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觀天象算你命中有雨！被高冷教授抓包怎麼破？
陳奇把那支萬寶龍鋼筆收進書包夾層時，人還有點飄。
限量款。
宋時微親手送的。
嘴上還非說是「會議主辦方送的」。
陳奇坐在書桌前，把筆帽旋上又旋下，最後硬是把自己從這股得意勁里按了回去。
不能飄。
宋教授這種級別的選手，他稍微露出點尾巴，她就能拿紅筆在他腦門上批兩個字——
幼稚。
手機震了一下。
趙明德在學院通知群里轉發了一條消息。
「青年學者沙龍，明天下午三點，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宋時微老師代表經管學院參加。」
陳奇本來準備划走。
下一秒，目光停住了。
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校外。
三點開始。
參會人員不少，結束時間大概率在五點半到六點之間。
陳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打開天氣軟體看了一眼。
明天下午五點到七點，江城局部陣雨。
雨不算大。
風有點急。
陳奇眼神慢慢亮了。
這不是機會自己送上門了嗎？
校內師生，校外情侶。
校內他得收著。
校外再收著，就有點對不起這場雨了。
第二天下午。
陳奇上完課，先處理完金融挑戰賽那邊的模型參數，又回了嚴城幾條青檸洗護的消息。
兩點半，他出門打車去了市中心一家男裝店。
店員見他進門，眼睛都亮了亮。
高個，肩寬，黑色襯衫，休閒長褲，清清爽爽往那一站，不像大一新生，倒像剛從財經雜誌封面裡走出來。
「先生，需要看什麼？」
陳奇道：「長柄傘，顏色穩一點，別太花。」
店員很快取來幾把。
陳奇一眼看中其中一把。
黑胡桃木傘柄，深灰傘面，銀色傘骨，撐開後線條利落。
價格三位數。
王浩要是知道一把傘能買他半個月奶茶，估計能當場跪下叫義父。
陳奇刷卡付款，拎著傘出門。
三點四十。
他抵達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這棟樓平時接待學術會議和行業論壇，玻璃幕牆映著陰天，門口保安站得筆直。
陳奇沒進大廳。
大廳里人多眼雜，萬一撞見經管學院的老師，解釋起來反而麻煩。
他直接繞去了地下車庫入口。
車庫裡燈光偏白，地面剛拖過，空氣里混著一點消毒水和汽油味。
宋時微的車不難找。
白色轎車，車身乾淨，車牌號他坐過幾次就記住了。
陳奇按著分區找了一圈，最後在B2東區看見那輛車。
旁邊剛好空著一個車位。
他沒靠車身太近，只站在旁邊半步的位置，戴上鴨舌帽，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他想得挺好。
等宋時微坐電梯下來，外面剛好下雨。
他撐傘出現。
「宋教授，雨下大了，我來接你。」
不算多新鮮的台詞。
但時機對了，就有用。
宋時微就算冷著臉，心裡多少也得給他加兩分。
陳奇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四點五十。
會議應該進入自由交流環節了。
他掏出手機，順手處理了一下青檸洗護那邊的報價單。
嚴城發來新的供應商清單。
陳奇掃完，直接回復。
「第三家設備參數寫得漂亮，售後條款空了一半。
讓他們補質保明細，別被銷售話術帶著走。」
嚴城秒回：「陳總，你是不是在供應商辦公室裝監控了？」
陳奇：「少拍馬屁，多看合同。」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機。
車庫很安靜。
偶爾有車開過，輪胎壓過地面，發出低低的摩擦聲。
陳奇站了十分鐘，覺得自己姿勢有點普通。
他調整了一下站位。
左手握傘，右手插兜。
不行。
太裝。
他又把傘換到右手，稍微側過身。
可以。
像是剛好路過。
又不顯得太刻意。
陳奇對著車窗玻璃看了一眼。
帽檐壓得剛好。
髮型沒亂。
肩線也還行。
下一秒，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陳奇動作一頓。
不會吧？
這麼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宋時微走了出來。
白襯衫外搭淺米色風衣，長發挽在腦後，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會議資料袋，另一隻手拿著車鑰匙。
她沒有從大廳正門走，顯然也是避開了主辦方送客的人流。
結果一抬眼。
陳奇正對著車窗整理帽檐。
四目相對。
陳奇腦子裡只剩四個字——
當場抓包。
宋時微站在電梯口，腳步停住。
她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自己的車。
最後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長柄傘上。
車庫燈光落在她鏡片上，泛出一點冷白的光。
陳奇握著傘的手指緊了半拍。
輸人不輸陣。
被抓可以。
氣勢不能塌。
他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毫無心虛的臉。
「宋教授。」
宋時微沒動。
她抱起手臂，資料袋壓在臂彎里，語氣冷淡。
「陳同學，你現在的活動範圍，已經擴展到校外沙龍的地下車庫了？」
這一刀扎得很準。
要是換成王浩，當場就得跪下喊「我錯了」。
陳奇不是王浩。
他的臉皮，早就被宋時微長期訓練出來了。
他把手裡的長柄傘往上舉了舉，表情一本正經。
「我說我夜觀天象，算到宋教授命中有雨，特地來護駕，你信嗎？」
宋時微看了他兩秒。
「地下車庫夜觀天象？」
「高級一點的預測，不看天，看氣壓、濕度，還有宋教授下班時間。」
「你還挺專業。」
「試用期員工，主打一個全天候服務。」
宋時微視線掃過那把傘。
「新買的？」
陳奇低頭看了一眼。
「順手買的。」
「挺順手，三位數？」
陳奇沉默半秒。
「第一次接教授下班，工具不能太寒酸。」
宋時微被他這句氣笑了。
笑意很淺，卻足夠讓陳奇心裡鬆一口氣。
穩了。
只要她笑，今天這事就不算翻車。
宋時微踩著高跟鞋走近。
鞋跟敲在車庫地面上，一聲一聲，陳奇心跳也跟著慢了半拍。
她停在他面前，抬眼看他。
「陳奇。」
「到。」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聰明？」
「分情況。」
「現在呢？」
「現在覺得宋教授更聰明。」
「少來。」
宋時微把手裡的會議資料袋往他懷裡一塞。
厚重的紙質材料砸過來，陳奇下意識接住。
緊接著，車鑰匙也被她遞了過來。
陳奇低頭看著鑰匙，眉頭一挑。
「真讓我開？」
宋時微淡淡道：「駕照帶了？」
「帶了，十二分一分不少。」
「既然來了，臨時助理總不能只負責站崗。」
好傢夥。
抓包沒挨罵。
直接上崗。
宋教授這是反手把他徵用了。
陳奇把傘夾在胳膊下，一手抱資料，一手拿著車鑰匙。
「臨時助理可以免費，但晚飯總得報銷一下吧？」
宋時微挑眉。
「你還敢要報銷？」
「勞動創造價值。」
「你蹲車庫也算勞動？」
「心理勞動，風險係數高。」
「什麼風險？」
「被宋教授當場逮住，精神損耗巨大。」
宋時微冷冷看他。
「那你可以現在離場。」
陳奇立刻搖頭。
「來都來了。」
宋時微朝他伸手。
「鑰匙還我。」
陳奇沒給，只是低頭看她。
「宋教授，您要是不願意，我肯定不碰方向盤。」
宋時微看著他。
陳奇又補了一句。
「但你都把我徵用了，總得讓我有點崗位價值。」
宋時微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陳奇，你這叫強詞奪理。」
「這叫積極履職。」
「如果我不答應呢？」
宋時微抬眼看他，目光鋒利，像課堂上點名提問的狀態。
換成經管一班任何一個學生，這時候已經開始低頭背書了。
陳奇卻笑了。
他抱著資料袋，走到副駕駛旁邊，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就以債主的身份一直跟著你，直到你請我吃飯為止。」
宋時微站在原地，看著他。
車庫燈光落在他肩頭。
十九歲的男生，站姿鬆弛，眼神卻亮得不像話。
明明是被她當場抓包，他卻硬是把尷尬局變成了邀約局。
臉皮厚。
膽子也大。
偏偏又知道分寸。
沒有上手碰她也沒有讓她難堪，只把路鋪到她腳邊，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走上去。
宋時微心口那點氣，莫名就散了。
她白了他一眼。
「幼稚。」
陳奇沒動。
「幼稚債主也要吃飯。」
「我晚上還有資料要整理。」
「資料在我懷裡，我替你拿。」
「我還要回郵件。」
「吃飯的時候我給你開熱點。」
「我要回學校。」
「先吃飯再回，比較符合人體能量補充規律。」
宋時微盯著他。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陳奇面不改色。
「沒有，臨場發揮。」
「傘也是臨場買的？」
「傘屬於天氣風險管理工具。」
「那你剛才站我車旁邊整理頭髮？」
陳奇低頭咳了一聲。
「車玻璃反光效果不錯。」
宋時微終於沒繃住，偏過臉笑了一下。
陳奇捕捉到了。
他立刻乘勝追擊。
「宋教授，上車吧。再不上車，外面的雨都要等急了。」
宋時微沒說話。
她彎腰坐進副駕駛。
動作乾脆。
陳奇眼神一亮。
成了。
他關上副駕駛車門，繞到駕駛位，把資料袋放到後排，又把長柄傘放好。
坐進車裡時，他忍不住看了宋時微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風衣領口微微敞開，細框眼鏡被她摘下放進包里。
整個人少了幾分教授的冷，多了幾分校外才有的鬆弛。
陳奇系好安全帶。
「宋教授，想吃什麼？」
「你不是債主嗎？債主自己決定。」
「債主也要尊重欠債人的飲食偏好。」
「我沒欠你錢。」
「欠一頓飯。」
宋時微看向窗外，語氣平平。
「隨便。」
陳奇笑了。
女人說隨便的時候，通常最不隨便。
尤其是宋時微。
不吃香菜，不愛油膩，咖啡喝多了傷胃，低血糖不能空腹太久，西餐可以，海鮮要新鮮，甜品不能太膩。
陳奇腦子裡把江城適合她的餐廳過了一遍。
「那去雲杉西餐廳？
離這邊十五分鐘，環境安靜，牛排不重油，甜品也有低糖款。」
宋時微手指在包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倒是熟。」
「做過功課。」
「給誰做的？」
「給宋教授。」
「油嘴滑舌。」
「實話也算油嘴滑舌？」
宋時微側頭看他。
「你對每個女生都這麼會安排？」
陳奇立刻坐直了些。
送命題。
比金融挑戰賽決賽題還刺激。
他握著方向盤，語氣正經。
「只對你。」
車內安靜了一下。
宋時微把臉轉向窗外。
「開車。」
陳奇唇邊壓著笑，啟動汽車。
車從B2駛出，坡道盡頭的天色果然暗了下來。
剛出車庫，雨點就砸在擋風玻璃上。
噼里啪啦。
不大，卻密。
陳奇打開雨刷。
那把長柄傘安靜躺在后座。
傘暫時沒用上。
可人已經坐在副駕駛。
這比撐傘成功值錢多了。
宋時微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起時，陳奇沒有刻意去看，只從餘光里看見她指尖停了片刻。
隨後，她打開微信，給一個聯繫人回了兩個字。
「照舊。」
陳奇沒問。
成年人談戀愛，適度裝瞎也是本事。
車內暖風開得剛好。
雨刷一下下劃開雨幕。
陳奇越想越得意。
車庫蹲守，被抓不慌，反手邀約成功。
這套流程要是給王浩看見，估計能當場掏出小本子記筆記。
他沒注意到。
副駕駛上，宋時微收起手機，側臉映在車窗雨影里，眼底掠過一點很淡的笑。
陳奇還在駕駛位上壓著嘴角。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可今晚這張餐桌，早在中午十二點，就已經替他擺好了。
限量款。
宋時微親手送的。
嘴上還非說是「會議主辦方送的」。
陳奇坐在書桌前，把筆帽旋上又旋下，最後硬是把自己從這股得意勁里按了回去。
不能飄。
宋教授這種級別的選手，他稍微露出點尾巴，她就能拿紅筆在他腦門上批兩個字——
幼稚。
手機震了一下。
趙明德在學院通知群里轉發了一條消息。
「青年學者沙龍，明天下午三點，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宋時微老師代表經管學院參加。」
陳奇本來準備划走。
下一秒，目光停住了。
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校外。
三點開始。
參會人員不少，結束時間大概率在五點半到六點之間。
陳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打開天氣軟體看了一眼。
明天下午五點到七點，江城局部陣雨。
雨不算大。
風有點急。
陳奇眼神慢慢亮了。
這不是機會自己送上門了嗎？
校內師生，校外情侶。
校內他得收著。
校外再收著，就有點對不起這場雨了。
第二天下午。
陳奇上完課，先處理完金融挑戰賽那邊的模型參數，又回了嚴城幾條青檸洗護的消息。
兩點半，他出門打車去了市中心一家男裝店。
店員見他進門，眼睛都亮了亮。
高個，肩寬，黑色襯衫，休閒長褲，清清爽爽往那一站，不像大一新生，倒像剛從財經雜誌封面裡走出來。
「先生，需要看什麼？」
陳奇道：「長柄傘，顏色穩一點，別太花。」
店員很快取來幾把。
陳奇一眼看中其中一把。
黑胡桃木傘柄，深灰傘面，銀色傘骨，撐開後線條利落。
價格三位數。
王浩要是知道一把傘能買他半個月奶茶，估計能當場跪下叫義父。
陳奇刷卡付款，拎著傘出門。
三點四十。
他抵達江城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這棟樓平時接待學術會議和行業論壇，玻璃幕牆映著陰天，門口保安站得筆直。
陳奇沒進大廳。
大廳里人多眼雜，萬一撞見經管學院的老師，解釋起來反而麻煩。
他直接繞去了地下車庫入口。
車庫裡燈光偏白，地面剛拖過，空氣里混著一點消毒水和汽油味。
宋時微的車不難找。
白色轎車，車身乾淨，車牌號他坐過幾次就記住了。
陳奇按著分區找了一圈，最後在B2東區看見那輛車。
旁邊剛好空著一個車位。
他沒靠車身太近，只站在旁邊半步的位置，戴上鴨舌帽，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他想得挺好。
等宋時微坐電梯下來，外面剛好下雨。
他撐傘出現。
「宋教授，雨下大了，我來接你。」
不算多新鮮的台詞。
但時機對了，就有用。
宋時微就算冷著臉，心裡多少也得給他加兩分。
陳奇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四點五十。
會議應該進入自由交流環節了。
他掏出手機，順手處理了一下青檸洗護那邊的報價單。
嚴城發來新的供應商清單。
陳奇掃完，直接回復。
「第三家設備參數寫得漂亮，售後條款空了一半。
讓他們補質保明細，別被銷售話術帶著走。」
嚴城秒回：「陳總，你是不是在供應商辦公室裝監控了？」
陳奇：「少拍馬屁，多看合同。」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機。
車庫很安靜。
偶爾有車開過，輪胎壓過地面，發出低低的摩擦聲。
陳奇站了十分鐘，覺得自己姿勢有點普通。
他調整了一下站位。
左手握傘，右手插兜。
不行。
太裝。
他又把傘換到右手，稍微側過身。
可以。
像是剛好路過。
又不顯得太刻意。
陳奇對著車窗玻璃看了一眼。
帽檐壓得剛好。
髮型沒亂。
肩線也還行。
下一秒，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陳奇動作一頓。
不會吧？
這麼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宋時微走了出來。
白襯衫外搭淺米色風衣，長發挽在腦後，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會議資料袋，另一隻手拿著車鑰匙。
她沒有從大廳正門走，顯然也是避開了主辦方送客的人流。
結果一抬眼。
陳奇正對著車窗整理帽檐。
四目相對。
陳奇腦子裡只剩四個字——
當場抓包。
宋時微站在電梯口，腳步停住。
她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自己的車。
最後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長柄傘上。
車庫燈光落在她鏡片上，泛出一點冷白的光。
陳奇握著傘的手指緊了半拍。
輸人不輸陣。
被抓可以。
氣勢不能塌。
他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毫無心虛的臉。
「宋教授。」
宋時微沒動。
她抱起手臂，資料袋壓在臂彎里，語氣冷淡。
「陳同學，你現在的活動範圍，已經擴展到校外沙龍的地下車庫了？」
這一刀扎得很準。
要是換成王浩，當場就得跪下喊「我錯了」。
陳奇不是王浩。
他的臉皮，早就被宋時微長期訓練出來了。
他把手裡的長柄傘往上舉了舉，表情一本正經。
「我說我夜觀天象，算到宋教授命中有雨，特地來護駕，你信嗎？」
宋時微看了他兩秒。
「地下車庫夜觀天象？」
「高級一點的預測，不看天，看氣壓、濕度，還有宋教授下班時間。」
「你還挺專業。」
「試用期員工，主打一個全天候服務。」
宋時微視線掃過那把傘。
「新買的？」
陳奇低頭看了一眼。
「順手買的。」
「挺順手，三位數？」
陳奇沉默半秒。
「第一次接教授下班，工具不能太寒酸。」
宋時微被他這句氣笑了。
笑意很淺，卻足夠讓陳奇心裡鬆一口氣。
穩了。
只要她笑，今天這事就不算翻車。
宋時微踩著高跟鞋走近。
鞋跟敲在車庫地面上，一聲一聲，陳奇心跳也跟著慢了半拍。
她停在他面前，抬眼看他。
「陳奇。」
「到。」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聰明？」
「分情況。」
「現在呢？」
「現在覺得宋教授更聰明。」
「少來。」
宋時微把手裡的會議資料袋往他懷裡一塞。
厚重的紙質材料砸過來，陳奇下意識接住。
緊接著，車鑰匙也被她遞了過來。
陳奇低頭看著鑰匙，眉頭一挑。
「真讓我開？」
宋時微淡淡道：「駕照帶了？」
「帶了，十二分一分不少。」
「既然來了，臨時助理總不能只負責站崗。」
好傢夥。
抓包沒挨罵。
直接上崗。
宋教授這是反手把他徵用了。
陳奇把傘夾在胳膊下，一手抱資料，一手拿著車鑰匙。
「臨時助理可以免費，但晚飯總得報銷一下吧？」
宋時微挑眉。
「你還敢要報銷？」
「勞動創造價值。」
「你蹲車庫也算勞動？」
「心理勞動，風險係數高。」
「什麼風險？」
「被宋教授當場逮住，精神損耗巨大。」
宋時微冷冷看他。
「那你可以現在離場。」
陳奇立刻搖頭。
「來都來了。」
宋時微朝他伸手。
「鑰匙還我。」
陳奇沒給，只是低頭看她。
「宋教授，您要是不願意，我肯定不碰方向盤。」
宋時微看著他。
陳奇又補了一句。
「但你都把我徵用了，總得讓我有點崗位價值。」
宋時微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陳奇，你這叫強詞奪理。」
「這叫積極履職。」
「如果我不答應呢？」
宋時微抬眼看他，目光鋒利，像課堂上點名提問的狀態。
換成經管一班任何一個學生，這時候已經開始低頭背書了。
陳奇卻笑了。
他抱著資料袋，走到副駕駛旁邊，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就以債主的身份一直跟著你，直到你請我吃飯為止。」
宋時微站在原地，看著他。
車庫燈光落在他肩頭。
十九歲的男生，站姿鬆弛，眼神卻亮得不像話。
明明是被她當場抓包，他卻硬是把尷尬局變成了邀約局。
臉皮厚。
膽子也大。
偏偏又知道分寸。
沒有上手碰她也沒有讓她難堪，只把路鋪到她腳邊，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走上去。
宋時微心口那點氣，莫名就散了。
她白了他一眼。
「幼稚。」
陳奇沒動。
「幼稚債主也要吃飯。」
「我晚上還有資料要整理。」
「資料在我懷裡，我替你拿。」
「我還要回郵件。」
「吃飯的時候我給你開熱點。」
「我要回學校。」
「先吃飯再回，比較符合人體能量補充規律。」
宋時微盯著他。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陳奇面不改色。
「沒有，臨場發揮。」
「傘也是臨場買的？」
「傘屬於天氣風險管理工具。」
「那你剛才站我車旁邊整理頭髮？」
陳奇低頭咳了一聲。
「車玻璃反光效果不錯。」
宋時微終於沒繃住，偏過臉笑了一下。
陳奇捕捉到了。
他立刻乘勝追擊。
「宋教授，上車吧。再不上車，外面的雨都要等急了。」
宋時微沒說話。
她彎腰坐進副駕駛。
動作乾脆。
陳奇眼神一亮。
成了。
他關上副駕駛車門，繞到駕駛位，把資料袋放到後排，又把長柄傘放好。
坐進車裡時，他忍不住看了宋時微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風衣領口微微敞開，細框眼鏡被她摘下放進包里。
整個人少了幾分教授的冷，多了幾分校外才有的鬆弛。
陳奇系好安全帶。
「宋教授，想吃什麼？」
「你不是債主嗎？債主自己決定。」
「債主也要尊重欠債人的飲食偏好。」
「我沒欠你錢。」
「欠一頓飯。」
宋時微看向窗外，語氣平平。
「隨便。」
陳奇笑了。
女人說隨便的時候，通常最不隨便。
尤其是宋時微。
不吃香菜，不愛油膩，咖啡喝多了傷胃，低血糖不能空腹太久，西餐可以，海鮮要新鮮，甜品不能太膩。
陳奇腦子裡把江城適合她的餐廳過了一遍。
「那去雲杉西餐廳？
離這邊十五分鐘，環境安靜，牛排不重油，甜品也有低糖款。」
宋時微手指在包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倒是熟。」
「做過功課。」
「給誰做的？」
「給宋教授。」
「油嘴滑舌。」
「實話也算油嘴滑舌？」
宋時微側頭看他。
「你對每個女生都這麼會安排？」
陳奇立刻坐直了些。
送命題。
比金融挑戰賽決賽題還刺激。
他握著方向盤，語氣正經。
「只對你。」
車內安靜了一下。
宋時微把臉轉向窗外。
「開車。」
陳奇唇邊壓著笑，啟動汽車。
車從B2駛出，坡道盡頭的天色果然暗了下來。
剛出車庫，雨點就砸在擋風玻璃上。
噼里啪啦。
不大，卻密。
陳奇打開雨刷。
那把長柄傘安靜躺在后座。
傘暫時沒用上。
可人已經坐在副駕駛。
這比撐傘成功值錢多了。
宋時微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起時，陳奇沒有刻意去看，只從餘光里看見她指尖停了片刻。
隨後，她打開微信，給一個聯繫人回了兩個字。
「照舊。」
陳奇沒問。
成年人談戀愛，適度裝瞎也是本事。
車內暖風開得剛好。
雨刷一下下劃開雨幕。
陳奇越想越得意。
車庫蹲守，被抓不慌，反手邀約成功。
這套流程要是給王浩看見，估計能當場掏出小本子記筆記。
他沒注意到。
副駕駛上，宋時微收起手機，側臉映在車窗雨影里，眼底掠過一點很淡的笑。
陳奇還在駕駛位上壓著嘴角。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可今晚這張餐桌，早在中午十二點，就已經替他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