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遮天光、子母壇
這麼個大的瞳孔，繪聲繪色，李峰只感覺這脊背發涼，他不知是怎麼的，就像著要往裡頭跳。
那瞳孔灰白，攪動著河水的黑沉，融了這灑下來的月影，恍惚中，這月兒就是被吞了一般。
如今這個情形，倒是給李峰驚著了，之前還仗著通過大支鍋的生平，有了些底子，倒是不怎麼慌張。
可是眼下所見，已經超出了李峰所能想像的範疇。
「快喊人啊，不是說有人來船救人的嗎？」
林先生著急了，他可不想死在這節骨眼上。
「哪裡能來的了人？你看著這情形？」
黃大掌案大喊了一聲，兩人的聲音被雨水打的支離破碎，好歹有個傳音法，能借著力道振動，倒是交流起來不甚困難。
「大老爺，咱今兒個事也擺平了，按這裡說，也該放了俺娘了吧！」
那梳著朝天辮的童子倏然出聲，朝著那瘋子一樣的壇主喊了去。
那壇主卻絲毫沒有聽見，兀自在那裡發著癲，直到李峰捏著他一層皮下來，他才顫聲說了句，「放，放你娘的臭屁，都死去，都死去，你問問那腌臢貨，是他害死了你老娘，一頭撞死在石頭上。」
李峰聽著這話倒是心中一驚，沒想到那日在社廟前發殃財的竟然是這個童子的老娘。
正防著這童子戳脊梁骨，那童子卻是臉上浮現複雜之色，「嘿嘿，到底是天道不公，連著我們這樣悲慘的人兒還要可了勁的折磨，罷了罷了，死了也好，便也是解脫了！」
「謝了大師傅嘞，給俺娘一個解脫。」
說完這童子又轉頭看向了黃大掌案，「掌案的，也不多話了，俺老娘死了，也算是給您一個交代了，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俺認了，如今也給你們個助力，日後也好教人念著一個名聲。」
「老娘哎，兒來了，陪你來了！」
這話說著，那童子搡著身子，就將這身上的紅肚兜解了下來，朝天上扔著，自己個掉了下河去。
就見著這紅肚兜揚天一去，竟是遮天蔽日一般，將那些個光亮都給遮住了。
沒了圓月的光影，腳下的漩渦也開始緩慢地停了下來，那抹詭異的瞳孔也逐漸失去了光彩。
李峰錯愕不已，卻沒想到是這麼個下場，落手上一條紅繩。
那前邊的林先生大喊，「那娃啊，牽著繩子別松，這是那扎鰲山的遮天光，瓮里盛天呢！」
李峰這才下意識地抓緊了繩，眼前瞬間又浮現出字條出來，關於這位名為湘童子的生平，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看的李峰卻是眼角抹淚，不知如何說是好。
【阿崽是個苦命娃，生來沒吃過什麼飽飯，數九寒冬的刺骨天，連個單衣都沒裹著就被丟到了野林子裡，爹嫌棄你把娘剋死了，可那是你娘連著生了十個娃，沒吃著什麼好飯，哪裡和你有什麼關係！】
【隔壁村的九嫂子也是個苦命人，被人構陷了偷人，生出的娃也被說是個野種，拋到了野林子裡被狼掏了肚子，倒也巧了，九嫂子找到了你，給你認作個孩子。】
【正說著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尋苦命纏，你和九嫂子相依為命，好歹你長大了些，能尋些吃食，哪裡想到，又被門檔里的壇兒奴給逮了去，連著母子倆都被做成了子母壇。】
【江湖有道義，善惡皆報應，這壇兒奴作惡多端，時常扮作個貨郎模樣哄騙孩童，卻惹上了個門檔里的大師傅，那大師傅手藝了得，三兩下給滅了壇兒奴的堂子。】
【大師傅見你可憐，本打算就傳你些個能討生計的本事，不想你是個爭氣的，竟是入了門檻，得了傳承，成了人字號的扎鰲山，憑著手藝好歹也活出些名堂。】
【人自名聲響了，便想著折騰些來，你有了這些手藝活，竟是被貴人瞧上了，帶入了宮中，扎了一門子好景，那貴人給念了個彩頭，便尋了樁生意給你做。】
【偏你到了這高陰縣的地界上，碰著個名喚余老道的門檔里人，與你亮招子，你那身手藝還沒出手就落了下風，便知道是遇到了行家，可你還沒找著路逃，便被牽連老娘逮著一起遭了暗算。】
【天地一桿秤，價錢評善惡，得善錢三兩。】
【苦命娃，掙命人，連著一生還是苦菜花。評價：乙等偏上。】
【獎勵：堂上法，子母簽。】
【子母簽來一線連，福兮禍兮算名堂。】
好傢夥，給了個抽籤法？！
李峰暗自搖了搖頭，在這麼個節骨眼上，給自己來一個這樣廢柴的法子，有甚用？
正自琢磨間，看著河面上風平浪靜，那黃大掌案早已動了法子，暗搓搓地招喚著那岸上的河漂子給遞船過來。
誰料到那壇主夾著屁股還在發癲，看到眼前浪停了、雨也沒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呼號著嗓子高唱了一聲，「爺們兒，來食了，晚了就趕不上趟咯！」
這一聲唱諾之下，就看著那壇主一個猛子直接扎入了河中，鼓著腮幫子在那裡喝著喝水，只喝著肚圓皮脹，那身子皮一層層開始掉著。
又生出些個鱗片，下頜也跟著朝前拉著，獠牙也猛地長了出來。
李峰臉上驚著，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壇主想要幹嘛，打算著拖著他們不給走。
硬是要等著那遮天光的法子過去，他們這些人一股腦子還是要被填了河眼。
正自琢磨間，就看著河裡漩渦再起，一個個體型魁梧的水傀爬了出來，跳上了船板上，光溜溜地船板上竟也站直了身子。
那壇主冷笑著，只當是這麼多個水傀，你不能都用個脫衣法給滅了。
李峰蹙起眉頭，他也知道自個兒有個限度，哪裡能敵得過這麼多的水傀。
不等那壇主招呼著一群水傀爬上來，那河遠處竟然真的漂過來一艘船，只是看著這船上的人影時，眾人都是一愣。
竟是那位鎖龍莊年紀最大、上了輩分的耆老搖著船槳過來，看著架勢，使著船竟也快的很。
「不對啊，怎麼是這老東西過來了？」
黃大掌案揉了揉眼。
那瞳孔灰白，攪動著河水的黑沉，融了這灑下來的月影，恍惚中，這月兒就是被吞了一般。
如今這個情形，倒是給李峰驚著了，之前還仗著通過大支鍋的生平，有了些底子，倒是不怎麼慌張。
可是眼下所見，已經超出了李峰所能想像的範疇。
「快喊人啊，不是說有人來船救人的嗎？」
林先生著急了，他可不想死在這節骨眼上。
「哪裡能來的了人？你看著這情形？」
黃大掌案大喊了一聲，兩人的聲音被雨水打的支離破碎，好歹有個傳音法，能借著力道振動，倒是交流起來不甚困難。
「大老爺，咱今兒個事也擺平了，按這裡說，也該放了俺娘了吧！」
那梳著朝天辮的童子倏然出聲，朝著那瘋子一樣的壇主喊了去。
那壇主卻絲毫沒有聽見，兀自在那裡發著癲，直到李峰捏著他一層皮下來，他才顫聲說了句，「放，放你娘的臭屁，都死去，都死去，你問問那腌臢貨，是他害死了你老娘，一頭撞死在石頭上。」
李峰聽著這話倒是心中一驚，沒想到那日在社廟前發殃財的竟然是這個童子的老娘。
正防著這童子戳脊梁骨，那童子卻是臉上浮現複雜之色，「嘿嘿，到底是天道不公，連著我們這樣悲慘的人兒還要可了勁的折磨，罷了罷了，死了也好，便也是解脫了！」
「謝了大師傅嘞，給俺娘一個解脫。」
說完這童子又轉頭看向了黃大掌案，「掌案的，也不多話了，俺老娘死了，也算是給您一個交代了，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俺認了，如今也給你們個助力，日後也好教人念著一個名聲。」
「老娘哎，兒來了，陪你來了！」
這話說著，那童子搡著身子，就將這身上的紅肚兜解了下來，朝天上扔著，自己個掉了下河去。
就見著這紅肚兜揚天一去，竟是遮天蔽日一般，將那些個光亮都給遮住了。
沒了圓月的光影，腳下的漩渦也開始緩慢地停了下來，那抹詭異的瞳孔也逐漸失去了光彩。
李峰錯愕不已，卻沒想到是這麼個下場，落手上一條紅繩。
那前邊的林先生大喊，「那娃啊，牽著繩子別松，這是那扎鰲山的遮天光，瓮里盛天呢！」
李峰這才下意識地抓緊了繩，眼前瞬間又浮現出字條出來，關於這位名為湘童子的生平，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看的李峰卻是眼角抹淚，不知如何說是好。
【阿崽是個苦命娃，生來沒吃過什麼飽飯，數九寒冬的刺骨天，連個單衣都沒裹著就被丟到了野林子裡，爹嫌棄你把娘剋死了，可那是你娘連著生了十個娃，沒吃著什麼好飯，哪裡和你有什麼關係！】
【隔壁村的九嫂子也是個苦命人，被人構陷了偷人，生出的娃也被說是個野種，拋到了野林子裡被狼掏了肚子，倒也巧了，九嫂子找到了你，給你認作個孩子。】
【正說著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尋苦命纏，你和九嫂子相依為命，好歹你長大了些，能尋些吃食，哪裡想到，又被門檔里的壇兒奴給逮了去，連著母子倆都被做成了子母壇。】
【江湖有道義，善惡皆報應，這壇兒奴作惡多端，時常扮作個貨郎模樣哄騙孩童，卻惹上了個門檔里的大師傅，那大師傅手藝了得，三兩下給滅了壇兒奴的堂子。】
【大師傅見你可憐，本打算就傳你些個能討生計的本事，不想你是個爭氣的，竟是入了門檻，得了傳承，成了人字號的扎鰲山，憑著手藝好歹也活出些名堂。】
【人自名聲響了，便想著折騰些來，你有了這些手藝活，竟是被貴人瞧上了，帶入了宮中，扎了一門子好景，那貴人給念了個彩頭，便尋了樁生意給你做。】
【偏你到了這高陰縣的地界上，碰著個名喚余老道的門檔里人，與你亮招子，你那身手藝還沒出手就落了下風，便知道是遇到了行家，可你還沒找著路逃，便被牽連老娘逮著一起遭了暗算。】
【天地一桿秤，價錢評善惡，得善錢三兩。】
【苦命娃，掙命人，連著一生還是苦菜花。評價：乙等偏上。】
【獎勵：堂上法，子母簽。】
【子母簽來一線連，福兮禍兮算名堂。】
好傢夥，給了個抽籤法？！
李峰暗自搖了搖頭，在這麼個節骨眼上，給自己來一個這樣廢柴的法子，有甚用？
正自琢磨間，看著河面上風平浪靜，那黃大掌案早已動了法子，暗搓搓地招喚著那岸上的河漂子給遞船過來。
誰料到那壇主夾著屁股還在發癲，看到眼前浪停了、雨也沒了，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呼號著嗓子高唱了一聲，「爺們兒，來食了，晚了就趕不上趟咯！」
這一聲唱諾之下，就看著那壇主一個猛子直接扎入了河中，鼓著腮幫子在那裡喝著喝水，只喝著肚圓皮脹，那身子皮一層層開始掉著。
又生出些個鱗片，下頜也跟著朝前拉著，獠牙也猛地長了出來。
李峰臉上驚著，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壇主想要幹嘛，打算著拖著他們不給走。
硬是要等著那遮天光的法子過去，他們這些人一股腦子還是要被填了河眼。
正自琢磨間，就看著河裡漩渦再起，一個個體型魁梧的水傀爬了出來，跳上了船板上，光溜溜地船板上竟也站直了身子。
那壇主冷笑著，只當是這麼多個水傀，你不能都用個脫衣法給滅了。
李峰蹙起眉頭，他也知道自個兒有個限度，哪裡能敵得過這麼多的水傀。
不等那壇主招呼著一群水傀爬上來，那河遠處竟然真的漂過來一艘船，只是看著這船上的人影時，眾人都是一愣。
竟是那位鎖龍莊年紀最大、上了輩分的耆老搖著船槳過來，看著架勢，使著船竟也快的很。
「不對啊，怎麼是這老東西過來了？」
黃大掌案揉了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