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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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從布拉克爾小鎮開往多特市區,漢斯開車,瑪利亞夫人坐在副駕,鍾想和保羅坐在後排。

  車窗外多特蒙德的街道路燈漸漸亮起。保羅側過身來問:「冬歇期有什麼安排?要不要一起去玩?我家在鄉下有個度假屋,可以滑雪。」

  鍾想搖了搖頭:「我得回家了。」

  保羅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對哦,這段時間待在一起,我都忘了...」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鍾想的家在世界的另一個大洲。

  這段時間每天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回家,習慣了身邊有這個黑頭髮的少年,習慣到忘了他的家根本不在德國。

  瑪利亞夫人轉過頭接過話茬:「回國要飛多久?」

  鍾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跟著斯文從巴塞隆納飛到多特蒙德的時候,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留在歐洲!

  那時候他的技術連業餘都算不上,純粹就是個追夢的人。

  在多特蒙德這幾個月,從連停球都停不穩的竹竿變成了U17的主力邊鋒。現在回頭想想,一切都像在做夢。

  也不知道趙鵬在沙爾克04怎麼樣了,張東在埃弗頓有沒有收穫。

  回到家,鍾想在旅行包里翻了翻,找出那個信封。包里的衣服還是夏天參加足球節目老媽親自給他選的短袖,而現在他身上已經穿上了冬裝。

  從包里拿出了那個信封,他用力地捏了捏,沒有拆,又放了回去。

  睡下後,他進入系統空間,球場還是那個冰冷的球場。他走到球場中央,低頭看著腳下的足球。

  就是這個系統空間的出現,讓他這個基本功一塌糊塗的少年有了追夢的資格。系統從不說話,不會告訴他該怎麼做,但每一次動作偏差都會被糾正,每一次錯誤都會被反覆校準。它像一個沉默的導師,從不開口,但從不缺席。

  鍾想彎下腰,抱起那個足球,深深地親了一口。今晚他破天荒地沒有訓練。

  第二天照常六點帶球出門跑步。當來到青訓場地的時候,氣氛和平時完全不同,充斥著輕鬆、愉快的氛圍,今天並不正式訓練,只是一個階段性的體測,施密特說:離開多特時各項數據是多少,回來後體脂率如果長了就等著受罰!

  三三兩兩的球員很興奮,冬歇期雖然不像夏季那麼長,但對於好不容易盼來的假期,每個人都迫不及待。

  體測結束後,球員們陸續回家。鍾想五人訓練團隊也在等他了,在此之前他專門給巴內特打過電話,問冬歇期的安排。

  巴內特在電話那頭說,其他人會給他訓練計劃,但娜莎要跟著他一起回國:「意思很明確,重鹽重油不適合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娜莎會嚴格按照食譜給你準備餐食。」

  鍾想猶豫了一下:「帶個姐姐回去會不會不太好。」巴內特在電話那頭笑了:「有個姐姐也不錯吧...」隨後就掛斷了電話。

  埃利亞斯拿出一份訓練計劃。「冬歇期從十二月十二日到二月二日。但訓練項目排到一月二十四日,希望你那時候就能回到多特蒙德,我們也會在同一時間抵達。」他推了推眼鏡,「老闆收到消息,多特一線隊目前缺少左前衛,雖然他們會在冬歇期租借,但這也是你的機會。如果能在一線隊歷練一段時間,對你提升非常大。就算你回來後沒有去一線隊,我們的訓練也是從一月二十四日開始。」

  盧卡的計劃更詳細。裡面包含爆發力訓練,主要是高頻次、低負荷的訓練,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規劃,每一組之間的休息時間也要娜莎給他把控。更重要的是訓練肌肉群的保護力。「傷病是職業運動員最大的噩夢。」

  馬斯在後面補充:「身體、對抗練好,你領悟技術的悟性很強。這段時間你的技術動作進步很快,但身體跟不上意識的話,球場上拿不住球,技術再好也沒有意義。」

  最後是索菲亞以及埃利亞斯又出來了。兩個運動醫學領域的專家,又一一教導鍾想在家如何做好充分保護再訓練。

  保羅在旁邊冒了一句:「各位教練,能不能給我一份?我也想冬歇期加練。」

  盧卡看著他:「你不問我都不準備給你了,怕你小子受不了。」從背包里拿了一個表格出來,「拿著。」

  保羅連忙雙手接過,低頭掃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強度大概是他平時訓練量的兩倍。他想到現在是冬歇期,沒有其他訓練任務,連忙嘴上感謝起來。

  格策背著包走過來,和鍾想碰了碰拳頭。「明年見。」


  「明年見。」

  萊文在旁邊揮了揮手,費舍爾拍了拍鍾想的肩膀。最後是施密特。鍾想很清楚,他能在短短几個月內提高這麼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比賽密集的關係,聯賽、杯賽,對抗強度和實戰壓力是任何訓練都無法替代的。而這些比賽機會,都是施密特給的。

  他的足球路上,恩人不多。拋開父母不說,宋遠是第一個,那個在米蘭草坪上教他腳踝要鎖死的教練,那個在拉瑪西亞最後一戰堅持讓他首發的教練。

  斯文是第二個,如果沒有斯文連夜從德國飛到西班牙看他的比賽,如果沒有斯文對克洛普的保證,就沒有今天的一切。

  施密特是第三個。布瓦奇和克洛普是第四個和第五個。斯文之前對他說過,如果不是布瓦奇在內部推進,鍾想根本進不了克洛普的視線。

  鍾想掏出手機,給宋教練發了一條簡訊:宋教練,我冬歇期回國了,正好BJ降落,能來拜訪您一下嗎?

  宋遠沒有回簡訊,想來是因為那邊和這邊的時差問題。

  娜莎拖著一個行李箱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兩張機票:「老闆已經給我們買好了今天下午五點的航班,從多特蒙德飛柏林,然後在轉機飛BJ,再從BJ飛成都。」

  鍾想接過其中一張機票。一看,竟然是頭等艙。

  與此同時,多特蒙德一線隊辦公樓。克洛普桌上擺著一份球探送來的報告。「冬歇期能租借的只有一個,還不完全符合條件。隊內的兩個已經確定了這個賽季基本報銷了。」

  克洛普翻著報告,沒有抬頭。

  「要不就讓鍾想來試試?」布瓦奇問。

  克洛普搖了搖頭:「等他回來再說。倒是巴內特和我聯繫過了,他希望在冬歇期後讓鍾想在一線隊歷練。他認為目前U17對鍾想的幫助有限,需要更大的壓力才能繼續進步。」

  布瓦奇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巴內特說的是事實。鍾想就是那種比賽型球員,他需要更大的壓力才能激發潛能。U17的對抗強度,對他來說可能已經不夠了。」

  克洛普揉了揉眉心。「讓我想想。」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訓練場上空蕩蕩的草坪。

  回到韋伯家,一家人都站在門口。瑪利亞、漢斯、保羅,還有莉娜,她今天難得在家,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瑪利亞走上前,給了鍾想一個大大的擁抱:「路上小心,明年見。」

  漢斯和他握了握手:「回去後,別鬆懈。」

  保羅和他擁抱了一下:「明年見,兄弟。」

  最後是莉娜。她靠在門框上拽拽的表情:「好好踢球,中國男孩子。」

  鍾想笑了:「謝謝你們。」他往後退了一步,鞠了一躬。在異國他鄉的這幾個月,如果不是韋伯一家,或許融入德國的生活會很艱難。

  漢斯開車送鍾想和娜莎到了多特蒙德機場。人來人往的航站樓里,廣播正在播報航班信息。鍾想站在安檢口前,轉過身看著漢斯。

  「謝謝你,漢斯大叔。能擁抱一下嗎?」

  「當然,孩子。」

  漢斯張開雙臂,用力抱了鍾想一下。

  鍾想和娜莎走進安檢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漢斯還站在那裡,沖他揮了揮手。鍾想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向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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