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箱成精的宋教授，最怕別人送熱水
電梯門一開，陳奇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
「宋時微，你門口這袋紅棗暖貼誰送的？包裝得跟月子中心慰問品一樣。」
陳奇腳步停住。
1802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短外套，酒紅色長裙，長髮捲在肩側，眼線挑得鋒利，手裡還拎著一隻小羊皮包。
她聽見電梯聲，轉頭看過來。
視線先落在陳奇臉上，又落到他手裡的袋子上。
證據鏈完整。
女人挑眉：「小弟弟，1801新住戶？」
陳奇拎著袋子走出來，神色不亂。
「對。」
「你這袋東西不像男大學生的購物清單啊。」
「養生要趁早。」陳奇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男人過了十八，也該知道保溫杯的重要性。」
女人愣了半秒，笑出聲。
「有意思。」
1802的門從裡面打開。
宋時微穿著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挽著，臉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冷意。
她先看見顧南枝，又看見陳奇手裡的東西。
空氣瞬間安靜。
顧南枝往門框上一靠，眼神像探照燈。
「時微，不介紹一下？你對門這位養生小帥哥，挺會買東西。」
宋時微冷著臉：「顧南枝，你堵我門口乾什麼？」
「我給你送文件。」顧南枝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袋，「順便發現可疑男性攜帶暖宮物資靠近你家門口。」
陳奇把袋子放到1802門邊。
「宋老師，樓下便利店滿減，我順手多買了一份，您不想要可以給顧小姐。」
宋時微眼神掃過來。
陳奇立刻補一句：「尊師重道，正常範圍。」
顧南枝笑得更歡。
「尊師重道都尊到暖貼上了？現在大學生捲成這樣？」
宋時微耳根發熱，聲音冷了兩度。
「陳奇，放下東西，你可以回去了。」
「收到。」
陳奇轉身開1801的門。
剛進屋，手機就震了一下。
宋時微：「你故意的？」
陳奇回：「我再晚一秒，顧小姐能把紅棗審成刑事案件。」
宋時微：「閉嘴。」
陳奇：「晚上請你吃飯，給宋教授壓驚。」
宋時微：「不去。」
陳奇：「我訂了位置，訂金不退，浪費可恥。」
宋時微沉默半分鐘。
「哪裡？」
陳奇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雲岸餐廳，七點。我請客，用我自己賺的錢。」
晚上七點，雲岸餐廳。
這家店在江邊，落地窗外就是江城夜景，服務員走路都輕聲細語，菜單上沒有一個菜名看起來像能吃飽。
宋時微坐下後，第一眼看菜單，第二眼看陳奇。
「你是不是錢多燒得慌？」
陳奇把水遞給她。
「請喜歡的人吃飯，不算亂花。」
宋時微抬眼瞪他：「注意措辭。」
「那換一個。」陳奇翻開菜單，「請觀察期評委吃飯，爭取加分。」
宋時微被他氣得想笑，又硬生生壓住。
「你才大一。」
「大一不影響刷卡。」
「陳奇！」
「在。」
「別為了撐面子亂花錢。」
陳奇抬頭看她，語氣收了幾分玩笑。
「不是撐面子，上次顧南枝那句話，你聽著不舒服。」
宋時微指尖頓住。
陳奇繼續道：「她擔心你被小男生騙，正常。
可我不想讓你身邊的人覺得，我只會伸手要。」
宋時微別過臉。
「我沒在意。」
「你有沒有在意，我看得出來。」
宋時微捏起杯子喝水，沒接話。
服務員剛上完前菜，一道熟悉的女聲忽然從旁邊響起。
「喲，時微？真巧啊。」
陳奇抬頭。
顧南枝站在過道邊，身旁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三十出頭，腕錶低調，眼神帶著職場高層常見的審視。
宋時微放下杯子，眼神發冷。
「顧南枝，你跟蹤我？」
顧南枝無辜攤手。
「冤枉。雲岸又不是你家開的。
我和秦越約了這邊吃飯，結果沒位置了。」
她說完，看向陳奇。
「弟弟，不介意拼個桌吧？」
陳奇笑了笑：「顧小姐都站這兒了，我說介意也顯得小氣。」
顧南枝坐得乾脆。
「會說話。」
秦越也坐下，朝宋時微點頭。
「宋教授，好久不見。」
宋時微淡淡回應：「秦總。」
顧南枝托著下巴，視線在陳奇和宋時微之間來回掃。
「我還沒問呢，弟弟哪個學校的？」
陳奇：「江大，經管，大一。」
顧南枝眉梢一挑。
「江大？」
她看向宋時微，意味深長。
「時微，你現在交朋友挺貼近基層。」
宋時微臉色一沉。
陳奇先開口。
「顧小姐，基層這個詞用得好。市場調研離基層越近，數據越真。」
顧南枝噎了一下。
秦越來了興趣。
「經管大一？平時研究金融？」
「算不上研究。」陳奇把餐巾鋪好，「只做自己看得懂的東西。」
秦越笑了笑。
「年輕人有風險意識不容易，最近黃金波動大，你怎麼看？」
顧南枝端起酒杯，眼裡帶著看熱鬧的味道。
宋時微也抬眼看向陳奇。
陳奇沒急著回答，先給宋時微面前換了一杯溫水。
「短線看實際利率和美元指數，地緣消息更多是情緒加速器。
追漲之前先算倉位，單筆虧損控制在帳戶權益的百分之二以內，止損點先寫好，再談方向。」
秦越手上的刀叉停住。
陳奇繼續道：「黃金這東西，別把信仰當策略。
趨勢沒壞可以拿，破位就走。市場不講情懷，只認流動性。」
顧南枝眼神變了。
秦越坐直了些。
「那你怎麼看高校消費賽道？」
陳奇看了他一眼。
「秦總最近在看大學城項目？」
秦越笑容淡了半分。
「隨便聊聊。」
「隨便聊就不值錢。」陳奇語氣平穩，「高校消費項目，最容易把GMV講成金礦。
可學生消費季節性強，寒暑假直接斷流。
預付卡充值不能算真實營收，那是負債。
設備折舊、場地租約、校方政策，這些不寫進模型，估值就是PPT許願。」
秦越眼底閃過驚訝。
「如果你投呢？」
「首期資金不超過總額百分之四十，後續按門店流水觸發。
設備要抵押，流水進監管帳戶。
估值別按二十倍市盈率吹，六到八倍已經給面子。
沒有明確退出路徑，就別拿長線故事套短期資金。」
陳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現在本金有限，不會為了聽起來好聽的增長率，把自己鎖死在一個看不見回款的坑裡。」
桌上安靜了。
顧南枝看著陳奇，眼神里的輕慢已經沒了。
秦越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大一？」
顧南枝也看過來。
宋時微端著水杯，眼底壓著笑意，臉上仍舊冷冷淡淡。
陳奇放下杯子。
「錄取通知書還熱乎。」
秦越輕輕吸了口氣。
「青檸洗護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陳奇沒立刻接話。
顧南枝眼睛一亮。
「秦越，你們公司最近不是就在看這個項目？」
秦越看她一眼。
顧南枝立刻閉嘴，舉杯喝酒。
陳奇卻笑了。
「秦總，我剛才沒說名字。」
秦越徹底被噎住。
宋時微偏頭看向窗外，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忍笑。
這一刻，她心裡只有兩個字。
舒服。
顧南枝白天那點試探和陰陽怪氣，被陳奇幾句話直接拍回桌底。
沒靠裝闊，靠腦子。
飯吃到後面，秦越已經沒了開局那種高管壓人的氣場，反倒主動問了陳奇幾個估值模型的問題。
陳奇答得乾脆。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個字不漏。
顧南枝越聽越沉默。
她原本以為宋時微身邊多了個年輕帥氣的小奶狗，最多會哄人、會買紅棗暖貼。
結果這小奶狗張嘴就是現金流、回撤、風控、估值折扣。
咬人還挺疼。
服務員拿著帳單過來時，秦越剛要抬手。
陳奇已經把卡遞了過去。
「刷我的。」
宋時微皺眉：「陳奇。」
「這頓我約的。」陳奇看著她，「你負責吃飯，我負責結帳。」
顧南枝沒忍住。
「弟弟，這頓不便宜。」
陳奇看向她。
「顧小姐放心，不用宋老師報銷。」
服務員很快回來，雙手遞卡。
「陳先生，已付款成功。本次消費五千六百八，發票需要開嗎？」
顧南枝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五千多。
一個大一男生，眼都沒眨。
秦越看陳奇的眼神又變了一層。
陳奇收起卡。
「個人消費，不開。」
顧南枝打量他：「你家裡給的？」
陳奇拿起外套。
「項目款和交易盈利，來源乾淨，花得也乾淨。」
宋時微聽到這句，心口輕輕一動。
秦越起身，把名片遞過來。
「陳奇，下次有空聊聊青檸洗護。我對你剛才的分期出資模型有興趣。」
陳奇接過名片。
「可以聊，故事會就算了，我課餘時間不多。」
秦越愣了下，笑了。
「行，不講故事。」
出了餐廳，秦越去取車。
顧南枝趁機把宋時微拉到一邊。
陳奇識趣地站遠了些。
顧南枝壓低聲音：「宋時微，你老實說，他是不是你學生？」
宋時微沒回答。
顧南枝吸了口氣。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事有多麻煩？」
宋時微淡淡道：「我有分寸。」
「你每次說這句話，都說明你已經沒分寸了。」
顧南枝看了陳奇一眼，「他不是普通小男生。
聰明，會照顧人，還會藏鋒。
你這種冰箱成精的，最怕別人給你送熱水。」
宋時微冷冷看她。
「誰冰箱成精？」
「你。」
顧南枝毫不猶豫。
「還有，他今晚是給你撐場面，我看出來了。
可越這樣越危險。
別被一頓飯、一堆術語、一張好臉騙得找不著北。」
宋時微沉默片刻。
然後，她笑了一下。
顧南枝瞪大眼：「完了，你還笑？」
宋時微轉身往陳奇那邊走。
「走了。」
顧南枝在後面咬牙。
「宋時微，你早晚栽他身上！」
陳奇聽見了，低聲問：「顧小姐誇我？」
宋時微斜他一眼。
「她讓你離我遠點。」
「那不行。」陳奇替她拉開車門，「我住1801，物理距離已經違反她的建議。」
宋時微坐進車裡，耳根有些紅。
回程車開過江邊時，宋時微忽然從包里拿出兩張票。
「明天下午三點，江城美術館。」
陳奇接過看了一眼。
「看展？」
「顧南枝臨時多的票。」宋時微看著窗外，「你不想去，我找別人。」
陳奇立刻道：「去。」
手機在這時震了。
屏幕亮起。
嚴城：「陳先生，青檸洗護明天下午兩點半在金橋園碰面，三點半前必須簽意向。
創始團隊只留一小時，錯過就進秦總那邊流程了。」
陳奇目光停了兩秒。
宋時微看過來。
「有事？」
陳奇鎖屏。
「沒事，王浩讓我幫他搶籃球館。」
車裡安靜了。
宋時微轉頭看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籃球館在金橋園？」
陳奇手指頓住。
下一秒，手機又亮。
嚴城：「合同材料已發，明天務必準時。」
宋時微把展票從他手裡抽回去，連同自己那張一起收進包里。
「陳奇。」
「在。」
「別騙我。」
她的聲音比課堂點名還冷。
車停在瀾庭公館樓下。
宋時微推門下車。
陳奇跟著下去：「宋老師，我……」
「別跟上來。」
宋時微頭也沒回。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她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下午三點，美術館門口。你來不來，自己決定。」
陳奇盯著屏幕，手機又震了。
嚴城的來電跳出來。
屏幕上方，還躺著那條會議時間。
明天下午兩點半，金橋園。
「宋時微，你門口這袋紅棗暖貼誰送的？包裝得跟月子中心慰問品一樣。」
陳奇腳步停住。
1802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短外套，酒紅色長裙，長髮捲在肩側，眼線挑得鋒利，手裡還拎著一隻小羊皮包。
她聽見電梯聲，轉頭看過來。
視線先落在陳奇臉上，又落到他手裡的袋子上。
證據鏈完整。
女人挑眉：「小弟弟，1801新住戶？」
陳奇拎著袋子走出來，神色不亂。
「對。」
「你這袋東西不像男大學生的購物清單啊。」
「養生要趁早。」陳奇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男人過了十八，也該知道保溫杯的重要性。」
女人愣了半秒，笑出聲。
「有意思。」
1802的門從裡面打開。
宋時微穿著居家針織衫，頭髮隨意挽著，臉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冷意。
她先看見顧南枝，又看見陳奇手裡的東西。
空氣瞬間安靜。
顧南枝往門框上一靠，眼神像探照燈。
「時微，不介紹一下？你對門這位養生小帥哥，挺會買東西。」
宋時微冷著臉：「顧南枝，你堵我門口乾什麼？」
「我給你送文件。」顧南枝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袋，「順便發現可疑男性攜帶暖宮物資靠近你家門口。」
陳奇把袋子放到1802門邊。
「宋老師，樓下便利店滿減，我順手多買了一份，您不想要可以給顧小姐。」
宋時微眼神掃過來。
陳奇立刻補一句：「尊師重道，正常範圍。」
顧南枝笑得更歡。
「尊師重道都尊到暖貼上了？現在大學生捲成這樣？」
宋時微耳根發熱，聲音冷了兩度。
「陳奇，放下東西，你可以回去了。」
「收到。」
陳奇轉身開1801的門。
剛進屋，手機就震了一下。
宋時微：「你故意的？」
陳奇回：「我再晚一秒，顧小姐能把紅棗審成刑事案件。」
宋時微：「閉嘴。」
陳奇：「晚上請你吃飯，給宋教授壓驚。」
宋時微：「不去。」
陳奇：「我訂了位置，訂金不退，浪費可恥。」
宋時微沉默半分鐘。
「哪裡？」
陳奇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雲岸餐廳，七點。我請客，用我自己賺的錢。」
晚上七點，雲岸餐廳。
這家店在江邊，落地窗外就是江城夜景，服務員走路都輕聲細語，菜單上沒有一個菜名看起來像能吃飽。
宋時微坐下後，第一眼看菜單，第二眼看陳奇。
「你是不是錢多燒得慌？」
陳奇把水遞給她。
「請喜歡的人吃飯，不算亂花。」
宋時微抬眼瞪他：「注意措辭。」
「那換一個。」陳奇翻開菜單，「請觀察期評委吃飯，爭取加分。」
宋時微被他氣得想笑，又硬生生壓住。
「你才大一。」
「大一不影響刷卡。」
「陳奇！」
「在。」
「別為了撐面子亂花錢。」
陳奇抬頭看她，語氣收了幾分玩笑。
「不是撐面子，上次顧南枝那句話，你聽著不舒服。」
宋時微指尖頓住。
陳奇繼續道：「她擔心你被小男生騙，正常。
可我不想讓你身邊的人覺得，我只會伸手要。」
宋時微別過臉。
「我沒在意。」
「你有沒有在意，我看得出來。」
宋時微捏起杯子喝水，沒接話。
服務員剛上完前菜，一道熟悉的女聲忽然從旁邊響起。
「喲，時微？真巧啊。」
陳奇抬頭。
顧南枝站在過道邊，身旁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三十出頭，腕錶低調，眼神帶著職場高層常見的審視。
宋時微放下杯子，眼神發冷。
「顧南枝，你跟蹤我？」
顧南枝無辜攤手。
「冤枉。雲岸又不是你家開的。
我和秦越約了這邊吃飯，結果沒位置了。」
她說完，看向陳奇。
「弟弟，不介意拼個桌吧？」
陳奇笑了笑：「顧小姐都站這兒了，我說介意也顯得小氣。」
顧南枝坐得乾脆。
「會說話。」
秦越也坐下，朝宋時微點頭。
「宋教授，好久不見。」
宋時微淡淡回應：「秦總。」
顧南枝托著下巴，視線在陳奇和宋時微之間來回掃。
「我還沒問呢，弟弟哪個學校的？」
陳奇：「江大，經管，大一。」
顧南枝眉梢一挑。
「江大？」
她看向宋時微，意味深長。
「時微，你現在交朋友挺貼近基層。」
宋時微臉色一沉。
陳奇先開口。
「顧小姐，基層這個詞用得好。市場調研離基層越近，數據越真。」
顧南枝噎了一下。
秦越來了興趣。
「經管大一？平時研究金融？」
「算不上研究。」陳奇把餐巾鋪好，「只做自己看得懂的東西。」
秦越笑了笑。
「年輕人有風險意識不容易，最近黃金波動大，你怎麼看？」
顧南枝端起酒杯，眼裡帶著看熱鬧的味道。
宋時微也抬眼看向陳奇。
陳奇沒急著回答，先給宋時微面前換了一杯溫水。
「短線看實際利率和美元指數，地緣消息更多是情緒加速器。
追漲之前先算倉位，單筆虧損控制在帳戶權益的百分之二以內，止損點先寫好，再談方向。」
秦越手上的刀叉停住。
陳奇繼續道：「黃金這東西，別把信仰當策略。
趨勢沒壞可以拿，破位就走。市場不講情懷，只認流動性。」
顧南枝眼神變了。
秦越坐直了些。
「那你怎麼看高校消費賽道？」
陳奇看了他一眼。
「秦總最近在看大學城項目？」
秦越笑容淡了半分。
「隨便聊聊。」
「隨便聊就不值錢。」陳奇語氣平穩，「高校消費項目，最容易把GMV講成金礦。
可學生消費季節性強，寒暑假直接斷流。
預付卡充值不能算真實營收，那是負債。
設備折舊、場地租約、校方政策，這些不寫進模型，估值就是PPT許願。」
秦越眼底閃過驚訝。
「如果你投呢？」
「首期資金不超過總額百分之四十，後續按門店流水觸發。
設備要抵押，流水進監管帳戶。
估值別按二十倍市盈率吹，六到八倍已經給面子。
沒有明確退出路徑，就別拿長線故事套短期資金。」
陳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現在本金有限，不會為了聽起來好聽的增長率，把自己鎖死在一個看不見回款的坑裡。」
桌上安靜了。
顧南枝看著陳奇，眼神里的輕慢已經沒了。
秦越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大一？」
顧南枝也看過來。
宋時微端著水杯，眼底壓著笑意，臉上仍舊冷冷淡淡。
陳奇放下杯子。
「錄取通知書還熱乎。」
秦越輕輕吸了口氣。
「青檸洗護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陳奇沒立刻接話。
顧南枝眼睛一亮。
「秦越，你們公司最近不是就在看這個項目？」
秦越看她一眼。
顧南枝立刻閉嘴，舉杯喝酒。
陳奇卻笑了。
「秦總，我剛才沒說名字。」
秦越徹底被噎住。
宋時微偏頭看向窗外，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忍笑。
這一刻，她心裡只有兩個字。
舒服。
顧南枝白天那點試探和陰陽怪氣，被陳奇幾句話直接拍回桌底。
沒靠裝闊，靠腦子。
飯吃到後面，秦越已經沒了開局那種高管壓人的氣場，反倒主動問了陳奇幾個估值模型的問題。
陳奇答得乾脆。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個字不漏。
顧南枝越聽越沉默。
她原本以為宋時微身邊多了個年輕帥氣的小奶狗，最多會哄人、會買紅棗暖貼。
結果這小奶狗張嘴就是現金流、回撤、風控、估值折扣。
咬人還挺疼。
服務員拿著帳單過來時，秦越剛要抬手。
陳奇已經把卡遞了過去。
「刷我的。」
宋時微皺眉：「陳奇。」
「這頓我約的。」陳奇看著她，「你負責吃飯，我負責結帳。」
顧南枝沒忍住。
「弟弟，這頓不便宜。」
陳奇看向她。
「顧小姐放心，不用宋老師報銷。」
服務員很快回來，雙手遞卡。
「陳先生，已付款成功。本次消費五千六百八，發票需要開嗎？」
顧南枝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五千多。
一個大一男生，眼都沒眨。
秦越看陳奇的眼神又變了一層。
陳奇收起卡。
「個人消費，不開。」
顧南枝打量他：「你家裡給的？」
陳奇拿起外套。
「項目款和交易盈利，來源乾淨，花得也乾淨。」
宋時微聽到這句，心口輕輕一動。
秦越起身，把名片遞過來。
「陳奇，下次有空聊聊青檸洗護。我對你剛才的分期出資模型有興趣。」
陳奇接過名片。
「可以聊，故事會就算了，我課餘時間不多。」
秦越愣了下，笑了。
「行，不講故事。」
出了餐廳，秦越去取車。
顧南枝趁機把宋時微拉到一邊。
陳奇識趣地站遠了些。
顧南枝壓低聲音：「宋時微，你老實說，他是不是你學生？」
宋時微沒回答。
顧南枝吸了口氣。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事有多麻煩？」
宋時微淡淡道：「我有分寸。」
「你每次說這句話，都說明你已經沒分寸了。」
顧南枝看了陳奇一眼，「他不是普通小男生。
聰明，會照顧人，還會藏鋒。
你這種冰箱成精的，最怕別人給你送熱水。」
宋時微冷冷看她。
「誰冰箱成精？」
「你。」
顧南枝毫不猶豫。
「還有，他今晚是給你撐場面，我看出來了。
可越這樣越危險。
別被一頓飯、一堆術語、一張好臉騙得找不著北。」
宋時微沉默片刻。
然後，她笑了一下。
顧南枝瞪大眼：「完了，你還笑？」
宋時微轉身往陳奇那邊走。
「走了。」
顧南枝在後面咬牙。
「宋時微，你早晚栽他身上！」
陳奇聽見了，低聲問：「顧小姐誇我？」
宋時微斜他一眼。
「她讓你離我遠點。」
「那不行。」陳奇替她拉開車門，「我住1801，物理距離已經違反她的建議。」
宋時微坐進車裡，耳根有些紅。
回程車開過江邊時，宋時微忽然從包里拿出兩張票。
「明天下午三點，江城美術館。」
陳奇接過看了一眼。
「看展？」
「顧南枝臨時多的票。」宋時微看著窗外，「你不想去，我找別人。」
陳奇立刻道：「去。」
手機在這時震了。
屏幕亮起。
嚴城：「陳先生，青檸洗護明天下午兩點半在金橋園碰面，三點半前必須簽意向。
創始團隊只留一小時，錯過就進秦總那邊流程了。」
陳奇目光停了兩秒。
宋時微看過來。
「有事？」
陳奇鎖屏。
「沒事，王浩讓我幫他搶籃球館。」
車裡安靜了。
宋時微轉頭看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籃球館在金橋園？」
陳奇手指頓住。
下一秒，手機又亮。
嚴城：「合同材料已發，明天務必準時。」
宋時微把展票從他手裡抽回去，連同自己那張一起收進包里。
「陳奇。」
「在。」
「別騙我。」
她的聲音比課堂點名還冷。
車停在瀾庭公館樓下。
宋時微推門下車。
陳奇跟著下去：「宋老師，我……」
「別跟上來。」
宋時微頭也沒回。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她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下午三點，美術館門口。你來不來，自己決定。」
陳奇盯著屏幕，手機又震了。
嚴城的來電跳出來。
屏幕上方，還躺著那條會議時間。
明天下午兩點半，金橋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