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敗就此一舉
「他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李承文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覺得奇怪了。
老吳左右看了看，這才低聲道：「大少爺，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趙管事他……失蹤了。大伙兒都說他偷了柜上的錢跑了，官府還來查過，在燒毀的屋子裡發現了兩具屍體，但趙管事本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或許是打開了話匣子，老吳越說越來勁，將趙德柱在李承文走後搞得一系列事情都說了個一清二楚，
李承文的臉色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他越聽越氣，聽到最後，一張胖臉已經漲得通紅：
「他媽的，好個趙德柱！我不在的時候他居然敢搞出這麼多事來！還偷家裡的錢？！真是膽大包天了！」
他也顧不上再巡視了，轉身就氣呼呼地朝李老爺的書房大步走去，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
「爹還不知道這些事吧？我得趕緊跟爹說去！這還得了！欺負到咱的頭上了！」
李承文衝到書房門口，也顧不上通報，一把推開門就闖了進去：「爹！您知不知道趙德柱那混蛋幹的好事！」
李老爺正坐在書案後喝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他放下茶盞，沒好氣地瞪了大兒子一眼：「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李承文也顧不上賠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案前，連珠炮似的把事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拍著桌子道：「爹！這種人留在府里就是禍害！還好他跑了，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老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卻沒有李承文預想中的那般憤怒。
他放下茶盞，緩緩道：「這事，你二弟已經跟我稟報過了。」
李承文一愣：「稟報過了？那他怎麼說？」
「他說是他用人失察，已經向我請過罪了。」
李老爺擺了擺手，
「這事到此為止吧。官府那邊也會處理，該查的查，該結的結，咱們暫時不要再鬧出什麼風波來了。府里剛消停幾天，別再鬧得雞飛狗跳的了。」
李承文瞪大了眼睛：「爹！就這麼算了？！他可是偷了咱們家的錢！三百兩銀子呢！」
李老爺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道：「三百兩雖然不少，但左右也不過三百兩。趙德柱人已經不見了，錢大機率也追不回來了，再折騰下去也是白費力氣。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把青陽郡官府那批訂單做好，這才是大頭！」
李承文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老爺：
「爹……您還記得嗎？小時候有一年冬天，咱家連買炭的錢都湊不出來，您帶著我頂著風雪去城外賒了兩筐碎炭，總共才花了三錢銀子。回來的路上您跟我說，等以後日子好過了，一定不會再讓我受這種苦。」
「那時候三錢銀子咱們都要攢好久，現在三百兩銀子被人捲走了，您卻說『左右不過三百兩』？」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李老爺的心裡，
看著眼前胖乎乎的大兒子，他心裡又是惱怒，又是愧疚，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老爺才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老大，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咱家的生意做得大了，三百兩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你這次立了功，爹心裡有數。但家裡的事，不能只算銀子的帳，還要算人心的帳。你明白嗎？」
李繼武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其實李老爺多少都清楚點，
只不過有的事情他不願意去計較罷了，
所以也只能多虧一虧老大了。
李承文站在原地，看著李老爺那張帶著疲憊和無奈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書房。
站在廊下，李承文被冷風一吹，心裡的那股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攥緊了拳頭，望著遠處鍛刀大院的方向，心裡暗暗發狠，
行，你們都不當回事是吧？那我就自己把這事扛起來！
青陽郡官府那批生意，我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讓爹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為家裡著想的人！
況且，更不能讓大妹失望！
這一趟出門談生意，大妹可是幫了他不少忙，若不是大妹，他也不可能在父親面前露臉！
想到大妹，他心裡的那股憋屈稍稍緩解了幾分。
李承文狠狠吸一口氣，大步朝鍛刀大院的方向走去，
與其在這兒生悶氣，不如去盯著那批訂單的進度，活兒干好了，比什麼都強！
......
收到那塊銀紋隕鐵後，沈初沒有急於動手。
他將那塊銀紋隕鐵貼身收藏，每天收工後便將鐵料捧在手中反覆端詳摩挲，感受它的紋理和密度，同時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鍛造方案，
待到鍛刀大院公休之日，
整個院裡空蕩蕩的，
此時，爐火已熄，錘聲已歇，連平日裡最愛在院裡晃悠的幾個人也都外出逛街去了。
沈初關上院門，
他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握緊了手裡的拳頭，
成敗就此一舉！
沈初開火添煤，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爐膛，發出噼啪的聲響，將周圍的空氣烤得微微發燙，院內的溫度又重新升了起來。
他將那塊銀紋隕鐵從懷中取出，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後穩穩地夾入爐火之中。
他沒有急於下錘，而是靜靜等待著鐵料在爐火中慢慢升溫，待到鐵料均勻地燒至透紅，他才將其夾出，放在鐵砧上。
第一錘落下。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開來！
沈初不再保留，將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傾注在了手中的鍛錘之上。
他的每一錘都十分沉穩，鐵料在他的錘下逐漸舒展，那些天然的銀色紋路在反覆的鍛打中愈發鮮明，在鐵面上蜿蜒流淌。
時間也在錘聲中悄然流逝。
漸漸地，鍛造已進行到了尾聲，刀胚也已經基本成型，
沈初心裡也不由地激動起來，
只差最後幾次回火和淬火定型的環節，這把刀就成了！
李承文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覺得奇怪了。
老吳左右看了看，這才低聲道：「大少爺，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趙管事他……失蹤了。大伙兒都說他偷了柜上的錢跑了，官府還來查過，在燒毀的屋子裡發現了兩具屍體，但趙管事本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或許是打開了話匣子，老吳越說越來勁，將趙德柱在李承文走後搞得一系列事情都說了個一清二楚，
李承文的臉色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他越聽越氣，聽到最後，一張胖臉已經漲得通紅：
「他媽的，好個趙德柱！我不在的時候他居然敢搞出這麼多事來！還偷家裡的錢？！真是膽大包天了！」
他也顧不上再巡視了，轉身就氣呼呼地朝李老爺的書房大步走去，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
「爹還不知道這些事吧？我得趕緊跟爹說去！這還得了！欺負到咱的頭上了！」
李承文衝到書房門口，也顧不上通報，一把推開門就闖了進去：「爹！您知不知道趙德柱那混蛋幹的好事！」
李老爺正坐在書案後喝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他放下茶盞，沒好氣地瞪了大兒子一眼：「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李承文也顧不上賠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案前，連珠炮似的把事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拍著桌子道：「爹！這種人留在府里就是禍害！還好他跑了，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老爺聽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卻沒有李承文預想中的那般憤怒。
他放下茶盞，緩緩道：「這事，你二弟已經跟我稟報過了。」
李承文一愣：「稟報過了？那他怎麼說？」
「他說是他用人失察，已經向我請過罪了。」
李老爺擺了擺手，
「這事到此為止吧。官府那邊也會處理，該查的查，該結的結，咱們暫時不要再鬧出什麼風波來了。府里剛消停幾天，別再鬧得雞飛狗跳的了。」
李承文瞪大了眼睛：「爹！就這麼算了？！他可是偷了咱們家的錢！三百兩銀子呢！」
李老爺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道：「三百兩雖然不少，但左右也不過三百兩。趙德柱人已經不見了，錢大機率也追不回來了，再折騰下去也是白費力氣。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把青陽郡官府那批訂單做好，這才是大頭！」
李承文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老爺：
「爹……您還記得嗎？小時候有一年冬天，咱家連買炭的錢都湊不出來，您帶著我頂著風雪去城外賒了兩筐碎炭，總共才花了三錢銀子。回來的路上您跟我說，等以後日子好過了，一定不會再讓我受這種苦。」
「那時候三錢銀子咱們都要攢好久，現在三百兩銀子被人捲走了，您卻說『左右不過三百兩』？」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李老爺的心裡，
看著眼前胖乎乎的大兒子，他心裡又是惱怒，又是愧疚，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老爺才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老大，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咱家的生意做得大了，三百兩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你這次立了功，爹心裡有數。但家裡的事，不能只算銀子的帳，還要算人心的帳。你明白嗎？」
李繼武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其實李老爺多少都清楚點，
只不過有的事情他不願意去計較罷了，
所以也只能多虧一虧老大了。
李承文站在原地，看著李老爺那張帶著疲憊和無奈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書房。
站在廊下，李承文被冷風一吹，心裡的那股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攥緊了拳頭，望著遠處鍛刀大院的方向，心裡暗暗發狠，
行，你們都不當回事是吧？那我就自己把這事扛起來！
青陽郡官府那批生意，我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讓爹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為家裡著想的人！
況且，更不能讓大妹失望！
這一趟出門談生意，大妹可是幫了他不少忙，若不是大妹，他也不可能在父親面前露臉！
想到大妹，他心裡的那股憋屈稍稍緩解了幾分。
李承文狠狠吸一口氣，大步朝鍛刀大院的方向走去，
與其在這兒生悶氣，不如去盯著那批訂單的進度，活兒干好了，比什麼都強！
......
收到那塊銀紋隕鐵後，沈初沒有急於動手。
他將那塊銀紋隕鐵貼身收藏，每天收工後便將鐵料捧在手中反覆端詳摩挲，感受它的紋理和密度，同時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鍛造方案，
待到鍛刀大院公休之日，
整個院裡空蕩蕩的，
此時，爐火已熄，錘聲已歇，連平日裡最愛在院裡晃悠的幾個人也都外出逛街去了。
沈初關上院門，
他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握緊了手裡的拳頭，
成敗就此一舉！
沈初開火添煤，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爐膛，發出噼啪的聲響，將周圍的空氣烤得微微發燙，院內的溫度又重新升了起來。
他將那塊銀紋隕鐵從懷中取出，又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後穩穩地夾入爐火之中。
他沒有急於下錘，而是靜靜等待著鐵料在爐火中慢慢升溫，待到鐵料均勻地燒至透紅，他才將其夾出，放在鐵砧上。
第一錘落下。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開來！
沈初不再保留，將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傾注在了手中的鍛錘之上。
他的每一錘都十分沉穩，鐵料在他的錘下逐漸舒展，那些天然的銀色紋路在反覆的鍛打中愈發鮮明，在鐵面上蜿蜒流淌。
時間也在錘聲中悄然流逝。
漸漸地，鍛造已進行到了尾聲，刀胚也已經基本成型，
沈初心裡也不由地激動起來，
只差最後幾次回火和淬火定型的環節，這把刀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