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到長城非好漢
宋遠載著兩人，駛上機場高速。
BJ的冬天，很冷。鍾想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帶著回國的興奮和說不完的千言萬語。他聊到韋伯了一家對他的幫助，他們的兒子兼室友保羅那個活寶……
他聊到了球場上的故事，第一次在U16上場的緊張，到現在喜歡上場，喜歡享受那種比賽的感覺。
聊著聊著聊到了鐘擺過人，聊到了貝式弧線傳中。宋遠好奇了：「這兩個你是怎麼學會的？」
「就自己看看視頻啦，然後學一下理論，自己不停試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鍾想說的很平靜，他心裡知道其實更多的是系統裡面的幫助。
宋遠笑出聲來：「你的進步真的好大。想想幾個月前在米蘭那個酒店花園裡練球。」
鍾想摸著後腦勺傻笑起來。坐在後排的娜莎也學過中文，兩人的對話她大概聽得懂，全程沒有插嘴，只是好奇的看了眼鍾想。
車子一路開到八達嶺長城這邊的停車場，這個季節淡季，人不多，鍾想抬眼望去，只見地勢險峻，關城為東窄西寬的梯形，門額題「居庸外鎮」
鍾想站在關門這裡，深吸了一口冷空氣，然後吼了一句：「不到長城非好漢！」幾個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
宋遠在旁邊拍了拍額頭，嘴角卻翹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幾個月前還是很沉默的人，果然足球讓他變得越來越快樂了。
娜莎站在旁邊，仰頭看著城牆上灰色的城磚和遠處的烽火台，用不太熟練的中文慢慢說了一句：「這就是……中國奇蹟。」
三個人往上爬。長城的台階有些地方很陡，鍾想走在前面。宋遠跟在後面，沒多久就喘了上來。娜莎倒是跟得住，畢竟職業習慣，體能管理嚴格。站在烽火台上往下看，呼呼的北風吹散了他的髮型，但沒有吹散他一往無前的心...
接下來去了故宮。在天安門前有速拍服務，拍照幾分鐘就能取照片。鍾想強烈要求要和宋遠在天安門前拍一張合影，宋遠樂呵呵地答應了。兩個人並肩站在廣場上，背後是天安門城樓，快門按下的瞬間，鍾想笑得很燦爛。
然後他又和娜莎拍了一張。一共四張照片，鍾想拿了兩張，宋遠和娜莎各拿了一張。
三人沒有逛完故宮，因為故宮太大了，走完需要一整天。從神武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宋遠開車前往王府井的希爾頓酒店。堵車的時候，娜莎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車流，忍不住問：「中國都這麼堵車嗎？」
副駕駛的鐘想轉過頭來：「這可是首都，堵車很正常。等明天到了我們那個小縣城你就知道了，有很大區別的。」
抵達希爾頓酒店後，娜莎急急忙忙地去了廚房。
鍾想和宋遠直接向餐廳走去，找了一個靠窗、周圍沒人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霓虹燈在暮色中逐漸亮起來。
宋遠看著鍾想，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鍾想，你應該沒有打算回國踢球吧？」
鍾想愣了一下，不知道宋遠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他點了點頭：「確實沒有回國踢球的打算。」
「那就好。」宋遠的表情明顯像鬆了一口氣，但眼神里有些東西鍾想讀不太懂，「有很多東西不好多說，總之你在國外就好好踢球就行了。」
「但是我未來想踢世界盃...」鍾想話還沒說完，宋遠就打斷了他。
「歐洲那麼多賽事。等你到了多特一線隊，我就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德甲、德國杯、甚至歐冠，你就沒有一個想去拿的？世界盃……何必呢。」
鍾想感覺到了，宋教練有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但他也感覺到了另一件事：宋教練不想他回國。
「放心吧，我不會回來的。除非是你說了算。」鍾想說。
宋遠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現在就是一個素人了。」
鍾想沒有再追問了。他猜測，也許和那次在拉瑪西亞強硬讓他上場有關，也或許是之後回國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但看宋遠不願多說的樣子，鍾想就點點頭，不再多嘴。
沒過多久娜莎端著餐盤上來了。鍾想的飯菜嚴格按照計劃食譜來的。
宋遠吃的是酒店餐廳做的飯菜。他看了看鐘想的盤子，拿起一個乾淨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
眉毛一下翹了起來。「這口感，這味道...做得不錯，就是我適應不了這味道。」鍾想一邊吃一邊說：「我覺得還挺好吃的。」娜莎也在旁邊坐下，吃著自己做的同樣的食物。
吃飯期間，宋遠淺淺地聊了一下國內足球。他說李如龍想出國都有點麻煩，具體細節沒有展開。
鍾想雖然不太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也能猜得到個一二三。隨後鍾想提到和沙爾克04的趙鵬、埃弗頓的張東聯繫都很少，也不知道冬歇期回國沒有。
宋遠一邊搖頭一邊說，語氣帶著不明所以：「說白了，現在大多數都是被送出去鍍金，畢竟這樣轉一圈回來能提高待遇。而真正能堅持在外面的有，但是很少了，已經不像那一代了。」
鍾想知道宋遠說的「那一代」是指哪一個群體。那些曾經在歐洲聯賽站穩腳跟的中國球員。但在國外踢球是真的要吃很多苦頭，語言只是最基礎的苦頭，後面還有太多太多了。
能留下來的，都是真的想留下來的。
吃過飯後，宋遠提出明早過來送他們去機場
鍾想連忙放下筷子婉拒了：「宋教練，明天不用來送我們，我和娜莎姐自己打車就行。」
宋遠沒有再堅持。飯後走到門口，鍾想開口：「擁抱一下吧，宋教練，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宋遠張開手臂，鍾想走了過去。宋遠拍了拍他的背：「在國外好好加油小子！以後出名了我還可以吹噓一下你是我教出來的！」
「謝謝你，宋教練！」
宋遠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他轉身開車離開了。
鍾想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離開後，轉身回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五點過，鍾想和娜莎就打車去往了首都機場。BJ的清晨已經開始堵了，計程車司機是個地道的北京人，話很多，一路上聊了BJ的交通，聊了冬天的霧霾，聊了王府井最近新開了什麼店。鍾想坐在副駕駛用川普回應著司機的話。
上午九點整，飛機準時從首都機場起飛。兩個小時後，廣播響起：「飛機即將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鍾想轉頭看向窗外。雲層下面，四川盆地的輪廓已經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農田和城區交錯在一起，和BJ完全不一樣的地貌。飛機穿過雲層，高度一點一點降下來，跑道出現在視野里。
他快到家了。
BJ的冬天，很冷。鍾想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帶著回國的興奮和說不完的千言萬語。他聊到韋伯了一家對他的幫助，他們的兒子兼室友保羅那個活寶……
他聊到了球場上的故事，第一次在U16上場的緊張，到現在喜歡上場，喜歡享受那種比賽的感覺。
聊著聊著聊到了鐘擺過人，聊到了貝式弧線傳中。宋遠好奇了：「這兩個你是怎麼學會的？」
「就自己看看視頻啦，然後學一下理論，自己不停試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鍾想說的很平靜，他心裡知道其實更多的是系統裡面的幫助。
宋遠笑出聲來：「你的進步真的好大。想想幾個月前在米蘭那個酒店花園裡練球。」
鍾想摸著後腦勺傻笑起來。坐在後排的娜莎也學過中文，兩人的對話她大概聽得懂，全程沒有插嘴，只是好奇的看了眼鍾想。
車子一路開到八達嶺長城這邊的停車場，這個季節淡季，人不多，鍾想抬眼望去，只見地勢險峻，關城為東窄西寬的梯形，門額題「居庸外鎮」
鍾想站在關門這裡，深吸了一口冷空氣，然後吼了一句：「不到長城非好漢！」幾個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
宋遠在旁邊拍了拍額頭，嘴角卻翹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幾個月前還是很沉默的人，果然足球讓他變得越來越快樂了。
娜莎站在旁邊，仰頭看著城牆上灰色的城磚和遠處的烽火台，用不太熟練的中文慢慢說了一句：「這就是……中國奇蹟。」
三個人往上爬。長城的台階有些地方很陡，鍾想走在前面。宋遠跟在後面，沒多久就喘了上來。娜莎倒是跟得住，畢竟職業習慣，體能管理嚴格。站在烽火台上往下看，呼呼的北風吹散了他的髮型，但沒有吹散他一往無前的心...
接下來去了故宮。在天安門前有速拍服務，拍照幾分鐘就能取照片。鍾想強烈要求要和宋遠在天安門前拍一張合影，宋遠樂呵呵地答應了。兩個人並肩站在廣場上，背後是天安門城樓，快門按下的瞬間，鍾想笑得很燦爛。
然後他又和娜莎拍了一張。一共四張照片，鍾想拿了兩張，宋遠和娜莎各拿了一張。
三人沒有逛完故宮，因為故宮太大了，走完需要一整天。從神武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宋遠開車前往王府井的希爾頓酒店。堵車的時候，娜莎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車流，忍不住問：「中國都這麼堵車嗎？」
副駕駛的鐘想轉過頭來：「這可是首都，堵車很正常。等明天到了我們那個小縣城你就知道了，有很大區別的。」
抵達希爾頓酒店後，娜莎急急忙忙地去了廚房。
鍾想和宋遠直接向餐廳走去，找了一個靠窗、周圍沒人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霓虹燈在暮色中逐漸亮起來。
宋遠看著鍾想，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鍾想，你應該沒有打算回國踢球吧？」
鍾想愣了一下，不知道宋遠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他點了點頭：「確實沒有回國踢球的打算。」
「那就好。」宋遠的表情明顯像鬆了一口氣，但眼神里有些東西鍾想讀不太懂，「有很多東西不好多說，總之你在國外就好好踢球就行了。」
「但是我未來想踢世界盃...」鍾想話還沒說完，宋遠就打斷了他。
「歐洲那麼多賽事。等你到了多特一線隊，我就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德甲、德國杯、甚至歐冠，你就沒有一個想去拿的？世界盃……何必呢。」
鍾想感覺到了，宋教練有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但他也感覺到了另一件事：宋教練不想他回國。
「放心吧，我不會回來的。除非是你說了算。」鍾想說。
宋遠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現在就是一個素人了。」
鍾想沒有再追問了。他猜測，也許和那次在拉瑪西亞強硬讓他上場有關，也或許是之後回國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但看宋遠不願多說的樣子，鍾想就點點頭，不再多嘴。
沒過多久娜莎端著餐盤上來了。鍾想的飯菜嚴格按照計劃食譜來的。
宋遠吃的是酒店餐廳做的飯菜。他看了看鐘想的盤子，拿起一個乾淨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
眉毛一下翹了起來。「這口感，這味道...做得不錯，就是我適應不了這味道。」鍾想一邊吃一邊說：「我覺得還挺好吃的。」娜莎也在旁邊坐下，吃著自己做的同樣的食物。
吃飯期間，宋遠淺淺地聊了一下國內足球。他說李如龍想出國都有點麻煩，具體細節沒有展開。
鍾想雖然不太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不過也能猜得到個一二三。隨後鍾想提到和沙爾克04的趙鵬、埃弗頓的張東聯繫都很少，也不知道冬歇期回國沒有。
宋遠一邊搖頭一邊說，語氣帶著不明所以：「說白了，現在大多數都是被送出去鍍金，畢竟這樣轉一圈回來能提高待遇。而真正能堅持在外面的有，但是很少了，已經不像那一代了。」
鍾想知道宋遠說的「那一代」是指哪一個群體。那些曾經在歐洲聯賽站穩腳跟的中國球員。但在國外踢球是真的要吃很多苦頭，語言只是最基礎的苦頭，後面還有太多太多了。
能留下來的，都是真的想留下來的。
吃過飯後，宋遠提出明早過來送他們去機場
鍾想連忙放下筷子婉拒了：「宋教練，明天不用來送我們，我和娜莎姐自己打車就行。」
宋遠沒有再堅持。飯後走到門口，鍾想開口：「擁抱一下吧，宋教練，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宋遠張開手臂，鍾想走了過去。宋遠拍了拍他的背：「在國外好好加油小子！以後出名了我還可以吹噓一下你是我教出來的！」
「謝謝你，宋教練！」
宋遠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他轉身開車離開了。
鍾想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離開後，轉身回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五點過，鍾想和娜莎就打車去往了首都機場。BJ的清晨已經開始堵了，計程車司機是個地道的北京人，話很多，一路上聊了BJ的交通，聊了冬天的霧霾，聊了王府井最近新開了什麼店。鍾想坐在副駕駛用川普回應著司機的話。
上午九點整，飛機準時從首都機場起飛。兩個小時後，廣播響起：「飛機即將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鍾想轉頭看向窗外。雲層下面，四川盆地的輪廓已經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農田和城區交錯在一起，和BJ完全不一樣的地貌。飛機穿過雲層，高度一點一點降下來，跑道出現在視野里。
他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