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親情
這男子臉上雖然掛著謙恭的笑容，但眼神卻在不經意間四處打量著院裡的角角落落。
李繼武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停下手中的活兒，
鍛錘聲漸漸歇了，眾人都抬頭看向他。
「諸位，今日我來，是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李繼武的聲音溫潤清朗，帶著十足的親和力，
「李管事不幸離世，鍛刀大院不可一日無人領頭，經父親首肯，由趙德柱暫代管事一職，負責鍛刀大院的日常事務。德柱此前在我手下做事多年，為人勤勉踏實，想必能與諸位相處融洽。」
他話說完，便側身讓出一步，
趙德柱便上前一步，朝眾人拱了拱手，笑容滿面：「在下趙德柱，初來乍到，許多地方還要仰仗各位師傅多多指點。往後大家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開口，我一定盡力為大家辦好。」
眾師傅面面相覷，有人低聲應和了幾句，有人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態度算不上熱絡，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李管事剛走沒幾天，新管事就空降下來了，而且還是二少爺的人，
眾人心裡多少有些想法，但面上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沈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專注於手中的鐵料。
在他看來，誰來當這個管事都一樣，李管事也好，趙德柱也罷，都不影響他每天鍛刀練功。
與其操心這些勾心鬥角的事，不如多打幾把刀、多練幾遍拳，多掙一些錢，
根骨、武力、功法、銀子，
這些才是實打實屬於自己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一旁的孫平也沒吭聲，只是悶著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趙德柱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孫平和沈初身上停頓了一會兒，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他笑著拍了拍手，朗聲道：「好了好了，大伙兒繼續忙吧，別耽誤了活兒。我今天先熟悉熟悉環境，有什麼事兒咱們慢慢聊。」
眾人陸續回到工位上，鍛錘聲重新響了起來。
李繼武站在院中，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孫平和沈初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隨即轉身離去。
另一邊，
「爹啊，你找我有啥事兒？」
一大清早，李承文便被喊到了李老爺的書房內，他有些奇怪，
「咳咳，老大啊，爹跟你商量個事兒......」
李老爺的神色有些古怪，隨即吞吞吐吐地把和劉氏商量的事兒和李承文說了一遍，
原本他還擔心，叫大兒子過來談出門做生意的事會惹他不快，
畢竟鍛刀大院那邊剛死了管事，這時候把人調走，
任誰都會覺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在故意支開他。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承文一聽要陪他出門談生意，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眶一紅，竟衝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李老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抱一哭，把李老爺弄得手足無措，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兒放，
「你幹什麼！」
「爹！」李承文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委屈至極，「您終於願意帶我了！您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李老爺被他哭得心裡一楞，原本準備好的說罵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李承文抽抽噎噎地繼續說道：「自從咱家條件好了，生了弟弟，娘又走了之後，您就再也沒正眼看過我。您眼裡只有弟弟，總覺得他什麼都好，我什麼都不行。我知道您嫌我胖，嫌我書讀得不好，嫌我不會說話辦事，給您丟人了……」
他越說越傷心，眼淚止都止不住，把李老爺胸前的衣襟都洇濕了一大片。
「可爹，我是您親兒子啊！我也想學好，也想替您分擔！只要您願意帶我，願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臉！」
李老爺原本心裡還存著幾分算計，此刻聽著大兒子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頭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個胖兒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李家還沒發跡，他帶著小小的承文走街串巷收廢鐵，父子倆共吃一碗陽春麵，兒子總是把碗裡的肉片夾到他碗裡，說爹你吃，我不餓。
那時自己看著這個兒子，是打心窩子裡的疼，
可是後來，自己怎麼越看他越煩，越看繼武越歡喜呢？
難不成這些年來，自己真的太偏心了？
李老爺的眼眶突然有些發澀，他緩緩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李承文的後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不就是帶你出門做個生意嗎？至於哭成這樣？」
他嘴上說得硬邦邦的，手上拍打的力度卻格外輕柔。
「去收拾收拾，過幾天爹帶你到外地談一筆生意，你在路上好好學著點，別給老子丟人。」
李承文從李老爺懷裡抬起頭來，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使勁點了點頭：「哎！我這就去收拾！」
李老爺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笑得像個傻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滾滾滾，趕緊滾回去收拾！」
李承文回去的路上，走路都帶風。
他翻箱倒櫃地找出一身最體面的衣裳換上，又對著銅鏡照了又照，
雖然鏡中的自己依然是那副圓滾滾的身材，但他卻覺得今日的自己格外精神。
「來人！去醉仙樓定兩桌最好的席面，送到大院裡來！今晚我要請客！」
消息傳開，鍛刀大院裡的師傅們受寵若驚，雖說大少爺最近常來走動，但正兒八經擺酒請客，這還是頭一回。
傍晚時分，鍛刀大院裡燈火通明，兩張酒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時令鮮蔬，幾壇好酒拍開了泥封，酒香四溢。
李承文坐在主位上，滿臉紅光，端著酒杯挨個敬酒，嘴裡不停地說著高興。
「來來來，大家都滿上！我今天高興！爹終於肯帶我出門做生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爹心裡還是有我這個大兒子的！」
眾師傅紛紛舉杯附和：
「恭喜大少爺！」
「大少爺此去必定一帆風順，旗開得勝！」
「有大少爺出馬，這生意肯定談得妥妥的！」
李繼武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停下手中的活兒，
鍛錘聲漸漸歇了，眾人都抬頭看向他。
「諸位，今日我來，是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李繼武的聲音溫潤清朗，帶著十足的親和力，
「李管事不幸離世，鍛刀大院不可一日無人領頭，經父親首肯，由趙德柱暫代管事一職，負責鍛刀大院的日常事務。德柱此前在我手下做事多年，為人勤勉踏實，想必能與諸位相處融洽。」
他話說完，便側身讓出一步，
趙德柱便上前一步，朝眾人拱了拱手，笑容滿面：「在下趙德柱，初來乍到，許多地方還要仰仗各位師傅多多指點。往後大家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開口，我一定盡力為大家辦好。」
眾師傅面面相覷，有人低聲應和了幾句，有人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態度算不上熱絡，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李管事剛走沒幾天，新管事就空降下來了，而且還是二少爺的人，
眾人心裡多少有些想法，但面上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沈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專注於手中的鐵料。
在他看來，誰來當這個管事都一樣，李管事也好，趙德柱也罷，都不影響他每天鍛刀練功。
與其操心這些勾心鬥角的事，不如多打幾把刀、多練幾遍拳，多掙一些錢，
根骨、武力、功法、銀子，
這些才是實打實屬於自己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一旁的孫平也沒吭聲，只是悶著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趙德柱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孫平和沈初身上停頓了一會兒，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他笑著拍了拍手，朗聲道：「好了好了，大伙兒繼續忙吧，別耽誤了活兒。我今天先熟悉熟悉環境，有什麼事兒咱們慢慢聊。」
眾人陸續回到工位上，鍛錘聲重新響了起來。
李繼武站在院中，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孫平和沈初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隨即轉身離去。
另一邊，
「爹啊，你找我有啥事兒？」
一大清早，李承文便被喊到了李老爺的書房內，他有些奇怪，
「咳咳，老大啊，爹跟你商量個事兒......」
李老爺的神色有些古怪，隨即吞吞吐吐地把和劉氏商量的事兒和李承文說了一遍，
原本他還擔心，叫大兒子過來談出門做生意的事會惹他不快，
畢竟鍛刀大院那邊剛死了管事，這時候把人調走，
任誰都會覺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在故意支開他。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承文一聽要陪他出門談生意，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眶一紅，竟衝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李老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抱一哭，把李老爺弄得手足無措，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兒放，
「你幹什麼！」
「爹！」李承文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委屈至極，「您終於願意帶我了！您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李老爺被他哭得心裡一楞，原本準備好的說罵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李承文抽抽噎噎地繼續說道：「自從咱家條件好了，生了弟弟，娘又走了之後，您就再也沒正眼看過我。您眼裡只有弟弟，總覺得他什麼都好，我什麼都不行。我知道您嫌我胖，嫌我書讀得不好，嫌我不會說話辦事，給您丟人了……」
他越說越傷心，眼淚止都止不住，把李老爺胸前的衣襟都洇濕了一大片。
「可爹，我是您親兒子啊！我也想學好，也想替您分擔！只要您願意帶我，願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臉！」
李老爺原本心裡還存著幾分算計，此刻聽著大兒子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頭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個胖兒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李家還沒發跡，他帶著小小的承文走街串巷收廢鐵，父子倆共吃一碗陽春麵，兒子總是把碗裡的肉片夾到他碗裡，說爹你吃，我不餓。
那時自己看著這個兒子，是打心窩子裡的疼，
可是後來，自己怎麼越看他越煩，越看繼武越歡喜呢？
難不成這些年來，自己真的太偏心了？
李老爺的眼眶突然有些發澀，他緩緩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李承文的後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不就是帶你出門做個生意嗎？至於哭成這樣？」
他嘴上說得硬邦邦的，手上拍打的力度卻格外輕柔。
「去收拾收拾，過幾天爹帶你到外地談一筆生意，你在路上好好學著點，別給老子丟人。」
李承文從李老爺懷裡抬起頭來，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使勁點了點頭：「哎！我這就去收拾！」
李老爺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笑得像個傻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滾滾滾，趕緊滾回去收拾！」
李承文回去的路上，走路都帶風。
他翻箱倒櫃地找出一身最體面的衣裳換上，又對著銅鏡照了又照，
雖然鏡中的自己依然是那副圓滾滾的身材，但他卻覺得今日的自己格外精神。
「來人！去醉仙樓定兩桌最好的席面，送到大院裡來！今晚我要請客！」
消息傳開，鍛刀大院裡的師傅們受寵若驚，雖說大少爺最近常來走動，但正兒八經擺酒請客，這還是頭一回。
傍晚時分，鍛刀大院裡燈火通明，兩張酒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時令鮮蔬，幾壇好酒拍開了泥封，酒香四溢。
李承文坐在主位上，滿臉紅光，端著酒杯挨個敬酒，嘴裡不停地說著高興。
「來來來，大家都滿上！我今天高興！爹終於肯帶我出門做生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爹心裡還是有我這個大兒子的！」
眾師傅紛紛舉杯附和：
「恭喜大少爺！」
「大少爺此去必定一帆風順，旗開得勝！」
「有大少爺出馬，這生意肯定談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