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處置散兵
第二日，馬鳴遠來得很準時。
上午辰時剛過，他就帶著兩名隨從出現在李林的營帳區門口。
掃視了一圈四周破舊熏臭的帳篷和東倒西歪的輜重車，馬鳴遠臉上的厭惡，肉眼可見。
他們家乃是經營工坊軍械的，服務的無不是大將權貴，頂流家族，因此沒必要像尋常商賈一樣八面玲瓏。
李林來迎接他的時候，他招呼也不打，揮手直奔主題：「人在哪兒？「
「這邊廣場，請跟我來。」
兩百五十位散兵，已經集結在營地列成五排，站得橫平豎直，縱使沒配備甲冑兵器，也有一股軍人的肅殺之氣。
馬鳴遠負手繞著隊列走了一圈，隨從跟在身後拿著冊子記錄。
他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隨手拍打某個士兵的手臂，檢查持矛的握姿，湊近觀察面相年齡。
被檢查的士兵們面色鐵青，沒料到李林竟然真有膽量要把他們這些南離子弟兵，當傭兵一樣轉讓給別的部隊。
這可是會在南離本地掀起軒然大波的事。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之前李林心腹陣斬暴君、大破食人魔，並且當眾毫不猶豫斬殺龍裔親隨的行為，震懾力實在太大了。
場上眾人毫不懷疑，若是表現出抵抗，李林絕對會第一時間，坑殺眾人。
「這個，這個，還有這一列人。」馬鳴遠指著隊列里一名右臂纏著布條的士兵。
「都是傷員，踢出去，換一批。」
他一連挑出來二三十位士兵。
大部分都只是擦傷而已，不過李林還是叫刑干戚去換了一批人來。
「好。「馬鳴遠轉身看向李林，「你讓這些人待著別動，我說話算數，馬上就帶買家來。「
申時末到。
馬鳴遠便領著一名三十出頭的上陽軍官回到了李林營地。
這人身披鮮亮的銀邊鐵甲，腰間掛著一柄鑲嵌寶石的佩劍，走路步伐左右搖擺，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勁兒。
馬鳴遠在他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又恢復了當時南斗六公子聚會時，那種話很多的親和態度，與跟李林單獨相處時簡直判若兩人。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陸兄，他乃是趙大將軍的表親，和你同屬後衛營。」
李林記得此人，之前在偏帳中聽過他說話。
軍官姓陸，部隊在硫磺路上遭了伏擊，精兵折損大半，剩下的人也在撤退途中陸續逃散，現在手底下能打仗的不足百人，被參軍分配到趙大將軍領導的後衛集團軍當某營統帥。
他手下無人，沒兵就意味著沒功勳，想要補充點兵源合情合理。
「李某見過陸郎。」
「怎麼說話呢？」馬鳴遠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李林，「叫人家公子。」
「......見過陸公子。」
陸統領斜視了一眼李林，他也記得之前在偏帳中李林說了什麼，眼神里有一種絲毫不加掩飾的輕慢。
「你確定他的兵沒問題？」他側頭問馬鳴遠。
「正是，李公子這批人，我親自查驗過，質量——」
「我自己看。」
陸統領擺了擺手，打斷馬鳴遠，大步走向已經集結好的散兵隊列。
他檢查得比馬鳴遠還要仔細，還要刁鑽。
翻眼皮，看牙口，脫光衣服檢查有沒有暗傷。
甚至讓士兵當場列陣長跑，做深蹲、持矛衝刺，互相模擬對練等等，測試體能。
日頭毒辣，李林跟刑干戚一直跟在這位活爹身後，從上午跟到黃昏，幾近虛脫。
這活爹中途自己回營帳休息，讓副官輪流看著挑刺，搞得李林和刑干戚是半步都不敢離場。
最後，檢查完畢，酒足飯飽、晃晃悠悠走回來的陸統領站定，對馬鳴遠說：「品質參差，比你說的差遠了。「
馬鳴遠立刻賠笑：「陸統領眼光毒辣，不過這批人底子是真的好，稍加操練——「
「二百兩黃金，多一兩都不行。「
馬鳴遠看了李林一眼，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林咬咬牙，點頭。
軍糧不少就行。
交割在傍晚完成。
陸統領的人把散兵帶走，留下三輛輜重車和兩個裝黃金的木箱。
羿戈不知何時來到現場，像幽靈一樣把李林叫到角落裡，壓低聲音道：
「黃金箱子裡有將近一半是金殼包銅芯，糧草里有兩成是發霉的陳糧和沙子，在底層壓著，上面蓋了好糧遮眼。」
她手裡凝結出一根極細的髮簪，捅破裝糧的簍子，將滿手沙粒展示給李林看。
李林瞟了一眼，沒有驚訝，亦沒有被騙的憤怒，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此事不要聲張，你暫時替我管理軍需，把裡頭的陳糧和沙子都剔乾淨，黃金由你親自送到大車裡去。」
這時，騎馬走來的陸統領，冷不丁說道：「李公子這麼多黃金，你的靈池怕是裝不下吧？聯軍里人多眼雜，小心別被人順手牽羊了去。」
靈池？
啥玩意兒？
李林面色平靜，拱了拱手：「多謝提醒。「
聯軍後天就要啟程，時不待我。
陸統領等人走後，李林顧不上休息，親自主持物資清點入冊，與各個輜重隊伍的軍官接洽，籌劃每日的補給分配。
有【趕路人】技能在，他思路非常清晰，忙到後半夜就差不多安排好了接下來一周的軍需事務。
系統財政欄里也多出了一欄【每日軍隊消耗：485兩黃金】
減少15%軍隊維持費，紙面數據看起來不多，但落到實際帳面上，著實減輕了很大一截壓力。
合上最後一本帳目，累趴下的李林幾乎是被親衛抬著回到司南大車。
車廂里沒有點燈。
李林借著五行羅盤昏暗的亮光，爬上床，想睡，但又覺得不踏實。
旋即起身檢查今日到手的黃金。
他把整個車廂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空的。
兩箱黃金，不見了。
「羿戈！！」李林發出一陣慘烈的爆鳴聲。
「嗯？」車廂深處的黑暗裡，傳來羿戈的聲音，很平靜，帶著絲困惑。
「我錢呢？！」
「放龍宮裡了。」
「什麼玩意兒？」李林跳下船，「別躲著！趕緊出來！」
他這時候才發覺，不止黃金，自己把車廂都摸了個底朝天，也沒發覺羿戈在哪兒。
愣神的功夫。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光效。
忽然之間，車廂內部的空間開始向四面八方延伸。
李林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擴展，頭頂的銅壁在升高，四周的牆壁緩緩退開，像一個被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空氣變了。
濕潤，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水腥氣，像是地下深處的靈泉。
昏暗的司南大車，被藍綠色的波光照亮，就仿佛老闆西遊記里，東海龍宮的特效。
李林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面前多了一條走廊，青石鋪地，兩側掛著銅製壁燈，燈火幽幽。
羿戈從走廊盡頭一扇門縫裡閃爍出詭異綠光的朱漆木門內走出，貌似正在進行某種禁術實驗。
「這裡是.......」
「龍宮外層，」羿戈眉頭微蹙，奇怪地看著李林，「這可是龍帝親自授予你家的寶貝，你不記得了？」
李林沒有回答。
說得越多，紕漏越多。
反正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錢呢？」
「搬到裡頭了。」
「帶我去看看。」
上午辰時剛過，他就帶著兩名隨從出現在李林的營帳區門口。
掃視了一圈四周破舊熏臭的帳篷和東倒西歪的輜重車，馬鳴遠臉上的厭惡，肉眼可見。
他們家乃是經營工坊軍械的，服務的無不是大將權貴，頂流家族，因此沒必要像尋常商賈一樣八面玲瓏。
李林來迎接他的時候，他招呼也不打，揮手直奔主題：「人在哪兒？「
「這邊廣場，請跟我來。」
兩百五十位散兵，已經集結在營地列成五排，站得橫平豎直，縱使沒配備甲冑兵器，也有一股軍人的肅殺之氣。
馬鳴遠負手繞著隊列走了一圈，隨從跟在身後拿著冊子記錄。
他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隨手拍打某個士兵的手臂，檢查持矛的握姿，湊近觀察面相年齡。
被檢查的士兵們面色鐵青，沒料到李林竟然真有膽量要把他們這些南離子弟兵，當傭兵一樣轉讓給別的部隊。
這可是會在南離本地掀起軒然大波的事。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之前李林心腹陣斬暴君、大破食人魔，並且當眾毫不猶豫斬殺龍裔親隨的行為，震懾力實在太大了。
場上眾人毫不懷疑，若是表現出抵抗，李林絕對會第一時間，坑殺眾人。
「這個，這個，還有這一列人。」馬鳴遠指著隊列里一名右臂纏著布條的士兵。
「都是傷員，踢出去，換一批。」
他一連挑出來二三十位士兵。
大部分都只是擦傷而已，不過李林還是叫刑干戚去換了一批人來。
「好。「馬鳴遠轉身看向李林，「你讓這些人待著別動，我說話算數，馬上就帶買家來。「
申時末到。
馬鳴遠便領著一名三十出頭的上陽軍官回到了李林營地。
這人身披鮮亮的銀邊鐵甲，腰間掛著一柄鑲嵌寶石的佩劍，走路步伐左右搖擺，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勁兒。
馬鳴遠在他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又恢復了當時南斗六公子聚會時，那種話很多的親和態度，與跟李林單獨相處時簡直判若兩人。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陸兄，他乃是趙大將軍的表親，和你同屬後衛營。」
李林記得此人，之前在偏帳中聽過他說話。
軍官姓陸，部隊在硫磺路上遭了伏擊，精兵折損大半，剩下的人也在撤退途中陸續逃散，現在手底下能打仗的不足百人，被參軍分配到趙大將軍領導的後衛集團軍當某營統帥。
他手下無人，沒兵就意味著沒功勳，想要補充點兵源合情合理。
「李某見過陸郎。」
「怎麼說話呢？」馬鳴遠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李林，「叫人家公子。」
「......見過陸公子。」
陸統領斜視了一眼李林，他也記得之前在偏帳中李林說了什麼，眼神里有一種絲毫不加掩飾的輕慢。
「你確定他的兵沒問題？」他側頭問馬鳴遠。
「正是，李公子這批人，我親自查驗過，質量——」
「我自己看。」
陸統領擺了擺手，打斷馬鳴遠，大步走向已經集結好的散兵隊列。
他檢查得比馬鳴遠還要仔細，還要刁鑽。
翻眼皮，看牙口，脫光衣服檢查有沒有暗傷。
甚至讓士兵當場列陣長跑，做深蹲、持矛衝刺，互相模擬對練等等，測試體能。
日頭毒辣，李林跟刑干戚一直跟在這位活爹身後，從上午跟到黃昏，幾近虛脫。
這活爹中途自己回營帳休息，讓副官輪流看著挑刺，搞得李林和刑干戚是半步都不敢離場。
最後，檢查完畢，酒足飯飽、晃晃悠悠走回來的陸統領站定，對馬鳴遠說：「品質參差，比你說的差遠了。「
馬鳴遠立刻賠笑：「陸統領眼光毒辣，不過這批人底子是真的好，稍加操練——「
「二百兩黃金，多一兩都不行。「
馬鳴遠看了李林一眼，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林咬咬牙，點頭。
軍糧不少就行。
交割在傍晚完成。
陸統領的人把散兵帶走，留下三輛輜重車和兩個裝黃金的木箱。
羿戈不知何時來到現場，像幽靈一樣把李林叫到角落裡，壓低聲音道：
「黃金箱子裡有將近一半是金殼包銅芯，糧草里有兩成是發霉的陳糧和沙子，在底層壓著，上面蓋了好糧遮眼。」
她手裡凝結出一根極細的髮簪，捅破裝糧的簍子，將滿手沙粒展示給李林看。
李林瞟了一眼，沒有驚訝，亦沒有被騙的憤怒，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此事不要聲張，你暫時替我管理軍需，把裡頭的陳糧和沙子都剔乾淨，黃金由你親自送到大車裡去。」
這時，騎馬走來的陸統領，冷不丁說道：「李公子這麼多黃金，你的靈池怕是裝不下吧？聯軍里人多眼雜，小心別被人順手牽羊了去。」
靈池？
啥玩意兒？
李林面色平靜，拱了拱手：「多謝提醒。「
聯軍後天就要啟程，時不待我。
陸統領等人走後，李林顧不上休息，親自主持物資清點入冊，與各個輜重隊伍的軍官接洽，籌劃每日的補給分配。
有【趕路人】技能在，他思路非常清晰，忙到後半夜就差不多安排好了接下來一周的軍需事務。
系統財政欄里也多出了一欄【每日軍隊消耗：485兩黃金】
減少15%軍隊維持費，紙面數據看起來不多，但落到實際帳面上，著實減輕了很大一截壓力。
合上最後一本帳目，累趴下的李林幾乎是被親衛抬著回到司南大車。
車廂里沒有點燈。
李林借著五行羅盤昏暗的亮光，爬上床，想睡，但又覺得不踏實。
旋即起身檢查今日到手的黃金。
他把整個車廂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空的。
兩箱黃金，不見了。
「羿戈！！」李林發出一陣慘烈的爆鳴聲。
「嗯？」車廂深處的黑暗裡，傳來羿戈的聲音，很平靜，帶著絲困惑。
「我錢呢？！」
「放龍宮裡了。」
「什麼玩意兒？」李林跳下船，「別躲著！趕緊出來！」
他這時候才發覺，不止黃金，自己把車廂都摸了個底朝天，也沒發覺羿戈在哪兒。
愣神的功夫。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光效。
忽然之間，車廂內部的空間開始向四面八方延伸。
李林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擴展，頭頂的銅壁在升高，四周的牆壁緩緩退開，像一個被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空氣變了。
濕潤，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水腥氣，像是地下深處的靈泉。
昏暗的司南大車，被藍綠色的波光照亮，就仿佛老闆西遊記里，東海龍宮的特效。
李林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面前多了一條走廊，青石鋪地，兩側掛著銅製壁燈，燈火幽幽。
羿戈從走廊盡頭一扇門縫裡閃爍出詭異綠光的朱漆木門內走出，貌似正在進行某種禁術實驗。
「這裡是.......」
「龍宮外層，」羿戈眉頭微蹙，奇怪地看著李林，「這可是龍帝親自授予你家的寶貝，你不記得了？」
李林沒有回答。
說得越多，紕漏越多。
反正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錢呢？」
「搬到裡頭了。」
「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