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點灶膛、報喪鳥
稍作談天，把話聊開了，中間的雲啊霧啊都散了，李峰才知道眼前這位老人家正是城隍廟的廟祝，是個有門庭的跟腳，屬於前世勞務派遣和編制之分了。
老人家本家姓林，大名早已忘了去了，只有個號，都說是林掌燈，讓李峰喊他先生就好了。
「你家師傅可給你燒了灶膛？」
林先生這話問的李峰一愣一愣的，他自然是沒有聽說過師傅提及過這個事情，縱然是挖空了腦袋，也沒想起有甚子燒灶膛的事情。
「怎麼？這都沒？那你師傅都怎麼教你過的門？」
林先生蹙著眉頭，手中的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爐里。
李峰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委實這事有些難為他了，他壓根不知道什麼叫燒灶膛。
「既如此，跟我朝廂房來，我來給你切切口。」
話說完，林先生前面領著路，夜色暗沉的很，但李峰跟在林先生的身後，尤是感到一陣暖意，眼前周遭也亮堂了不少。
到了裡面的廂房，林先生將油燈點上，睜著一雙明澈的眼瞧著李峰，讓李峰把手抬起來，兩根手指搭了上去。
李峰看的有些稀奇，以為切口是個什麼講究，沒想到和把脈倒是有些相似。
切了半晌，林先生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眼李峰，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你這是還沒跨門檻啊，怎麼敢用門檔里的法子？」
李峰也不知該怎麼說，那便宜師傅就叫他學了上香的手藝，就撒手人寰了，後邊的事情也沒跟他說清楚。
「這…這…我不知該說你那師傅忒大膽，還是……」
「這不是把活人往死路上逼嘛？！」
「虧的你的命錢重、壓得住，否則的話，眼下你一晌就沒了性命。」
「罷了，罷了，我先問你，你可知這世間有哪五大門庭？」
李峰搖了搖頭，看的那林先生又是一陣啞然，「哎哎，你這師傅到底是怎麼個教法，糊裡糊塗就把人帶進了門裡。」
「我來和你說，這世間總有五大門庭，為天、地、人、神、鬼，若算起來，你們縫屍匠該是鬼門庭的，畢竟是吃死人飯的，咱這香奉，便是神門庭的。」
「說這個，是告訴你個大概，凡所進入門庭里的人，命錢都是極重的，想來你師傅也是想教你許多功夫，沒想到遭了惡事罷了。」
「今兒個念著咱與你師傅有一面之緣，便破例給你點了這個灶膛，不過出了這個門，咱倆就當沒見過，更沒這事。」
聽著這個林先生斷斷續續說了一摞子，李峰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不管是怎麼樣，感覺像是個好事。
倒像是點了這灶膛，才能進門檔。
也不知自己那便宜師傅怎麼想的，連個入門的法子都不教，就讓自己去縫了凶。
「來了喂，城隍廟裡請神火，三根香來朝前前奉，老爺您切莫要怪，日後好給功德拜。」
倏然林先生的一嗓子，嚇得李峰一個激靈，就見這林先生手尖抬起，朝著那油燈上一掐，竟是掐出了個火苗。
再看那油燈，竟也沒斷。
「吞下去，不要出氣，就吸氣，火連著氣，氣燃著火，一點不能斷！」
看著林先生嚴肅的表情，李峰哪裡感怠慢，急忙張開嘴，一口吞咽了下去。
倒是奇怪，這火苗入了口，竟然沒有任何的灼燙，吃著氣的同時，李峰就瞧著林先生燃起了一根香，在旁邊拱火。
那香上的火亮堂的很，透著這光亮，李峰竟是瞧見了林先生頭和兩肩，燃起了三道火，這火光帶著明焰，宛若一盞明燈。
也是奇怪的緊，李峰吞了林先生給的這口火之後，渾身上下一陣冰冷刺骨，小腹處卻直鑽著一股暖意直衝而上，遊走四肢，到了天靈蓋方才罷休。
這股火吞下去之後，李峰竟是有些身心通泰，精神奕奕，眉目間的黑色也少了許多。
睜開眼瞧著林先生卻是眉頭皺的更深了，「怪事了，怪事了，你這身子裡怎麼先就有個爐膛啊……」
李峰張嘴想要說著什麼，卻聽著林先生擺了擺手，「這事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手藝不夠……」
說罷，林先生兀自嘆了聲，卻又忍不住掐了個油燈燈芯，兀自捏了個泥人，將手中的火朝泥人嘴裡塞，那泥人蹦蹦跳跳活泛了好些個時候，看的李峰嘖嘖稱奇。
「沒道理啊……」
林先生搖了搖頭，又嘆了幾聲。
倏然外面傳來陣陣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怪叫的聲音，跟著就是撲棱撲棱地落在地上的聲響。
「這是？！」
不知是不是點了爐膛的緣故，李峰聽的那聲尤為真亮，恍若是什麼鳥叫的聲音，異常悽厲可怖。
「不會是那些個玩意來了吧？！」
李峰下意識地感到不妙，猜到的就是那些個升仙教的人找來了。
「別怕，怕什麼，坐住了，都到了城隍老爺你怕什麼！」
說完林先生用手指推著泥人往外走，那泥人懟著往裡走，僵持了半天，給了些小的錠子才使動那泥人。
李峰瞧的稀奇，就聽到那林先生在旁解釋著，「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那燒錠子可是用咱的陰德換的，不然這泥腿子敢出去擔命擋煞？！」
這話才說完，就看著那泥人咔嚓一聲碎了開來，從裡頭朝外咕咕冒了一灘水出來。
看到這裡，林先生臉上的表情方才松垮了下來，「得嘞，沒事了，這只是個大人情，小子，你可得記住了，我那麼一塊燒錠子呢！」
說完又是想到了什麼，旋即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就不要了，還是前個話，離開了這裡，什麼都別提，就是給咱積德了……」
只等著在廂房裡挨到了天亮，李峰才壯著膽子和林先生出了去，看到滿院都是撲棱撞死在地上的黑鳥，化成了濃稠的水漬。
「別碰，這是報喪鳥，那群花子鬼是盯上你了，看你敢不敢接招了，如今，也該到你自個出去接招的時候了……」
「別看著我，這事我幫不了你了，往後就個別東西，千萬別提你今晚來到這城隍廟。」
林先生說完就攆著李峰往外走。
李峰也沒有多話，知道人家也是盡力了，便也拱拱手，朝著外面走了。
這李峰還沒走多遠，那廂房裡的林先生臉色愈發的古怪起來，翻箱倒櫃好半晌，微微發愣，「不是，我那麼多燒錠子呢？」
老人家本家姓林，大名早已忘了去了，只有個號，都說是林掌燈，讓李峰喊他先生就好了。
「你家師傅可給你燒了灶膛？」
林先生這話問的李峰一愣一愣的，他自然是沒有聽說過師傅提及過這個事情，縱然是挖空了腦袋，也沒想起有甚子燒灶膛的事情。
「怎麼？這都沒？那你師傅都怎麼教你過的門？」
林先生蹙著眉頭，手中的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爐里。
李峰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委實這事有些難為他了，他壓根不知道什麼叫燒灶膛。
「既如此，跟我朝廂房來，我來給你切切口。」
話說完，林先生前面領著路，夜色暗沉的很，但李峰跟在林先生的身後，尤是感到一陣暖意，眼前周遭也亮堂了不少。
到了裡面的廂房，林先生將油燈點上，睜著一雙明澈的眼瞧著李峰，讓李峰把手抬起來，兩根手指搭了上去。
李峰看的有些稀奇，以為切口是個什麼講究，沒想到和把脈倒是有些相似。
切了半晌，林先生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眼李峰，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你這是還沒跨門檻啊，怎麼敢用門檔里的法子？」
李峰也不知該怎麼說，那便宜師傅就叫他學了上香的手藝，就撒手人寰了，後邊的事情也沒跟他說清楚。
「這…這…我不知該說你那師傅忒大膽，還是……」
「這不是把活人往死路上逼嘛？！」
「虧的你的命錢重、壓得住，否則的話，眼下你一晌就沒了性命。」
「罷了，罷了，我先問你，你可知這世間有哪五大門庭？」
李峰搖了搖頭，看的那林先生又是一陣啞然，「哎哎，你這師傅到底是怎麼個教法，糊裡糊塗就把人帶進了門裡。」
「我來和你說，這世間總有五大門庭，為天、地、人、神、鬼，若算起來，你們縫屍匠該是鬼門庭的，畢竟是吃死人飯的，咱這香奉，便是神門庭的。」
「說這個，是告訴你個大概，凡所進入門庭里的人，命錢都是極重的，想來你師傅也是想教你許多功夫，沒想到遭了惡事罷了。」
「今兒個念著咱與你師傅有一面之緣，便破例給你點了這個灶膛，不過出了這個門，咱倆就當沒見過，更沒這事。」
聽著這個林先生斷斷續續說了一摞子，李峰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不管是怎麼樣，感覺像是個好事。
倒像是點了這灶膛，才能進門檔。
也不知自己那便宜師傅怎麼想的，連個入門的法子都不教，就讓自己去縫了凶。
「來了喂，城隍廟裡請神火，三根香來朝前前奉，老爺您切莫要怪，日後好給功德拜。」
倏然林先生的一嗓子，嚇得李峰一個激靈，就見這林先生手尖抬起，朝著那油燈上一掐，竟是掐出了個火苗。
再看那油燈，竟也沒斷。
「吞下去，不要出氣，就吸氣，火連著氣，氣燃著火，一點不能斷！」
看著林先生嚴肅的表情，李峰哪裡感怠慢，急忙張開嘴，一口吞咽了下去。
倒是奇怪，這火苗入了口，竟然沒有任何的灼燙，吃著氣的同時，李峰就瞧著林先生燃起了一根香，在旁邊拱火。
那香上的火亮堂的很，透著這光亮，李峰竟是瞧見了林先生頭和兩肩，燃起了三道火，這火光帶著明焰，宛若一盞明燈。
也是奇怪的緊，李峰吞了林先生給的這口火之後，渾身上下一陣冰冷刺骨，小腹處卻直鑽著一股暖意直衝而上，遊走四肢，到了天靈蓋方才罷休。
這股火吞下去之後，李峰竟是有些身心通泰，精神奕奕，眉目間的黑色也少了許多。
睜開眼瞧著林先生卻是眉頭皺的更深了，「怪事了，怪事了，你這身子裡怎麼先就有個爐膛啊……」
李峰張嘴想要說著什麼，卻聽著林先生擺了擺手，「這事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手藝不夠……」
說罷，林先生兀自嘆了聲，卻又忍不住掐了個油燈燈芯，兀自捏了個泥人，將手中的火朝泥人嘴裡塞，那泥人蹦蹦跳跳活泛了好些個時候，看的李峰嘖嘖稱奇。
「沒道理啊……」
林先生搖了搖頭，又嘆了幾聲。
倏然外面傳來陣陣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怪叫的聲音，跟著就是撲棱撲棱地落在地上的聲響。
「這是？！」
不知是不是點了爐膛的緣故，李峰聽的那聲尤為真亮，恍若是什麼鳥叫的聲音，異常悽厲可怖。
「不會是那些個玩意來了吧？！」
李峰下意識地感到不妙，猜到的就是那些個升仙教的人找來了。
「別怕，怕什麼，坐住了，都到了城隍老爺你怕什麼！」
說完林先生用手指推著泥人往外走，那泥人懟著往裡走，僵持了半天，給了些小的錠子才使動那泥人。
李峰瞧的稀奇，就聽到那林先生在旁解釋著，「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那燒錠子可是用咱的陰德換的，不然這泥腿子敢出去擔命擋煞？！」
這話才說完，就看著那泥人咔嚓一聲碎了開來，從裡頭朝外咕咕冒了一灘水出來。
看到這裡，林先生臉上的表情方才松垮了下來，「得嘞，沒事了，這只是個大人情，小子，你可得記住了，我那麼一塊燒錠子呢！」
說完又是想到了什麼，旋即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就不要了，還是前個話，離開了這裡，什麼都別提，就是給咱積德了……」
只等著在廂房裡挨到了天亮，李峰才壯著膽子和林先生出了去，看到滿院都是撲棱撞死在地上的黑鳥，化成了濃稠的水漬。
「別碰，這是報喪鳥，那群花子鬼是盯上你了，看你敢不敢接招了，如今，也該到你自個出去接招的時候了……」
「別看著我，這事我幫不了你了，往後就個別東西，千萬別提你今晚來到這城隍廟。」
林先生說完就攆著李峰往外走。
李峰也沒有多話，知道人家也是盡力了，便也拱拱手，朝著外面走了。
這李峰還沒走多遠，那廂房裡的林先生臉色愈發的古怪起來，翻箱倒櫃好半晌，微微發愣，「不是，我那麼多燒錠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