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現在火氣很大
三叉戟河北岸，谷地與河間地聯軍臨時大營。
暮色從西邊漫過來，將河面染成一片暗沉。
瓊恩·艾林站在主帳內，手裡攥著一塊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
河間地的春夜依舊十分濕冷，他的關節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自從去年秋天開始，這種疼痛就愈發頻繁。
學士勸他少在戶外久站，但打起仗來的瓊恩根本顧不上這些。
年過六十，時光雖然讓這個曾經年輕的老騎士開始略微佝僂，卻也為他積累了寶貴的知識和智慧。
在戰爭中唯有贏家，才能活下來考慮風濕亦或是其他的什麼狗屁玩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瓊恩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怎麼樣？」瓊恩放下手帕，沉聲問道。
學士擦拭著腦門上的汗，微微躬身：「很遺憾，勞勃大人左眼徹底保不住了。」
「右手手掌也被箭矢洞穿，哪怕癒合後握力也會受很大影響。「
說著，學士頓了頓：「最麻煩的是傷口感染的問題，我們給他用了罌粟花奶鎮痛，至於什麼時候能醒來.......說實話，這只能取決於勞勃大人自己的意志。」
聞言，瓊恩沉默了片刻，揮手示意。
等學士離開後，他的目光才落在床榻上那個裹滿繃帶的魁梧軀體上。
看著勞勃奄奄一息的模樣，瓊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把他接到鷹巢城撫養時，那個梗著脖子看誰都不服氣的小男孩。
「到底是怎麼回事！」
瓊恩壓抑著怒火，厲聲道：「是誰把我的養子勞勃弄成這樣！」
聞言，旁邊的勞勃親衛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雷加·坦格利安乾的。」
「我們當時按照原計劃到綠叉河截擊，果然碰到了他們，但沒想到那個邪惡王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勞勃國王被他射了一箭。」
「不過您也別太傷心，大人。」
「勞勃國王這還算好的，至少保住了一條命，格蘭德森伯爵可是當場就被射死了，我親眼所見！」
「你他媽還真會安慰人吶！」看著勞勃親衛傻乎乎的樣子，瓊恩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起來。
但他心裡也很清楚，這件事不能全怪這些護衛。
畢竟早在戰爭開始之前，瓊恩就已經告誡過勞勃，身先士卒雖然是一個英明君主的優秀品質，但凡事都必須小心謹慎。
然而，隨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意識到自己武藝強悍到所向披靡的勞勃，卻開始變得愈發膨脹起來。
從海鷗鎮開始，這個勇猛的年輕人取得了令人震撼的戰績，也收穫了無數士兵的歡呼。
如果他能一直贏下去，那麼這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鐵王座將迎來一個嶄新的王朝。
但......
「我現在火氣很大！」
向來穩重的瓊恩·艾林竟然忍不住嘆了口氣，捏著眉心不斷搓揉。
他很清楚，勞勃受傷的事情根本瞞不住，太多眼睛看到了，聯軍的士氣必然會受到相當嚴重的影響。
雷加·坦格利安。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恐怖如斯，連勞勃都不是他的對手。
該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和軍心，弄不好形勢將會急轉直下。
「放寬心，大人，我們還沒有輸！」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帳篷外響起。
瓊恩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瘦高個子的老騎士大踏步而入。
「伊利大人。」見對方走來，瓊恩揮了揮手示意勞勃的護衛們離開。
「您不是應該在正面戰場，迎擊勒文·馬泰爾親王率領的多恩大軍嗎，怎麼會回後方來？」
等人走後，瓊恩這才問道。
聞言，心宿城伯爵，谷地聯軍前線指揮官伊利·科布瑞，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漆黑長劍，不屑一笑。
「勒文·馬泰爾？」
「那傢伙打起仗來就是個草包，只會吩咐士兵一撥一撥上來送死，如果不是因為他身邊護衛太多，我的『空寂女士』早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老科布瑞言語間，全是對對手的輕視。
然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當了半輩子伯爵，曾經也參加過九銅板王之戰，但從未遇到過勒文這麼容易打的對手。
那傢伙就跟從未打過仗似的，什麼陣型、戰術都沒有，明明握著足足一萬多恩步兵，卻拿他們像騎兵一樣使喚，動不動就搞大規模衝鋒。
最初的時候，老科布瑞還有點懵。
畢竟誰也沒見過這種打法，上來就一萬多人同時衝鋒的場面，實在是令人震撼。
但很快他便發現，對方衝起來的時候不僅沒有任何章法，甚至有時還會發生小規模的踩踏事件！
最離譜的是勒文·馬泰爾。
那傢伙總是熱衷於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袍沖在最前面，仿佛這樣才能彰顯自身的勇武。
在科布瑞伯爵看來，這他媽不純純的找死嗎？
於是，經過了最開始的措手不及之後，科布瑞便轉變了戰術，交戰時派遣一支小部隊作為誘餌，將多恩軍團的先鋒部隊引進包圍圈然後吃掉。
戰術非常有效，第一次便幹掉了至少五六百人，達成了相當不錯的戰果。
科布瑞想著，對方肯定會吃一塹長一智吧？
但沒想到的是，勒文竟然回回都上當，甚至本人都被包圍了兩次，如果不是身邊的護衛拼死殺出血路，恐怕現在他的腦袋已經被割下來掛在聯軍旗杆上了。
在科布瑞看來，跟這種對手交戰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看來你們在前線打得很不錯。」眼見對方如此自信，瓊恩·艾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至少現在他們還占據著上風。
然而科布瑞伯爵卻收斂起笑容，搖搖頭：「單單收拾一個勒文·馬泰爾，可沒辦法徹底結束這場戰爭，瓊恩大人。」
「我當然知道。」
此話一出，瓊恩又嘆了口氣，指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勞勃：「當初我同意這個計劃，就是寄希望於勞勃能夠用他的錘子結束這場戰爭。」
「可沒想到，雷加·坦格利安竟然能在那種情況下逃脫，甚至還將他重傷。」
「雷加·坦格利安......」
聽到這個名字，科布瑞伯爵眼中也閃過一絲欽佩。
當初他也曾參加了赫倫堡比武大會，然而年齡的原因並未出戰，只是在觀眾席上觀看。
不得不說，那個銀髮紫眸的王子，的確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先後擊敗約恩·羅伊斯、布蘭登·史塔克、亞瑟·戴恩和巴利斯坦·賽爾彌贏得冠軍。
要知道，這些對手隨便拿出一個，都是七國相當出名的戰士！
「我正是因此而來。」搖搖頭，將這些無關緊要的念頭拋到一邊，科布瑞伯爵繼續開口。
「雷加·坦格利安的確是個強大的騎士，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就跟勞勃一樣，接連不斷的勝利將會沖昏一個人的頭腦，讓他變得衝動且不計後果。」
「你的意思是.....」此話一出，瓊恩眼前突然亮了起來，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辦法。
而科布瑞可是自信一笑：「雷加本就不是個穩重的人，從他在赫倫堡擄走萊安娜·史塔克就能看得出來。」
「他天性驕傲，自負才華出眾，根本不把一般的對手放在眼裡，這次又打敗了勞勃。」
「以他那種性格，絕不會滿足於一場戰術性的勝利。」
「尤其是作為坦格利安的王子，我想他現在一定迫切地想要一場更大的勝利，來證明自己比『瘋王』更加優秀，並震懾全境。」
「而現在，勞勃受傷，在別人看來起義軍已經失去了領袖，這是大好時機。」
「所以，我認為雷加·坦格利安一定會乘勝追擊！」
暮色從西邊漫過來，將河面染成一片暗沉。
瓊恩·艾林站在主帳內，手裡攥著一塊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
河間地的春夜依舊十分濕冷，他的關節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自從去年秋天開始，這種疼痛就愈發頻繁。
學士勸他少在戶外久站，但打起仗來的瓊恩根本顧不上這些。
年過六十，時光雖然讓這個曾經年輕的老騎士開始略微佝僂，卻也為他積累了寶貴的知識和智慧。
在戰爭中唯有贏家，才能活下來考慮風濕亦或是其他的什麼狗屁玩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瓊恩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怎麼樣？」瓊恩放下手帕，沉聲問道。
學士擦拭著腦門上的汗，微微躬身：「很遺憾，勞勃大人左眼徹底保不住了。」
「右手手掌也被箭矢洞穿，哪怕癒合後握力也會受很大影響。「
說著，學士頓了頓：「最麻煩的是傷口感染的問題，我們給他用了罌粟花奶鎮痛，至於什麼時候能醒來.......說實話，這只能取決於勞勃大人自己的意志。」
聞言，瓊恩沉默了片刻，揮手示意。
等學士離開後，他的目光才落在床榻上那個裹滿繃帶的魁梧軀體上。
看著勞勃奄奄一息的模樣，瓊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把他接到鷹巢城撫養時，那個梗著脖子看誰都不服氣的小男孩。
「到底是怎麼回事！」
瓊恩壓抑著怒火，厲聲道：「是誰把我的養子勞勃弄成這樣！」
聞言，旁邊的勞勃親衛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雷加·坦格利安乾的。」
「我們當時按照原計劃到綠叉河截擊，果然碰到了他們，但沒想到那個邪惡王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勞勃國王被他射了一箭。」
「不過您也別太傷心，大人。」
「勞勃國王這還算好的，至少保住了一條命，格蘭德森伯爵可是當場就被射死了，我親眼所見！」
「你他媽還真會安慰人吶！」看著勞勃親衛傻乎乎的樣子，瓊恩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起來。
但他心裡也很清楚，這件事不能全怪這些護衛。
畢竟早在戰爭開始之前，瓊恩就已經告誡過勞勃，身先士卒雖然是一個英明君主的優秀品質，但凡事都必須小心謹慎。
然而，隨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意識到自己武藝強悍到所向披靡的勞勃，卻開始變得愈發膨脹起來。
從海鷗鎮開始，這個勇猛的年輕人取得了令人震撼的戰績，也收穫了無數士兵的歡呼。
如果他能一直贏下去，那麼這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鐵王座將迎來一個嶄新的王朝。
但......
「我現在火氣很大！」
向來穩重的瓊恩·艾林竟然忍不住嘆了口氣，捏著眉心不斷搓揉。
他很清楚，勞勃受傷的事情根本瞞不住，太多眼睛看到了，聯軍的士氣必然會受到相當嚴重的影響。
雷加·坦格利安。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恐怖如斯，連勞勃都不是他的對手。
該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和軍心，弄不好形勢將會急轉直下。
「放寬心，大人，我們還沒有輸！」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帳篷外響起。
瓊恩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瘦高個子的老騎士大踏步而入。
「伊利大人。」見對方走來，瓊恩揮了揮手示意勞勃的護衛們離開。
「您不是應該在正面戰場，迎擊勒文·馬泰爾親王率領的多恩大軍嗎，怎麼會回後方來？」
等人走後，瓊恩這才問道。
聞言，心宿城伯爵，谷地聯軍前線指揮官伊利·科布瑞，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漆黑長劍，不屑一笑。
「勒文·馬泰爾？」
「那傢伙打起仗來就是個草包，只會吩咐士兵一撥一撥上來送死，如果不是因為他身邊護衛太多，我的『空寂女士』早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了！」
老科布瑞言語間，全是對對手的輕視。
然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當了半輩子伯爵，曾經也參加過九銅板王之戰，但從未遇到過勒文這麼容易打的對手。
那傢伙就跟從未打過仗似的，什麼陣型、戰術都沒有，明明握著足足一萬多恩步兵，卻拿他們像騎兵一樣使喚，動不動就搞大規模衝鋒。
最初的時候，老科布瑞還有點懵。
畢竟誰也沒見過這種打法，上來就一萬多人同時衝鋒的場面，實在是令人震撼。
但很快他便發現，對方衝起來的時候不僅沒有任何章法，甚至有時還會發生小規模的踩踏事件！
最離譜的是勒文·馬泰爾。
那傢伙總是熱衷於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袍沖在最前面，仿佛這樣才能彰顯自身的勇武。
在科布瑞伯爵看來，這他媽不純純的找死嗎？
於是，經過了最開始的措手不及之後，科布瑞便轉變了戰術，交戰時派遣一支小部隊作為誘餌，將多恩軍團的先鋒部隊引進包圍圈然後吃掉。
戰術非常有效，第一次便幹掉了至少五六百人，達成了相當不錯的戰果。
科布瑞想著，對方肯定會吃一塹長一智吧？
但沒想到的是，勒文竟然回回都上當，甚至本人都被包圍了兩次，如果不是身邊的護衛拼死殺出血路，恐怕現在他的腦袋已經被割下來掛在聯軍旗杆上了。
在科布瑞看來，跟這種對手交戰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看來你們在前線打得很不錯。」眼見對方如此自信，瓊恩·艾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至少現在他們還占據著上風。
然而科布瑞伯爵卻收斂起笑容，搖搖頭：「單單收拾一個勒文·馬泰爾，可沒辦法徹底結束這場戰爭，瓊恩大人。」
「我當然知道。」
此話一出，瓊恩又嘆了口氣，指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勞勃：「當初我同意這個計劃，就是寄希望於勞勃能夠用他的錘子結束這場戰爭。」
「可沒想到，雷加·坦格利安竟然能在那種情況下逃脫，甚至還將他重傷。」
「雷加·坦格利安......」
聽到這個名字，科布瑞伯爵眼中也閃過一絲欽佩。
當初他也曾參加了赫倫堡比武大會，然而年齡的原因並未出戰，只是在觀眾席上觀看。
不得不說，那個銀髮紫眸的王子，的確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先後擊敗約恩·羅伊斯、布蘭登·史塔克、亞瑟·戴恩和巴利斯坦·賽爾彌贏得冠軍。
要知道，這些對手隨便拿出一個，都是七國相當出名的戰士！
「我正是因此而來。」搖搖頭，將這些無關緊要的念頭拋到一邊，科布瑞伯爵繼續開口。
「雷加·坦格利安的確是個強大的騎士，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就跟勞勃一樣，接連不斷的勝利將會沖昏一個人的頭腦，讓他變得衝動且不計後果。」
「你的意思是.....」此話一出，瓊恩眼前突然亮了起來，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辦法。
而科布瑞可是自信一笑：「雷加本就不是個穩重的人，從他在赫倫堡擄走萊安娜·史塔克就能看得出來。」
「他天性驕傲，自負才華出眾，根本不把一般的對手放在眼裡，這次又打敗了勞勃。」
「以他那種性格，絕不會滿足於一場戰術性的勝利。」
「尤其是作為坦格利安的王子，我想他現在一定迫切地想要一場更大的勝利，來證明自己比『瘋王』更加優秀，並震懾全境。」
「而現在，勞勃受傷，在別人看來起義軍已經失去了領袖，這是大好時機。」
「所以，我認為雷加·坦格利安一定會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