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陷入纏鬥的上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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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興開球。

  裁判的哨聲一響,保羅直接壓上去了。

  門興中場急忙把球回傳,此時保羅已經貼了上去。

  門興的後衛被逼得又只能倉皇回傳,門將接球後直接大腳開出去,球落在中場區域,雙方中場同時跳起來爭頂。

  施密特在上場之前就交代清楚了,全場緊逼,打出主場優勢來。

  多特的陣型整體都壓得比較靠上,後腰、邊鋒、前鋒,所有人都在跑,所有人都在搶。

  門興後場的傳遞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窄。這是施密特的部署,也是他今天拿正賽試驗一下,鍾想在高壓對抗下,能不能完成動作,能不能突破。

  三位教練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一天時間的進步讓我們都感到驚訝。」施密特就打算今天試驗一下了,多特更適應打高位逼搶,就看鐘想能不能適應了。

  鍾想站在左路,對面是門興的右邊後衛,17號,身高將近一米八。只要傳球路線在他這邊,那個17號就立刻貼上來,鍾想一接球,也根本不給啟動空間。

  鍾想只好把球回傳給格策,17號就再次遠離了一點。鍾想再跑位,17號又跟上來。隨後格策再次試圖把球傳給他,傳球路線被17號提前卡死。之後鍾想回撤接球,還沒接到球,17號都已經衝出來了,鍾想迫不得已加快腳步,被17號提前捅出底線。

  鍾想去界外撿球的時候,場邊就有人開始議論起來了。

  「就這?一個專人盯防就被限制住了嗎?跑也跑不開,接球都接不穩。」

  鍾想沒有聽到這些人的議論。

  他拋出界外球,就回到了左路。這次門興顯然做足了功課,鐘擺過人需要啟動起來的速度,而提升速度需要空間,沒有空間就沒有速度,沒有速度就沒有鐘擺。

  這個邏輯很簡單,門興教練懂,17號顯然也懂。一個後衛換一個爆破邊鋒,怎麼算都划得來。

  鍾想知道自己目前被前場鎖住了,他開始頻繁回撤,協助球隊協防。

  鍾想從左路一直退到自家後衛區域附近了。17號一看他回撤這麼深,沒有跟上來,不過也時刻盯著鍾想,17號的任務肯定就是和鍾想纏鬥,把鍾想拖入泥潭。

  鍾想接到球,看到17號追上來,又立刻回傳,17號又停住腳步,鍾想繼續跑位,17號只能又跟。

  鍾想再次回撤接球,這次17號猶豫了。鍾想接球後又回傳,然後跑開。17號又跟。回傳。跑位。再回傳。再跑位。一直在拉扯17號的節奏,鍾想心裡清楚纏鬥只會中對方的陷阱,

  發牌官格策把球再次傳出來。這一次落點很好,正好在鍾想前面一點的位置。

  鍾想伸出左腳去接,球碰到腳內側,沒停好...停大了。

  對方的邊後衛立刻衝上來,距離比鍾想更遠一點。兩個人同時沖向那顆正在滾動的球。鍾想先到一步,用腳尖把球往前帶了一下,身體跟上,他跑起來了。

  看台上的聲音一下大了起來,鐵網外面有人開始拍欄杆。鍾想帶球向前,速度越來越快,17號在右側貼著他跑,距離不到一個身位。鍾想突然往內側一傾,右腳虛晃,身體重心壓下去。17號重心動了。就這一瞬,鍾想一扣,球向內側發生變向,人也跟著球往內線切。17號腳步一亂,被甩開。

  門興的中後衛立刻補防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試圖夾擊鐘想。鍾想立刻提速加速,左腳一個爆趟,大步把球趟出去,準備從兩人中間的縫隙擠過去。

  兩人見狀,兩隻手竟然同時伸出來了,一把抓住他的右臂,一把扯住他的球衣後擺。直接就把鍾想拉翻在地,導致他原地坐下了。

  裁判哨聲瞬間響起。

  鍾想從地上坐起來,屁股都被摔麻了。他緩了一會兒,站起後全程面帶微笑地開始了一番「國粹」,面帶微笑的「國粹」完全讓這兩個德國人聽不懂。

  保羅跑過來,看到鍾想臉上笑容和嘴裡不斷往外蹦的中文,愣了一下。

  「你沒事吧?」

  「沒事,我在問候他們家人!」

  裁判跑過來,驅散了圍上來的雙方球員,然後對門興的邊後衛和中衛各出示了一張黃牌。

  前場任意球,位置稍微靠左,距離球門大概二十七八米。格策站在球前,鍾想根本沒有往進禁區裡面擠,他自己也知道頭球不是他的強項,索性退到禁區外等第二點。


  格策任意球開向禁區,對方門將一拳把球打了出去。球的落點正好被對方前鋒接到。

  門興反擊。鍾想在前場弧頂,看到對方前鋒接球一瞬間就啟動了。衝著自己的後場猛跑起來,雙手瘋狂擺臂,兩條腿快速蹬地,屏住呼吸,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回追。

  對方前鋒帶球推進,面對只有一個中衛的多特,而且中衛站位並不理想,對方前鋒把球橫敲給右側插上來的隊友,中衛根本來不及去補防。右側已經露出小半個空門了,對方球員也即將接到傳球。

  就在這時,一隻腳出現在傳球路線上,球直接被鏟飛出了底線。

  鍾想坐在草皮上用力地喘氣,聲音像在拉風箱一樣。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但他什麼都聽不清,不過知道破壞了這球,汗水也跟著臉頰流了下來。

  角球都沒讓門興發,主裁判就吹響了半場結束的哨聲。

  鍾想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門興的17號,又看了一眼他們的中後衛,一人一張黃寶石卡。

  下半場,他們根本不敢隨意犯規了,不然直接紅牌離場。他彎腰,把球襪往下抹了抹,把小腿露出放鬆一下,往更衣室走去了。

  觀眾席的欄杆處,不少小球迷還在喊他的名字。

  不遠處的辦公樓樓頂,克洛普雙手抱胸,沒有說話。布瓦奇在旁邊開口:「上半場纏鬥纏了快四十分鐘,就突破了一次,還被放倒了。停球那下也停大了。」

  斯文·米斯林塔特今天也正好在訓練場。他一直在觀察鍾想。

  隨後他開口:「起碼他在纏鬥的時候在用腦子,沒有被帶入泥潭裡面。」布瓦奇沒說話,點了點頭。確實鍾想被纏鬥的時候,一直在跑位。回撤,牽扯,打亂對方節奏,消耗對方注意力,等待格策找到傳球時機。

  「他的頭腦很清晰,在用腦子踢球。」克洛普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停球還得練。基本功還得繼續加強。」布瓦奇和斯文同時點了點頭。

  場邊的球探們也沒有走。上半場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被纏鬥了四十分鐘、只閃光了一次、停球還停大了的少年。

  但那次回撤接球後的突然擺脫、那次內切變向,敢從兩個人中間爆趟,他們看到了下半場的可能性。門興的兩個後衛都背著黃牌。下半場,才是真正的較量。

  鐵網外面,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右手已經拿著一杯咖啡了。

  他身後的秘書低聲說:「上半場就被盯死了,唯一一次突破還被拉倒了。」她頓了頓,「我們要繼續看嗎?」

  喬納森·巴內特喝了一口咖啡,吧咂了一下嘴:「比賽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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