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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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喧鬧聲,隨著最後幾個幫忙收拾的嬸子離開,終於徹底散了。

  陸青山關上院門,落了鎖。

  那一聲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把外面的整個世界,都隔絕了開來。

  屋裡,只剩下搖曳的紅燭。

  新打的木頭家具,貼著大紅的雙喜剪紙,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喜慶的甜味。

  林秀蘭還坐在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嶄新的紅棉襖衣角。

  她面前的炕桌上,那個紅色的本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放著。

  白天在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過。

  村民們震驚的臉。

  林秀梅煞白如紙的唇。

  還有陸青山攬著她肩膀時,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陸青山走到她身後,沒說話,只是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在想什麼?」

  林秀蘭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整個人都靠進了他溫熱的懷裡。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就是覺得,跟做夢一樣。」

  陸青山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透過薄薄的棉襖傳了過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個紅色的本本。

  然後,拉開林秀蘭的手,鄭重地塞進了她的手心。

  「這不是夢。」

  「以後,家裡的錢,省城的院子,還有咱們的生意……」

  陸青山頓了頓,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了。

  「都歸你管。」

  「你,就是咱們家的大掌柜。」

  「大掌柜」三個字,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林秀蘭心裡最後的那點不安和惶恐。

  她抓緊了手裡的房產證,那硬殼的邊角硌著手心,傳來一陣踏實的觸感。

  她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要看人臉色的林家大姐了。

  她現在是陸家的女主人。

  是這個抱著她的男人的妻子。

  心裡的甜蜜和安穩,像是要滿溢出來。

  林秀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許久沒有動。

  紅燭的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秀蘭突然轉過身,在陸青山微微錯愕的注視下,主動抬起了頭。

  她踮起腳尖,雙手有些顫抖地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柔軟的嘴唇,帶著一絲羞怯的溫熱,輕輕印在了陸青山的唇上。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大膽的一件事。

  陸青山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臉通紅,卻倔強地不肯閉上眼睛的姑娘。那雙清亮的眸子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映著搖曳的燭光,也滿滿當當只映著他一個人。

  下一秒,他反客為主。

  陸青山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他的唇有些乾燥,卻滾燙得驚人,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混雜著皂角與成熟男人的陽剛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席捲。

  屋裡的溫度,好像一點點升高了。

  陸青山粗糙的長指順著她的領口向下,指尖帶著常年干農活磨出的薄繭,擦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激起她一陣細小的戰慄。嶄新的紅棉襖被一件件褪下,整齊地疊在一旁,露出裡面同樣是紅色的貼身小衣。

  紅衣襯得她肌膚如雪,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羊脂玉般的光澤。

  林秀蘭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十指深深地摳進身下新鋪的被褥里。那被褥也是新棉花彈的,暄軟異常,上面繡著大朵的牡丹,富貴又喜慶,此刻被她抓出了一道道褶皺。

  陸青山俯下身,沉重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秀蘭……」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力克制的隱忍。


  「嗯……」

  她閉上眼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細細的音節,尾音顫著,像是一根羽毛,撩撥在男人的心尖上。

  屋外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夜色靜謐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窗欞上貼著的紅色「囍」字剪紙,在燭光的映照下,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重疊,投下一片朦朧又曖昧的剪影。

  陸青山長臂一攬,將人打橫抱起。林秀蘭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陷進了那張嶄新的、帶著陽光和新被褥清香的大床里。

  紅色的帳幔被他順手扯下,緩緩滑落,遮擋住了那一室的春光。

  大紅的喜帳內,溫度升到了極致。

  粗礪與嬌嫩,強壯與柔軟,在這一刻徹底融合。

  黑暗中,只聽見幾聲壓抑的、貓兒一樣的低泣,和男人一聲聲低沉、沙啞的安撫,像是在哄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夜,還很長。

  桌上的龍鳳雙燭一滴一滴地流著淚,在木桌上凝成一灘紅色的蠟油,火光漸漸微弱,卻始終未熄。

  不知過了多久。

  屋裡的動靜終於停歇下來,只剩下帳幔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沉重的喘息聲。

  林秀蘭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渾身汗津津的,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被褥里。

  身邊的男人翻了個身,將她往懷裡摟了摟。她身上,蓋著陸青山厚實而滾燙的手臂,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源源不斷地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踏實,又安穩。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連夢裡,都是甜的。

  第二天。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院子裡的公雞就扯著嗓子打起了鳴。

  陸長貴和王桂芬已經起了個大早,準備給新媳婦做早飯。

  可左等右等,新房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王桂芬有些納悶,走到新房門口,想敲門,又把手縮了回來。

  她側耳聽了聽,裡面安安靜靜的。

  「這倆孩子,咋還不起來?」

  陸長貴在旁邊捅了捅灶膛,咧嘴笑了笑,結結巴巴地說。

  「估……估計是,是累著了。」

  「昨兒折騰……折騰了一天。」

  王桂芬一聽,臉上一紅,隨即也笑了。

  「也是。」

  她沒再催,轉身回了廚房。

  「那我把飯菜在鍋里給他們溫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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