城秒回。
「陳總，話不能這麼說啊，首月能跑出這個數據，已經不差了。」
「我沒說差。」
陳奇靠在椅背上。
「我說它不夠強。」
嚴城那邊頓了頓。
「你覺得問題在哪？」
「門檻低。」
陳奇敲了敲表格。
「洗護用品配方不稀缺，包裝能模仿，渠道能複製。
現在賺錢，是因為我們跑得快，不是因為別人追不上。」
嚴城沉默幾秒。
「那就繼續砸GG，先把品牌打出去。」
「砸多少？」
「第二個月先加十五萬？」
「十五萬換什麼？」
「曝光、復購、校園心智。」
陳奇笑了一下。
「嚴哥，別把GG公司那套詞搬給我。」
「你告訴我，十五萬投下去，三個月後復購率能不能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嚴城卡住了。
「這個……還要看活動力度。」
「活動力度越大，利潤越薄。」
陳奇把報表上的數據圈出來。
「青檸現在適合階段性持有，不適合重倉。」
嚴城急了。
「陳總，咱們剛起盤，你這話聽著像要撤啊。」
「合同怎麼簽，我就怎麼執行。」
陳奇語氣平穩。
「首期十二萬已經到位，第二階段八萬，我也會按約定節點打進共管帳戶。
該給的資源，我同樣會給。」
「但長期追加，我暫時不做。」
嚴城那邊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這是準備兩三年內退出？」
「如果品牌沒有真正的護城河，是。」
嚴城吸了口氣。
「你比我想的還冷。」
「做生意不冷，錢就熱沒了。」
陳奇說完，重新翻看訂單。
這一翻，就是兩個小時。
四十七份渠道訂單，渠道來源、客單價、退款理由、客服備註、物流時效，他一條條核對。
嚴城開始還在微信里發消息。
【陳總，今天太晚了，明天看也行。】
十分鐘後。
【你還在看？】
半小時後。
【你這精力，還是人類嗎？】
陳奇沒回。
凌晨一點二十，他把退貨率表格重新拉出來。
上月退貨率百分之六。
本月前二十天，百分之九點一。
增長不算誇張。
但退貨理由集中在兩個低價代理渠道。
「味道刺鼻。」
「瓶口漏液。」
「洗完頭皮發癢。」
「客服不回消息。」
陳奇眼神沉下來。
他把四十七筆異常訂單按收貨地址和下單時間重新歸類。
很快發現多組相似地址，訂單集中在凌晨，貨物尚未拆封，退貨理由卻統一寫著「使用效果不符合預期」。
代理商用低價券搶單，再靠高返點吃佣金。
佣金先結、貨物後退，往返運費、逆向物流和包裝破損造成的貨損，卻全部由項目承擔。
陳奇直接給嚴城撥了視頻。
嚴城接通時，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
「陳總，你別告訴我，現在開會。」
「低價代理A17和B09，今晚暫停。」
「啊？」
嚴城瞬間清醒。
「那兩個渠道現在一天流水快兩萬！」
「退貨率分別是百分之十四和百分之十七。」
「低價渠道嘛，客戶本來就挑剔。」
「不是客戶挑剔。」
陳奇把截圖發過去。
「是代理商在利用佣金結算周期套利。」
嚴城臉色變了。
「套利？」
「你自己看。」
陳奇打開共享文檔。
「這兩個渠道最近的日流水接近一萬九，毛利按百分之三十算，一個月毛利十七萬左右。」
「但退貨、補發、客服賠付、佣金、逆向物流和二次貨損，已經吃掉大部分利潤。」
「按當前退貨率、佣金結算周期和貨損比例，繼續放任三個月，售後損失大概十八萬。」
「還不算差評對主渠道和後續復購的傷害。」
嚴城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一團。
「十八萬？」
換成別的十九歲男生，聽見未來岳父去省里開會、還要來江大調研，恐怕已經開始搜索「第一次見女方家長該怎麼表現」。
陳奇沒有。
他回到1801，先洗了把臉，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一疊空白A4紙。
宋時微的家庭背景擺在那裡。
母親何清嵐，國家智庫特聘成員，京城高校教授，參與宏觀政策論證。
父親雖然還沒露面，但從「省里專題會」「江大調研」「趙明德接待」這些關鍵詞裡，已經能拼出一個大致輪廓。
這不是普通家庭。
可陳奇心裡沒有自卑。
他只是咬開筆帽，低頭寫下四個字。
個人籌碼。
感情不是投標。
宋時微也不是項目。
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站到宋家人面前，總不能只靠一句「我喜歡她」。
喜歡當然重要。
可現實世界裡，喜歡沒有資產負債表，也扛不住所有人的審視。
陳奇不需要依賴宋家。
他只需要擁有足夠的事業根基，讓任何人都沒資格把他和宋時微的關係定義成攀附。
「外匯帳戶，總權益十四萬五千九百八十二點六四美元。」
他在紙上寫下一行。
這筆錢按當前匯率折算，已經超過一百零四萬人民幣。
之前出金三十萬後，剩餘資金已經主動降低槓桿，其中一部分還要留作保證金和極端行情下的風險緩衝，不能全部抽走。
「國內可動用現金，二十三萬四千。」
這包括最近出金後剩下的資金，扣掉房租、生活費、比賽開支，以及已經給家裡轉去的備用金。
「青檸洗護，首期投資十二萬。」
「金融模型，版權和後續比賽收益。」
「個人能力：交易、建模、風控、項目判斷。」
寫到這裡，陳奇停住筆。
紙面上這些東西，放在一個大一學生身上，已經足夠嚇人。
可放到宋家那種層級面前，還不夠硬。
手機震動。
嚴城發來一份表格。
【陳總，首月經營報表出來了。】
後面跟著一句。
【流水還行，我覺得可以趁熱打鐵，把第二批代理鋪出去。】
陳奇點開表格。
第一眼看過去，數據確實漂亮。
首月總流水二十八萬七千。
校園渠道、社區團購、短視頻引流，加在一起，增長曲線畫得像打了雞血。
嚴城還專門把日流水最高的一天標紅。
一萬九千八。
差一點突破兩萬。
如果是外行，看見這張報表，大概率會興奮到拍桌子。
陳奇看了三分鐘，直接把表格拉到成本欄。
原料成本。
代工費。
人工分揀。
倉儲。
快遞。
退換貨。
達人佣金。
地推返利。
GG投放。
一項項扣完，真正落到項目帳戶里的淨利潤，只有七萬多。
按照合同約定的收益分配，他每月實際能分到三萬左右。
「流水漂亮，利潤一般。」
陳奇發了條語音過去。
「嚴哥，你這張報表，適合拿去騙親戚投資，不適合給我看。」
嚴城秒回。
「陳總，話不能這麼說啊，首月能跑出這個數據，已經不差了。」
「我沒說差。」
陳奇靠在椅背上。
「我說它不夠強。」
嚴城那邊頓了頓。
「你覺得問題在哪？」
「門檻低。」
陳奇敲了敲表格。
「洗護用品配方不稀缺，包裝能模仿，渠道能複製。
現在賺錢，是因為我們跑得快，不是因為別人追不上。」
嚴城沉默幾秒。
「那就繼續砸GG，先把品牌打出去。」
「砸多少？」
「第二個月先加十五萬？」
「十五萬換什麼？」
「曝光、復購、校園心智。」
陳奇笑了一下。
「嚴哥，別把GG公司那套詞搬給我。」
「你告訴我，十五萬投下去，三個月後復購率能不能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嚴城卡住了。
「這個……還要看活動力度。」
「活動力度越大，利潤越薄。」
陳奇把報表上的數據圈出來。
「青檸現在適合階段性持有，不適合重倉。」
嚴城急了。
「陳總，咱們剛起盤，你這話聽著像要撤啊。」
「合同怎麼簽，我就怎麼執行。」
陳奇語氣平穩。
「首期十二萬已經到位，第二階段八萬，我也會按約定節點打進共管帳戶。
該給的資源，我同樣會給。」
「但長期追加，我暫時不做。」
嚴城那邊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這是準備兩三年內退出？」
「如果品牌沒有真正的護城河，是。」
嚴城吸了口氣。
「你比我想的還冷。」
「做生意不冷，錢就熱沒了。」
陳奇說完，重新翻看訂單。
這一翻，就是兩個小時。
四十七份渠道訂單，渠道來源、客單價、退款理由、客服備註、物流時效，他一條條核對。
嚴城開始還在微信里發消息。
【陳總，今天太晚了，明天看也行。】
十分鐘後。
【你還在看？】
半小時後。
【你這精力，還是人類嗎？】
陳奇沒回。
凌晨一點二十，他把退貨率表格重新拉出來。
上月退貨率百分之六。
本月前二十天，百分之九點一。
增長不算誇張。
但退貨理由集中在兩個低價代理渠道。
「味道刺鼻。」
「瓶口漏液。」
「洗完頭皮發癢。」
「客服不回消息。」
陳奇眼神沉下來。
他把四十七筆異常訂單按收貨地址和下單時間重新歸類。
很快發現多組相似地址，訂單集中在凌晨，貨物尚未拆封，退貨理由卻統一寫著「使用效果不符合預期」。
代理商用低價券搶單，再靠高返點吃佣金。
佣金先結、貨物後退，往返運費、逆向物流和包裝破損造成的貨損，卻全部由項目承擔。
陳奇直接給嚴城撥了視頻。
嚴城接通時，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
「陳總，你別告訴我，現在開會。」
「低價代理A17和B09，今晚暫停。」
「啊？」
嚴城瞬間清醒。
「那兩個渠道現在一天流水快兩萬！」
「退貨率分別是百分之十四和百分之十七。」
「低價渠道嘛，客戶本來就挑剔。」
「不是客戶挑剔。」
陳奇把截圖發過去。
「是代理商在利用佣金結算周期套利。」
嚴城臉色變了。
「套利？」
「你自己看。」
陳奇打開共享文檔。
「這兩個渠道最近的日流水接近一萬九，毛利按百分之三十算，一個月毛利十七萬左右。」
「但退貨、補發、客服賠付、佣金、逆向物流和二次貨損，已經吃掉大部分利潤。」
「按當前退貨率、佣金結算周期和貨損比例，繼續放任三個月，售後損失大概十八萬。」
「還不算差評對主渠道和後續復購的傷害。」
嚴城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一團。
「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