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去書院報仇
出了布莊，街上的攤販都在忙著呼喝，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葉青青看著手裡大大小小的包袱，還有那一捆捆沉甸甸的布料和棉花，轉頭對葉大力說，
「個，去雇輛騾車，咱這堆東西，靠手拎肩扛，走到靠山屯天都黑透了。」
葉大力的肩膀上還搭著那雙新買的藍布棉鞋，聞言連忙「哎」了一聲，邁開長腿就去尋車行。
李春燕站在一堆「戰利品」旁邊，兩隻手一會兒摸摸這匹鴉青布，一會兒抱抱那捆棉花，嘴裡止不住地念叨，
「這得多少銀子啊……可這棉花，真瓷實，捏都捏不動。
還有這布，瞧瞧這顏色，咱大力穿上，肯定精神！」
她越說越興奮，臉蛋在冷風裡凍得通紅，卻一點兒也覺不出冷。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和喜悅，只有葉大壯臉上波瀾不起。
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似的。
沒一會兒，葉大力雇來了一輛敞篷騾車。
車把式是個乾瘦的老頭，看著那一堆東西，咂咂嘴，
「你家買這一堆東西，可不少銀子吧？加上人，起碼要80文錢才行，我給你送到家門口。」
葉青青沒多話，從沉甸甸的錢袋裡掏出一把銅錢，數了一百個遞過去，
「車把式，多給你二十，回村前幫我跑倆地方……先去趟牛馬市。」
「好嘞！」
一家四口加上一堆貨物，把騾車塞得滿滿當當。
李春燕捨不得坐，非要挨著那匹大紅潞綢坐著，說是怕顛壞了。
葉青青把她拽起來，硬按在車板上，「一匹布還能顛壞了？坐下，省點力氣。」
李春燕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塊新買的胰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子皂角混著香料的味道衝進鼻孔，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嘿嘿一笑，
「真香。以後咱家衣裳，也能洗得香噴噴的了。」
葉青青，「……」
「對了二丫頭，咱去那兒幹啥？」
李春燕懷裡抱著那捲白棉布，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塊香噴噴的胰子，有點捨不得放開。
牛馬市那地方，尿騷味混著草料味，別吧她新棉花新布熏臭了。
「問問價。」
葉青青挑了挑眉。
往來鎮上這麼麻煩，弄輛結實的馬車，再配上一頭腳力好的牲口是必須的！
牛馬市里，人聲嘈雜。
騾馬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揚起一陣土。幾個穿著短褂的牙子，正圍著一匹棗紅馬唾沫橫飛地誇讚。
葉青青在這一片牲口販子和富家管事堆里，還是顯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葉大力，憨憨地跟在媳婦身後，像個黑鐵塔，引得不少人側目。
葉青青不管這些眼光，徑直走到一個正在給驢梳毛的老漢跟前。
「大爺，這驢怎麼賣？」
老漢抬起眼皮，瞅了瞅她，見是個半大丫頭，搖搖頭，「不賣，自家使喚的。」
葉青青也不惱，又轉到旁邊一個牽著匹瘦馬的中年漢子面前：「這馬呢？」
漢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見她衣著尋常，但氣定神閒，不像一般農家小姑娘，便伸出三個指頭，
「三十兩銀子。小娘子，這馬可老實，就是力氣小了點。」
李春燕在後面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扯了扯葉青青的袖子，小聲道：「三十兩？都能買三畝地了！」
葉青青沒回頭，又問，「那馬車呢？」
漢子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連車帶馬，一百五十兩。單買車，一百四。」
葉青青點點頭，又去問了幾家。
有的獅子大開口，有的牲口看著就蔫吧。
她心裡大概有了譜，像樣點的馬，沒個上百下不來，加上一輛結實的馬車，怎麼也得十兩銀子。
這價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她得知道行情，不能當冤大頭。
「走吧。」
問得差不多了，葉青青轉身，看見葉大力還傻站著，盯著一頭拉車的黃牛發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大力哥，喜歡牛？」
葉大力回過神，憨憨地撓撓頭：「牛……踏實。」
葉青青笑了笑，沒說什麼。一家人又擠出了喧鬧的牛馬市。
「二丫頭，咱這就回吧？天不早了。」
李春燕看著天色，有點著急。
出來一天，她的心一直懸著，直到現在摸到懷裡那些實實在在的布料，才覺得踏實了點。
「不急。」葉青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再去個地方。」
「去哪兒呀？」
李春燕忙問。
「當然是書院！」
葉青青勾唇一笑。
書院，不是方錦程夢想踏入仕途的地方嗎，那就讓他的夢想從這裡破滅。
她葉青青不愛記仇，因為有仇報仇。
書院跟剛才的牛馬市完全是兩重天，安靜得很。
院子裡傳來的朗朗讀書聲。門口立著個掃地的老僕，看他們這副打扮，皺了皺眉，「這裡是書院，閒人免進。」
「我們找方錦程，是他家裡人。」
葉青青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老僕愣了一下，方錦程是書院裡頗有名氣的窮學生，家裡居然還有這樣的親戚？
他上下打量了葉青青幾眼，沒再攔著，只說，「莫要喧譁。」
葉青青點點頭，領著一家人進了書院。
青石板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正廳里，十幾個書生正圍著一位戴方巾的先生誦讀文章。看見葉青青他們闖進來，一個個都停了嘴，驚訝地望著這幾個穿著土布衣裳、跟泥腿子似的鄉下人。
那先生也停了下來，皺眉看著他們。
葉青青沒理會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徑直走到先生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先生，打擾了。我是來告方錦程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震驚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她的身上。
方錦程沒在，他被打了一頓，告假在家休養，也是怕葉青青真的敢去告狀，根本不敢去書院。
萬萬沒想到，這丫頭還真去了！
先生滿臉震驚，「姑娘，這裡是書院，你、你不要胡鬧。」
葉青青挑了挑眉，「是在這兒說，還是找個地方說？」
整個書院，跟開了鍋似的沸騰起來。
葉青青看著手裡大大小小的包袱，還有那一捆捆沉甸甸的布料和棉花，轉頭對葉大力說，
「個，去雇輛騾車，咱這堆東西，靠手拎肩扛，走到靠山屯天都黑透了。」
葉大力的肩膀上還搭著那雙新買的藍布棉鞋，聞言連忙「哎」了一聲，邁開長腿就去尋車行。
李春燕站在一堆「戰利品」旁邊，兩隻手一會兒摸摸這匹鴉青布，一會兒抱抱那捆棉花，嘴裡止不住地念叨，
「這得多少銀子啊……可這棉花，真瓷實，捏都捏不動。
還有這布，瞧瞧這顏色，咱大力穿上，肯定精神！」
她越說越興奮，臉蛋在冷風裡凍得通紅，卻一點兒也覺不出冷。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和喜悅，只有葉大壯臉上波瀾不起。
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似的。
沒一會兒，葉大力雇來了一輛敞篷騾車。
車把式是個乾瘦的老頭，看著那一堆東西，咂咂嘴，
「你家買這一堆東西，可不少銀子吧？加上人，起碼要80文錢才行，我給你送到家門口。」
葉青青沒多話，從沉甸甸的錢袋裡掏出一把銅錢，數了一百個遞過去，
「車把式，多給你二十，回村前幫我跑倆地方……先去趟牛馬市。」
「好嘞！」
一家四口加上一堆貨物，把騾車塞得滿滿當當。
李春燕捨不得坐，非要挨著那匹大紅潞綢坐著，說是怕顛壞了。
葉青青把她拽起來，硬按在車板上，「一匹布還能顛壞了？坐下，省點力氣。」
李春燕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塊新買的胰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子皂角混著香料的味道衝進鼻孔，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嘿嘿一笑，
「真香。以後咱家衣裳，也能洗得香噴噴的了。」
葉青青，「……」
「對了二丫頭，咱去那兒幹啥？」
李春燕懷裡抱著那捲白棉布，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塊香噴噴的胰子，有點捨不得放開。
牛馬市那地方，尿騷味混著草料味，別吧她新棉花新布熏臭了。
「問問價。」
葉青青挑了挑眉。
往來鎮上這麼麻煩，弄輛結實的馬車，再配上一頭腳力好的牲口是必須的！
牛馬市里，人聲嘈雜。
騾馬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揚起一陣土。幾個穿著短褂的牙子，正圍著一匹棗紅馬唾沫橫飛地誇讚。
葉青青在這一片牲口販子和富家管事堆里，還是顯得格外扎眼。
尤其是葉大力，憨憨地跟在媳婦身後，像個黑鐵塔，引得不少人側目。
葉青青不管這些眼光，徑直走到一個正在給驢梳毛的老漢跟前。
「大爺，這驢怎麼賣？」
老漢抬起眼皮，瞅了瞅她，見是個半大丫頭，搖搖頭，「不賣，自家使喚的。」
葉青青也不惱，又轉到旁邊一個牽著匹瘦馬的中年漢子面前：「這馬呢？」
漢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見她衣著尋常，但氣定神閒，不像一般農家小姑娘，便伸出三個指頭，
「三十兩銀子。小娘子，這馬可老實，就是力氣小了點。」
李春燕在後面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扯了扯葉青青的袖子，小聲道：「三十兩？都能買三畝地了！」
葉青青沒回頭，又問，「那馬車呢？」
漢子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連車帶馬，一百五十兩。單買車，一百四。」
葉青青點點頭，又去問了幾家。
有的獅子大開口，有的牲口看著就蔫吧。
她心裡大概有了譜，像樣點的馬，沒個上百下不來，加上一輛結實的馬車，怎麼也得十兩銀子。
這價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她得知道行情，不能當冤大頭。
「走吧。」
問得差不多了，葉青青轉身，看見葉大力還傻站著，盯著一頭拉車的黃牛發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大力哥，喜歡牛？」
葉大力回過神，憨憨地撓撓頭：「牛……踏實。」
葉青青笑了笑，沒說什麼。一家人又擠出了喧鬧的牛馬市。
「二丫頭，咱這就回吧？天不早了。」
李春燕看著天色，有點著急。
出來一天，她的心一直懸著，直到現在摸到懷裡那些實實在在的布料，才覺得踏實了點。
「不急。」葉青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再去個地方。」
「去哪兒呀？」
李春燕忙問。
「當然是書院！」
葉青青勾唇一笑。
書院，不是方錦程夢想踏入仕途的地方嗎，那就讓他的夢想從這裡破滅。
她葉青青不愛記仇，因為有仇報仇。
書院跟剛才的牛馬市完全是兩重天，安靜得很。
院子裡傳來的朗朗讀書聲。門口立著個掃地的老僕，看他們這副打扮，皺了皺眉，「這裡是書院，閒人免進。」
「我們找方錦程，是他家裡人。」
葉青青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老僕愣了一下，方錦程是書院裡頗有名氣的窮學生，家裡居然還有這樣的親戚？
他上下打量了葉青青幾眼，沒再攔著，只說，「莫要喧譁。」
葉青青點點頭，領著一家人進了書院。
青石板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正廳里，十幾個書生正圍著一位戴方巾的先生誦讀文章。看見葉青青他們闖進來，一個個都停了嘴，驚訝地望著這幾個穿著土布衣裳、跟泥腿子似的鄉下人。
那先生也停了下來，皺眉看著他們。
葉青青沒理會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徑直走到先生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先生，打擾了。我是來告方錦程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震驚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她的身上。
方錦程沒在，他被打了一頓，告假在家休養，也是怕葉青青真的敢去告狀，根本不敢去書院。
萬萬沒想到，這丫頭還真去了！
先生滿臉震驚，「姑娘，這裡是書院，你、你不要胡鬧。」
葉青青挑了挑眉，「是在這兒說，還是找個地方說？」
整個書院，跟開了鍋似的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