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壓歲錢、散氣數（求收藏，求追讀）
雲散雨歇，雷霆彌散。
那抹圓月也散了去，徒留下一點尖，戳著夜幕撐起來些許亮。
腳下的河水湍急，從上游直灌而下，有奔騰如海之勢。
李峰瞧著水面翻滾，血色浮起，這條尚未成了氣候的虺，便就此身死道消。
正是一鯨落、萬物生。
不等這龐大的蛇身子落入水中深處，早有各種暗流涌動浮上來的東西，紛紛張開了嘴巴吞咽著蛇肉。
只是瞧著這個壇主的下場，李峰倒也沒有什麼悲涼的意思，經歷了這一遭，心中卻是籠上了諸多疑惑。
身後傳來黃大掌案的高喊聲，「走嘞，走嘞，抓緊走嘞！」
才轉身看見黃大掌案不知從哪裡折出的一艘烏篷船來，在水上漂著過來。
那林先生不知何時來到了李峰身邊，卻也不先和李峰招呼一聲，只看著黃大掌案便說，「走哪去，往哪裡去？」
黃大掌案一聽這話，頓時臉上帶著笑，「先生怎麼說這話，不是前個商量好了價錢，如今買賣做成了，正是該給錢了……」
這笑藏在褶子裡，未免有些假了些。
李峰也不搭腔，他只看著林先生能問出些什麼，這兩人的底細，藏的太深，自那湘童兒的生平里，卻也沒看出個究竟。
尤其是這位貴人，一副清秀少年的模樣，走哪裡都遠遠的隔著人，一臉心思極重的表情。
「咱們都是門檔里的人，按理說也亮過招子了，怎麼就不給透個底細，我只問你們，這河上的事消停了？」
林先生冷眼瞧著，說話帶著些陰陽怪氣。
「怎麼沒消停？」
黃大掌案也不退縮，挺直了腰杆就朝前。
「你自個看看，這叫消停，這叫禍事大了，我且問你，你們爺倆不遠千里從京城來到這裡，不會是就為了賞燈吧？」
「我可記著年個上元節，正是有個人字號的扎鰲山給弄了場燈景，那樓上的貴人給唱了聲彩，扎鰲山的可就去了宮裡，莫不是那位貴人就是您身後的這位吧？」
林先生說話夾槍帶棒，但也透出來諸多底細。
那清秀少年聽到這話趕緊朝後躲著，還掩著面，像是生怕別人看出些什麼。
「如今這趟子事，我就直說了，和你們有很大關係，自個瞧了這水勢，恐要吞了地脈，撞破關嘞！」
這句話說完林先生才看著那黃大掌案拳頭握地死死的，臉上憋著紅，「掙命，掙命，人來這一遭，怎麼能不掙命？！」
那身後的清秀少年抿著嘴唇，牙齒緊咬著，唇邊都要滲出血絲來。
「那你好一個掙命，你倒是得全了，那禍害的百姓怎麼辦？他們的命誰來管？！這世道亂的還不夠嘛？」
這話說完，那黃大掌案手指顫著，竟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在說你這個批命的，你真的是個批命的？」
林先生一頓說著，這黃大掌案氣惱著半晌，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捂著胸口，臉色晦暗，「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難回頭啊！」
「怎個難回頭？你當我家大師傅是擺設？！」
林先生退後兩步，將李峰抬到了前邊來。
李峰倒也沒說話，顧自瞧著黃大掌案，他的情緒還在醞釀著，掂量著這位黃大掌案能吐出多少實情出來。
而眼瞧著身前這個林先生，愈發覺得不靠譜。
「別說了，都是我的錯，和大大沒關係，他老人家幸苦了一輩子，臨了還要拖著腐身給我託運，是我不爭氣！」
清秀少年嘴角囁嚅著，含著淚揚起手就要打在自己的臉頰上。
半道上卻被黃大掌案給截住了，「大師傅，咱給您行個禮了，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您多見諒。」
「咱門檔子裡人，依著規矩，亮了招後就敞開懷說底子，咱是個死人，不守著規矩到了下面自有老人給提點，眼下便也跟大師傅說了。」
黃大掌案旋即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始末。
聽的李峰頻頻蹙眉，眼睛也忍不住朝著那清秀少年看去，心裡倒沒多少驚訝，這少年的女兒身早先便也看出來了。
雖然李峰也是個市井出身，但也看過些富家公子，都沒有些塗粉脂的習慣，那臉頰上常帶著點紅，說是羞的誰能信？
更何況那一場雨下來，打不濕這腮紅，也是名貴的很。
除了這些個，李峰還倒看出這個少女定是在壓著什麼東西，否則怎會遲遲未見出手。
說是尋常人，能趟這活，誰也不信哩。
「大大只是念著父皇的舊情，總歸不能讓夷朝的氣數就這麼拱手讓人，我所以走這一趟，就是想借天河的地脈，給夷朝的氣數續上。」
聽著這少女的話，李峰沒有言語，林先生也跟著沉默了。
並不是同情，而是可恨，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這一算計，送的是鎖龍莊上上下下多少百姓的性命。
更何況這天河改道，龍沖地脈，死的是平民百姓，哪裡是他們。
「我知道我掂量不起，但我總得試試，至少也能夠還天下個太平！」
少女倔強地抬起臉，如今才讓李峰看清她的面龐，青澀上帶著些決絕。
「拿來吧！」
李峰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他朝著少女看了眼。
「不行！不行！」
少女哭的梨花帶雨。
李峰冷笑著，他若不是手上攢著勁，少說也要結實給上一巴掌。
「這樣吧，大師傅，咱知道自己個是個賤命，入不了您這等高人的法眼，但還是想臨走前與您做個買賣。」
黃大掌案接過話茬，看向了李峰。
李峰卻也是搖了搖頭，「在我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拿出來吧！」
一旁的林先生還想說什麼，黃大掌案沉吟了半晌，便也嘆了口氣，「該是這命，該是這命！」
捶胸頓足一番，這黃大掌案便拉起那少女的手，起初還僵持著，等著黃大掌案說句話，那少女方才將手掌攤開。
「這便是壓著那河龍王的歲子錢……」
李峰不做言語，拿起這枚歲子錢，便扔進了河裡面，只聽著嘩啦嘩啦水聲，那河裡起伏不定的浪頓時歇住了。
做完了這一切，李峰才放下手來，褡褳里掏出三根濕了水的香，捻著爐膛里的火給點著了，安安靜靜地給那河龍王奉上了。
一切了了，那黃大掌案不再多話，支著船朝岸邊走去。
剛走到半晌功夫，水裡的一隻手順著船沿猛地扣了上來。
那抹圓月也散了去，徒留下一點尖，戳著夜幕撐起來些許亮。
腳下的河水湍急，從上游直灌而下，有奔騰如海之勢。
李峰瞧著水面翻滾，血色浮起，這條尚未成了氣候的虺，便就此身死道消。
正是一鯨落、萬物生。
不等這龐大的蛇身子落入水中深處，早有各種暗流涌動浮上來的東西，紛紛張開了嘴巴吞咽著蛇肉。
只是瞧著這個壇主的下場，李峰倒也沒有什麼悲涼的意思，經歷了這一遭，心中卻是籠上了諸多疑惑。
身後傳來黃大掌案的高喊聲，「走嘞，走嘞，抓緊走嘞！」
才轉身看見黃大掌案不知從哪裡折出的一艘烏篷船來，在水上漂著過來。
那林先生不知何時來到了李峰身邊，卻也不先和李峰招呼一聲，只看著黃大掌案便說，「走哪去，往哪裡去？」
黃大掌案一聽這話，頓時臉上帶著笑，「先生怎麼說這話，不是前個商量好了價錢，如今買賣做成了，正是該給錢了……」
這笑藏在褶子裡，未免有些假了些。
李峰也不搭腔，他只看著林先生能問出些什麼，這兩人的底細，藏的太深，自那湘童兒的生平里，卻也沒看出個究竟。
尤其是這位貴人，一副清秀少年的模樣，走哪裡都遠遠的隔著人，一臉心思極重的表情。
「咱們都是門檔里的人，按理說也亮過招子了，怎麼就不給透個底細，我只問你們，這河上的事消停了？」
林先生冷眼瞧著，說話帶著些陰陽怪氣。
「怎麼沒消停？」
黃大掌案也不退縮，挺直了腰杆就朝前。
「你自個看看，這叫消停，這叫禍事大了，我且問你，你們爺倆不遠千里從京城來到這裡，不會是就為了賞燈吧？」
「我可記著年個上元節，正是有個人字號的扎鰲山給弄了場燈景，那樓上的貴人給唱了聲彩，扎鰲山的可就去了宮裡，莫不是那位貴人就是您身後的這位吧？」
林先生說話夾槍帶棒，但也透出來諸多底細。
那清秀少年聽到這話趕緊朝後躲著，還掩著面，像是生怕別人看出些什麼。
「如今這趟子事，我就直說了，和你們有很大關係，自個瞧了這水勢，恐要吞了地脈，撞破關嘞！」
這句話說完林先生才看著那黃大掌案拳頭握地死死的，臉上憋著紅，「掙命，掙命，人來這一遭，怎麼能不掙命？！」
那身後的清秀少年抿著嘴唇，牙齒緊咬著，唇邊都要滲出血絲來。
「那你好一個掙命，你倒是得全了，那禍害的百姓怎麼辦？他們的命誰來管？！這世道亂的還不夠嘛？」
這話說完，那黃大掌案手指顫著，竟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在說你這個批命的，你真的是個批命的？」
林先生一頓說著，這黃大掌案氣惱著半晌，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捂著胸口，臉色晦暗，「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難回頭啊！」
「怎個難回頭？你當我家大師傅是擺設？！」
林先生退後兩步，將李峰抬到了前邊來。
李峰倒也沒說話，顧自瞧著黃大掌案，他的情緒還在醞釀著，掂量著這位黃大掌案能吐出多少實情出來。
而眼瞧著身前這個林先生，愈發覺得不靠譜。
「別說了，都是我的錯，和大大沒關係，他老人家幸苦了一輩子，臨了還要拖著腐身給我託運，是我不爭氣！」
清秀少年嘴角囁嚅著，含著淚揚起手就要打在自己的臉頰上。
半道上卻被黃大掌案給截住了，「大師傅，咱給您行個禮了，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您多見諒。」
「咱門檔子裡人，依著規矩，亮了招後就敞開懷說底子，咱是個死人，不守著規矩到了下面自有老人給提點，眼下便也跟大師傅說了。」
黃大掌案旋即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始末。
聽的李峰頻頻蹙眉，眼睛也忍不住朝著那清秀少年看去，心裡倒沒多少驚訝，這少年的女兒身早先便也看出來了。
雖然李峰也是個市井出身，但也看過些富家公子，都沒有些塗粉脂的習慣，那臉頰上常帶著點紅，說是羞的誰能信？
更何況那一場雨下來，打不濕這腮紅，也是名貴的很。
除了這些個，李峰還倒看出這個少女定是在壓著什麼東西，否則怎會遲遲未見出手。
說是尋常人，能趟這活，誰也不信哩。
「大大只是念著父皇的舊情，總歸不能讓夷朝的氣數就這麼拱手讓人，我所以走這一趟，就是想借天河的地脈，給夷朝的氣數續上。」
聽著這少女的話，李峰沒有言語，林先生也跟著沉默了。
並不是同情，而是可恨，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這一算計，送的是鎖龍莊上上下下多少百姓的性命。
更何況這天河改道，龍沖地脈，死的是平民百姓，哪裡是他們。
「我知道我掂量不起，但我總得試試，至少也能夠還天下個太平！」
少女倔強地抬起臉，如今才讓李峰看清她的面龐，青澀上帶著些決絕。
「拿來吧！」
李峰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他朝著少女看了眼。
「不行！不行！」
少女哭的梨花帶雨。
李峰冷笑著，他若不是手上攢著勁，少說也要結實給上一巴掌。
「這樣吧，大師傅，咱知道自己個是個賤命，入不了您這等高人的法眼，但還是想臨走前與您做個買賣。」
黃大掌案接過話茬，看向了李峰。
李峰卻也是搖了搖頭，「在我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拿出來吧！」
一旁的林先生還想說什麼，黃大掌案沉吟了半晌，便也嘆了口氣，「該是這命，該是這命！」
捶胸頓足一番，這黃大掌案便拉起那少女的手，起初還僵持著，等著黃大掌案說句話，那少女方才將手掌攤開。
「這便是壓著那河龍王的歲子錢……」
李峰不做言語，拿起這枚歲子錢，便扔進了河裡面，只聽著嘩啦嘩啦水聲，那河裡起伏不定的浪頓時歇住了。
做完了這一切，李峰才放下手來，褡褳里掏出三根濕了水的香，捻著爐膛里的火給點著了，安安靜靜地給那河龍王奉上了。
一切了了，那黃大掌案不再多話，支著船朝岸邊走去。
剛走到半晌功夫，水裡的一隻手順著船沿猛地扣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