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打狗,就得一次打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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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山捻起那枚煙屁股,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拇指指腹,在那枚用指甲掐出的、獨特的三角記號上,緩緩碾過。

  趙二虎!

  這個蠢貨,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一塊錢三包的劣質「大頭」煙,嗆得人喉嚨生疼,他卻當個寶。

  還自作聰明地在每個菸頭上掐個印記,生怕別人占他一分錢的便宜。

  這點可笑的精明,在此刻,卻成了他最致命的催命符!

  陸青山面無表情,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將這枚證據揣進了嶄新的中山裝口袋裡。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猶如萬年不化的冰川,不起絲毫波瀾。

  仿佛即將要面對的,不是一條窮凶極惡的瘋狗,而是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

  ……

  回到院子時,夜色已經籠罩了大地。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林秀蘭坐在炕沿,正借著昏黃的燈光,撥著算盤核對今日的帳目。

  算盤珠子在她纖細白皙的指尖下,噼里啪啦地跳動著,像一曲豐收的樂章。

  「吱呀——」

  門被推開的瞬間,算盤聲戛然而止。

  林秀蘭猛地抬頭,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陸青山沾滿霜雪的肩頭。

  她的視線,掃過他那件挺括的中山裝,最後,定格在了他身後那條名為青尾的獵犬身上。

  那條平日裡溫順無比的獵犬,此刻竟渾身肌肉緊繃,尾巴繃得如同一根鋼筋,喉嚨里壓抑著低沉的咆哮,一雙獸瞳里滿是嗜血的興奮!

  林秀蘭的心,咯噔一下。

  那顆即將撥落的算盤珠子,就那麼懸在了半空。

  屋子裡,瞬間死寂!只剩下爐火中木柴爆裂的「畢剝」聲,一下,又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陸青山一言不發。

  他開始解開中山裝的扣子,那嶄新的深藍色制服,象徵著他如今的身份。

  他卻毫不留戀地將其脫下,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一邊。

  新身份帶來的榮光,不能沾染上垃圾的血!

  他從柜子里,翻出了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那件在山林里磨得油光發亮的羊皮坎肩,熟練地套在身上。

  他彎腰,一圈一圈,將綁腿纏得緊實有力。

  動作沉穩,卻快如閃電!

  當他從牆上摘下那把烏黑鋥亮的雙管獵槍,又將那柄寒光閃閃的砍柴刀別在腰後時——

  那個讓整片林海都為之顫慄的男人,回來了!

  鹽巴、鐵絲、火柴……所有獵殺的必需品被一一塞進口袋。

  他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林場新貴,變回了那個在刀尖上舔血的恐怖獵人!

  林秀蘭一直安靜地看著,一句話也沒問。

  她知道,有些事,男人必須自己去解決。

  她只是默默起身,走到鍋台邊,用布巾包了兩個尚有餘溫的窩頭,又切了兩片厚實的鹹肉,仔細包好,塞進他的挎包。

  然後,她拉開炕頭的舊木櫃,從最底層,翻出了一截嶄新的紅繩。

  她走到陸青山面前,將那截紅繩,用力塞進他的手心。

  「山里霧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ง的顫抖。

  「別走太深。」

  她沒有說「別去」,也沒有說「小心」,只是抬起手,替他撫平敞開的衣領。

  指尖觸碰到他脖頸的皮膚,冰涼刺骨,那是殺氣的外泄!

  陸青山伸出大手,一把攥住了她停在自己領口的手腕,溫暖而有力。

  「天亮前,我回來。」

  這不是承諾,是通知。

  話音剛落,裡屋的門帘被「嘩啦」一聲猛地掀開!

  陸老爺子端著他的老獵槍,臉色鐵青地沖了出來,那張臉上的褶子,像是風乾了幾十年的老樹皮。

  「俺也去!」


  陸青山回頭,目光掃過爺爺那條陰雨天總會作痛的舊傷腿,冷硬地搖頭。

  「您守家。」

  「二虎是條瘋狗,逼急了,會咬人。」

  「家裡,不能沒個帶把的。」

  陸老爺子捏著槍桿的手,指節寸寸泛白,幾乎要將那老舊的木頭捏碎!

  他死死盯著孫子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睛,足足十幾秒後,那股滔天的火氣,終究化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屋。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鞘身已經磨得發亮的舊獵刀。

  他把刀,塞到陸青山手裡。

  「別逞能!」

  「山裡頭,活著回來,才是本事!」

  ……

  與此同時。

  幾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廢棄獵人洞中,篝火燒得正旺。

  趙二虎撕下一條滋滋冒油的兔腿,狠狠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火光映在他那張怨毒又得意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狗日的陸青山!讓你他娘的當副科長!」

  「讓你在老子面前威風!」

  他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扔進火里,牙縫裡擠出惡毒的詛咒:

  「老子就堵你的路!堵一次,你就得賠一次血本!老子看你那俏婆娘還拿什麼錢去省城買院子!等你破產了,你那婆娘……嘿嘿!」

  他絲毫不慌。

  這地方是他早年發現的,隱蔽至極,連他老子都不知道。

  他就不信,陸青山那城裡待久了的軟腳蝦,還能找到這兒來?

  公安來了都得抓瞎!

  ……

  黑沉沉的林海雪原中,一道身影帶著一條黑犬,快如鬼魅。

  雪地上,趙二虎留下的腳印凌亂不堪,他顯然自作聰明地在岔路口來迴繞圈,甚至拖著樹枝掃除痕跡。

  然而,在陸青山這位真正的山林之王面前,這些伎倆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他不僅會看腳印。

  他還會看風,看雪,看樹木每一絲一毫的異樣!

  陸青山在一棵老松樹下停住,手指拂過樹幹上一處不起眼的劃痕。

  斧背敲出的記號,趙二虎認路的習慣。

  蠢貨,連自己的習慣都忘了。

  行至一片低洼的雪坡,一直跑在前面的青尾,猛地停步!

  它鼻尖緊貼雪面,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警告,渾身毛髮根根倒豎!

  陸青山蹲下身,輕輕撥開積雪。

  雪層之下,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鋼絲,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鋼絲的另一頭,連著一排被削得尖銳無比的木樁,正對著必經之路!

  趙二虎最擅長的「穿心套」!歹毒無比!

  陸青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覺得有點無趣。

  拆掉這個陷阱?

  不,太便宜他了。

  陸青山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要送給趙二虎一份大禮——一份用他自己的心血製作的,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他小心地抽出那根鋼絲,從兜里掏出細鐵絲接長,繞了一個巨大的圈,將那致命的觸發機括,神不知鬼不覺地,挪到了幾十米外,那處獵人洞唯一的退路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

  好了,獵物,你的獵人到家了。

  青尾伏在雪地里,整個身體都壓低了,像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陸青山透過層層疊疊的枯枝,看見前方不遠處的石壁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絲若有若無的白煙正從中飄出。

  獵物,就在裡面。

  他緩緩舉起那杆冰冷的雙管獵槍,槍口對準了洞口的方向。

  剛要往前挪動一步。

  洞裡,一個粗啞警惕的聲音,猛地炸響!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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