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軍議
清晨，陽光透過車頂的琉璃窗，灑在李林臉上。
他在身側胡亂摸索了兩三秒，沒摸到熟悉的塑料殼子，倒是碰到了冰冷的青銅牆壁。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暗色的銅壁，懸浮在空中的五行羅盤，空氣中淡淡的古舊檀木香。
不是夢。
昨天經歷的一切，食人魔、血肉橫飛、系統界面，一切全都是真的。
那也就是說......
李林趕緊低頭檢查身體，心情激動。
「什麼都沒發生。「
羿戈的聲音從車廂深處傳來，嚇得李林一哆嗦。
她穿著剛見面時的一身玄甲，正頭也不回地蹲在角落，搭建某種小型的鍊金工作檯。
「你暈過去之後我把你抱到床上，僅此而......「
「你可別把我車整炸嘍。」李林打斷她。
雖然脫處這事挺讓人在意的，但比起小頭，肯定還是指揮中樞的安危更重要。
羿戈動作一僵，把手裡零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回頭帶著絲怒氣道：
「你當我是你那些不入流的學徒嗎？」
「呃......」
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
「少主！於統領請您移步中軍大帳，參加聯席會議！」刑干戚的聲音響起。
李林迅速穿好便服，逃也似地離開大車。
天剛蒙蒙亮，左右玉勇親衛遞來泡過熱茶的胡餅，匆匆解決完早餐，李林跟著刑干戚去面見於統領的傳令官。
此人穿重甲，身負關刀大弓，眼神炯炯，好不威武。
赫然是一名雲摩司戈，全震旦最頂尖的七十二武官之一。
「於統領請李公子移步中軍大帳，參加經略使聯席會議。「
「有勞大將了。」李林行禮，態度恭敬，雙手接過銅製令牌。
對方點點頭，策馬而去。
刑干戚凝望對方離去的背影，憧憬之情，溢於言表。
「好好干，」李林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給他畫大餅，「如果這次能熬過來，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我提拔你做門下督，若是你有武學天賦，說不定以後也能競爭一下雲摩司戈的位置。」
「屬下不敢。」刑干戚慌忙低頭拱手。
光是想像自己會有和剛才那位威武大將並肩作戰的一天，刑干戚就感到一陣誠惶誠恐。
李林突然想到一句話，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帶上羿戈和兩名玉勇甲士，李林穿過大半個營地，抵達於統領所在的中軍大帳。
這裡非常氣派，帳頂懸掛著五面不同家族的龍旗，門口站著兩排甲冑鮮明的天庭龍衛。
李林將隨行人員留在帳外，手握令牌，一路不受阻攔，進入帳內。
裡頭銅爐焚香，一片浩大的光影沙盤懸浮於長案中央。
大帳主位，坐著一位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一縷修剪整齊的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位身披厚重鐵甲的昊天將軍，以及一位衣著華貴勁裝的經略使。
還有兩位將軍想必是在外主持大局。
這些人盯著沙盤，表情肅穆，氣場和李林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李公子，請坐。「於承佑抬手示意，語氣溫和，但目光銳利。
「你父親敗亡離城，子承父業，你當是南離新任經略使。」
李林立刻拱手婉拒：「小子不敢！」
「家族經略使頭銜乃是龍帝親授，小子天資愚笨，亦沒有般配的勛功，承不起這個位置。」
「況且家父比我強百倍，一人便能支起整座南離城數十載民生安定，期間諸多困難不比今日輕鬆，斷不可能就此殞命！」
兩名經略使聞言，側頭看向他，皆是目露讚賞。
於承佑點點頭，沒有追問，接著道：「你娘子武踏梅，現在何處？「
武踏梅，便是當時場中那位龍裔的名字。
「不知去向。「李林的語氣平淡，「她在戰鬥中臨陣脫逃，此前在商隊中任人唯親、破壞指揮體系，自她昨日脫逃那一刻起，我們倆人已經是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他關於武踏梅的記憶很模糊，也不敢亂說，反正就拿著之前打仗此人逃跑說事，鐵了心要切割兩人關係。
帳內安靜了兩秒。
幾位將領交換了眼神，面露惋惜。
於承佑手指輕叩桌面，輕嘆一聲道：「既然如此，李公子不妨先到偏帳歇息，稍後會有人轉達軍議的結果。「
這是要自己去坐小孩一桌。
李林起身，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沒有爭辯，沒有多餘的話，他很清楚自己的確不夠資格跟大人坐一塊。
偏帳里已經坐了十幾位年輕將領和經略使子弟，都是各家隊伍的中層指揮官，身份地位和李林相當。
「李兄！這邊坐！「顧纓看見李林進來，立刻招手。
李林走去落座，環顧四周，逐一辨認周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沈渡，南斗六公子中的「天梁「，軍事世家出身，此刻正襟危坐，面前擺著行軍地圖，神情嚴肅。
馬鳴遠，「天同「，軍械商人之子，嘴巴沒停過，正跟旁邊的人比劃著名什麼，時不時蹦出一串笑聲。
岳鵬銳，「天機「，六公子之首，裴岳門下大師兄，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半闔著眼，似乎對周圍的喧譁毫無興趣。
整個帳內的人都在討論各家在硫磺路上的遭遇。
氣氛非常輕鬆寫意，絲毫看不出來有震旦西北領土幾乎全部淪陷的緊張感。
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為這是群組隊出來狩獵取樂的豪門子弟。
「我們碰到了八百綠皮，丟了三分之二的輜重才甩開。「
「我更慘，殿後的八隊兵馬全折了，一個人都沒能跑回來。「
「至少你還有輜重，我的糧草和貨物全丟了，現在全靠於統領接濟，唉，事後得被我爹說道好些時日嘍。「
眾人依次說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入營帳的李林。
李林面色凝重，看著系統欄里的支線任務，根本無心參與討論。
直到察覺整個營帳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才隨口說了幾句：
「我的商隊遭遇約三千人規模的食人魔戰幫伏擊，損失過半，不過輜重和貨物基本保全。」
三千？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營帳中的青年將領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說不出來話。
一名坐在角落的年輕將領率先冷笑出聲：「三千人？李公子，我們在座最多遭遇八百綠皮，你是不是後面多加了一個零頭？「
「食人魔部隊定然有一名暴君或者錢糧官指揮，就算只是三千孬不拉，也絕非常規軍隊能應付的。「另一人搖頭說道。
眼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質疑嘲諷的聲音愈來愈盛。
顧纓適時站了出來替李林解圍。
「諸位，李兄確實帶隊有功，這一點可是於統領麾下槍騎營幾位旅順親眼所見，他們馳援之前，場上綠皮部隊就死傷近千名，連領頭暴君也被龍裔成功斬首，屍體燒成一具焦炭。「
他語氣昂揚，措辭滴水不漏。
「李兄穩住陣腳、保全輜重，讓龍裔有發揮空間，光這一點，確實比我，比在座的大多數都要做得更好。」
眾人聞言，這才紛紛點頭。
都忘了這傢伙有個龍裔媳婦，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否則光他一個名聲在外的軟飯男，怎麼可能打贏如此困難的戰鬥？
但並非所有人都為這個故事買帳。
一位名叫錢塘的年輕將領，帶著試探性的笑意，起身對眾人抱拳，隨後目光灼灼地問李林：
「李兄既然能在三千人圍攻中保全商隊，想必精通兵法。」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我家商隊大漠行軍時，以'天覆陣'應對食人魔正面衝擊，收效甚微，如果是李兄指揮，會如何調整大陣之間各部配比？「
他在身側胡亂摸索了兩三秒，沒摸到熟悉的塑料殼子，倒是碰到了冰冷的青銅牆壁。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暗色的銅壁，懸浮在空中的五行羅盤，空氣中淡淡的古舊檀木香。
不是夢。
昨天經歷的一切，食人魔、血肉橫飛、系統界面，一切全都是真的。
那也就是說......
李林趕緊低頭檢查身體，心情激動。
「什麼都沒發生。「
羿戈的聲音從車廂深處傳來，嚇得李林一哆嗦。
她穿著剛見面時的一身玄甲，正頭也不回地蹲在角落，搭建某種小型的鍊金工作檯。
「你暈過去之後我把你抱到床上，僅此而......「
「你可別把我車整炸嘍。」李林打斷她。
雖然脫處這事挺讓人在意的，但比起小頭，肯定還是指揮中樞的安危更重要。
羿戈動作一僵，把手裡零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回頭帶著絲怒氣道：
「你當我是你那些不入流的學徒嗎？」
「呃......」
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
「少主！於統領請您移步中軍大帳，參加聯席會議！」刑干戚的聲音響起。
李林迅速穿好便服，逃也似地離開大車。
天剛蒙蒙亮，左右玉勇親衛遞來泡過熱茶的胡餅，匆匆解決完早餐，李林跟著刑干戚去面見於統領的傳令官。
此人穿重甲，身負關刀大弓，眼神炯炯，好不威武。
赫然是一名雲摩司戈，全震旦最頂尖的七十二武官之一。
「於統領請李公子移步中軍大帳，參加經略使聯席會議。「
「有勞大將了。」李林行禮，態度恭敬，雙手接過銅製令牌。
對方點點頭，策馬而去。
刑干戚凝望對方離去的背影，憧憬之情，溢於言表。
「好好干，」李林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給他畫大餅，「如果這次能熬過來，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我提拔你做門下督，若是你有武學天賦，說不定以後也能競爭一下雲摩司戈的位置。」
「屬下不敢。」刑干戚慌忙低頭拱手。
光是想像自己會有和剛才那位威武大將並肩作戰的一天，刑干戚就感到一陣誠惶誠恐。
李林突然想到一句話，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帶上羿戈和兩名玉勇甲士，李林穿過大半個營地，抵達於統領所在的中軍大帳。
這裡非常氣派，帳頂懸掛著五面不同家族的龍旗，門口站著兩排甲冑鮮明的天庭龍衛。
李林將隨行人員留在帳外，手握令牌，一路不受阻攔，進入帳內。
裡頭銅爐焚香，一片浩大的光影沙盤懸浮於長案中央。
大帳主位，坐著一位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一縷修剪整齊的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兩位身披厚重鐵甲的昊天將軍，以及一位衣著華貴勁裝的經略使。
還有兩位將軍想必是在外主持大局。
這些人盯著沙盤，表情肅穆，氣場和李林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李公子，請坐。「於承佑抬手示意，語氣溫和，但目光銳利。
「你父親敗亡離城，子承父業，你當是南離新任經略使。」
李林立刻拱手婉拒：「小子不敢！」
「家族經略使頭銜乃是龍帝親授，小子天資愚笨，亦沒有般配的勛功，承不起這個位置。」
「況且家父比我強百倍，一人便能支起整座南離城數十載民生安定，期間諸多困難不比今日輕鬆，斷不可能就此殞命！」
兩名經略使聞言，側頭看向他，皆是目露讚賞。
於承佑點點頭，沒有追問，接著道：「你娘子武踏梅，現在何處？「
武踏梅，便是當時場中那位龍裔的名字。
「不知去向。「李林的語氣平淡，「她在戰鬥中臨陣脫逃，此前在商隊中任人唯親、破壞指揮體系，自她昨日脫逃那一刻起，我們倆人已經是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他關於武踏梅的記憶很模糊，也不敢亂說，反正就拿著之前打仗此人逃跑說事，鐵了心要切割兩人關係。
帳內安靜了兩秒。
幾位將領交換了眼神，面露惋惜。
於承佑手指輕叩桌面，輕嘆一聲道：「既然如此，李公子不妨先到偏帳歇息，稍後會有人轉達軍議的結果。「
這是要自己去坐小孩一桌。
李林起身，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沒有爭辯，沒有多餘的話，他很清楚自己的確不夠資格跟大人坐一塊。
偏帳里已經坐了十幾位年輕將領和經略使子弟，都是各家隊伍的中層指揮官，身份地位和李林相當。
「李兄！這邊坐！「顧纓看見李林進來，立刻招手。
李林走去落座，環顧四周，逐一辨認周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沈渡，南斗六公子中的「天梁「，軍事世家出身，此刻正襟危坐，面前擺著行軍地圖，神情嚴肅。
馬鳴遠，「天同「，軍械商人之子，嘴巴沒停過，正跟旁邊的人比劃著名什麼，時不時蹦出一串笑聲。
岳鵬銳，「天機「，六公子之首，裴岳門下大師兄，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半闔著眼，似乎對周圍的喧譁毫無興趣。
整個帳內的人都在討論各家在硫磺路上的遭遇。
氣氛非常輕鬆寫意，絲毫看不出來有震旦西北領土幾乎全部淪陷的緊張感。
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為這是群組隊出來狩獵取樂的豪門子弟。
「我們碰到了八百綠皮，丟了三分之二的輜重才甩開。「
「我更慘，殿後的八隊兵馬全折了，一個人都沒能跑回來。「
「至少你還有輜重，我的糧草和貨物全丟了，現在全靠於統領接濟，唉，事後得被我爹說道好些時日嘍。「
眾人依次說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入營帳的李林。
李林面色凝重，看著系統欄里的支線任務，根本無心參與討論。
直到察覺整個營帳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才隨口說了幾句：
「我的商隊遭遇約三千人規模的食人魔戰幫伏擊，損失過半，不過輜重和貨物基本保全。」
三千？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營帳中的青年將領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說不出來話。
一名坐在角落的年輕將領率先冷笑出聲：「三千人？李公子，我們在座最多遭遇八百綠皮，你是不是後面多加了一個零頭？「
「食人魔部隊定然有一名暴君或者錢糧官指揮，就算只是三千孬不拉，也絕非常規軍隊能應付的。「另一人搖頭說道。
眼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質疑嘲諷的聲音愈來愈盛。
顧纓適時站了出來替李林解圍。
「諸位，李兄確實帶隊有功，這一點可是於統領麾下槍騎營幾位旅順親眼所見，他們馳援之前，場上綠皮部隊就死傷近千名，連領頭暴君也被龍裔成功斬首，屍體燒成一具焦炭。「
他語氣昂揚，措辭滴水不漏。
「李兄穩住陣腳、保全輜重，讓龍裔有發揮空間，光這一點，確實比我，比在座的大多數都要做得更好。」
眾人聞言，這才紛紛點頭。
都忘了這傢伙有個龍裔媳婦，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否則光他一個名聲在外的軟飯男，怎麼可能打贏如此困難的戰鬥？
但並非所有人都為這個故事買帳。
一位名叫錢塘的年輕將領，帶著試探性的笑意，起身對眾人抱拳，隨後目光灼灼地問李林：
「李兄既然能在三千人圍攻中保全商隊，想必精通兵法。」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我家商隊大漠行軍時，以'天覆陣'應對食人魔正面衝擊，收效甚微，如果是李兄指揮，會如何調整大陣之間各部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