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其實就是凱薩琳醫生
飯店包廂里，天珩和李繪繪在邊吃邊聊，時不時發出悅耳的笑聲。
兩個小傢伙都沒有注意大人在談論什麼。
而李夕聽到茗蘊的話後，整個人呆滯了好幾秒。
他眼裡有了強烈的光，可是又很快暗淡下去。
他輕聲說：「從女兒出生到現在，五年兩個月零六天，做過的手術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她受了太多痛苦，我不想……不想再讓她為了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再遭罪了。」
茗蘊略作思索，「讓孩子們繼續在這吃飯，咱倆換個地方聊？」
李夕嘆了口氣，「茗小姐，我……唉，好吧。」
兩人跟孩子們交代了一聲。
然後出了包廂，來到飯店旁邊的小巷。
「我可以抽個煙嗎？」李夕問。
「你隨意。」
「多謝。」
詢問過後，李夕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廉價香菸。
取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也是按了又按甩了又甩，好不容易才點著火。
「嘶——」
他用力深吸一口。
香菸亮起火光，又慢慢暗下。
隨著他避開茗蘊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他仿佛也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抱歉，」他笑著說，「菸癮有點大。」
笑容里，藏著窘迫。
茗蘊說：「你除了不想讓你女兒再遭罪，以及不相信我可以讓你女兒樣貌復原，還有一個原因是，你經濟上遇到困難了吧……」
一個有著自己證券公司，身家幾千萬的男人，幾乎不可能抽幾塊錢的煙。
更不可能連個高端打火機都沒有。
李夕苦笑，點了點頭，「我其實一年前就破產了，現在還裝得人模狗樣，只是想維持一點體面。」
茗蘊知道，他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女兒。
哪怕他自己已經支離破碎，也在努力為女兒打造一個儘可能堅固的護盾。
「你聽說過，凱薩琳醫生嗎？」茗蘊問道。
李夕抽著煙，望著緩緩飄散的煙霧，「嗯，之前聽一個給繪繪整容的醫生提到過，據說，是整容醫生里一個非常厲害的神秘人物。不過……我實在沒錢了，連最便宜的整容醫生都請不起。」
茗蘊一字一句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保證，凱薩琳醫生能給你女兒做整形，免費。」
李夕的手猛然一顫。
手指間的香菸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撿起。
「茗小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我是認真的。」
茗蘊的表情很誠懇。
李夕的手還在抖，又猛抽了一口煙，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你不相信我？」茗蘊蹙眉，「為了你女兒，連試一下都不肯嗎？」
李夕連著猛抽好幾口，直到菸嘴都燒了小半才給暗滅，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茗小姐，」他的臉頰在發顫，「繪繪她得了絕症……活不過三個月了……」
「什麼！」茗蘊瞳孔緊縮。
李夕喉頭哽咽，像吞著尖銳的石子，「很多時候我都想不通，為什麼老天爺那麼狠心，讓一個孩子從出生起就背負著病痛折磨，她什麼都沒做錯啊！到底為什麼！」
「如果是我上輩子有罪，就懲罰我好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女兒……」
說著，他背靠牆壁蹲下來，抱著頭，無聲崩潰。
茗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她曾經也向老天爺發出過這樣的質問。
天珩從降生那一刻起，幾乎等於判了死刑，治癒機率極低。
整整五年，期間有無數次差點被死神帶走。
慶幸的是……那不是絕症，如今總算治好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同樣苦苦支撐了五年，卻沒有等到老天爺的一絲憐憫。
唰……
不知何時變陰了的天空，下起了雨。
密集的小雨滴砸著巷子裡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茗蘊抬頭凝望，「也許，即便是老天爺，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吧。」
嘩——
雨變得更大了。
茗蘊把李夕拉起來，兩人一塊兒在屋檐下避雨。
李夕已經淚流滿面，表情似哭似笑，充斥愧疚與絕望。
「茗小姐，你知道麼，為了給我女兒儘可能延長壽命，我用盡了一切辦法。」
「尋醫問藥，求神拜佛……哪怕能讓她再多活幾年也好。」
「去年我甚至加入了國外某個號稱能幫助到我的教會，我賣掉我一個腎，湊夠了錢捐給那個教會，得到了他們賜給我的神藥。」
聽到這兒，茗蘊已經有了更不好的預感。
李夕雙眼空洞，繼續說：「他們告訴我，給我女兒連續吃一個月，肯定能好，我以為終於出現了奇蹟，就給我女兒吃了，結果……」
「結果……」
「結果恰恰是那些藥，我讓本來還可以活一兩年的女兒，病情突然更加惡化！三個月，她就剩三個月了。」
「是我害了她！」
嘶吼聲，被越來越大的雨聲吞沒。
那麼無力，那麼絕望。
茗蘊不敢去想，這位父親內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夕哥，你也很希望女兒能過上正常孩子的生活，對吧，哪怕……只剩三個月，也來得及讓她感受一下。」
「我……其實就是，凱薩琳醫生。」茗蘊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雖然沒能力治好你女兒的絕症，但是我可以盡力讓她的臉恢復正常，讓我幫孩子一把，好麼？」
李夕怔住。
看著茗蘊的眼睛，許久。
然後倒退兩步，在大雨滂沱中，手扶著腿，緩緩跪下。
「夕哥，你這是幹什麼！」茗蘊急忙攙扶。
李夕不肯起來，執意給她磕了頭，多餘的話並未說，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兩人回到飯店的時候，天已經放晴。
雙方互換了聯繫方式。
兩個孩子也用兒童手錶加了好友。
雨後陽光下，李夕抱著女兒，父女倆都向茗蘊和天珩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怎麼樣，跟繪繪聊得開心嗎？」茗蘊問兒子。
天珩說：「她人可好了，我希望跟她做一輩子的朋友。」
茗蘊心中一痛，擠出個笑容。
「嗯，你們……永遠都是好朋友。走吧，媽媽帶你去攀岩。」
驅車一個多小時。
茗蘊帶著天珩來到了一家名叫逐峰的攀岩訓練館。
天珩在上官蓉帶他選地方的時候，已經來這裡報了名交了費，下車就往訓練館門口跑去。
「媽媽，我在訓練館裡邊等你！你找好停車的地方，快過來！」
「好！」
茗蘊把車開向停車場。
天珩一溜煙跑進訓練館大門，嘭一聲，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對方身板硬得像鋼板。
天珩哎呦一聲，摸著頭後退兩步，「對不起叔叔！」
御野回頭瞥了眼撞到自己的小孩，沒搭理，繼續往前走。
「哇，叔叔，你個頭真高！腿真長！」天珩跟在他屁股後頭，「叔叔你是這裡的攀岩教練嗎？可以教我嗎？」
兩個小傢伙都沒有注意大人在談論什麼。
而李夕聽到茗蘊的話後，整個人呆滯了好幾秒。
他眼裡有了強烈的光，可是又很快暗淡下去。
他輕聲說：「從女兒出生到現在，五年兩個月零六天，做過的手術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她受了太多痛苦，我不想……不想再讓她為了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再遭罪了。」
茗蘊略作思索，「讓孩子們繼續在這吃飯，咱倆換個地方聊？」
李夕嘆了口氣，「茗小姐，我……唉，好吧。」
兩人跟孩子們交代了一聲。
然後出了包廂，來到飯店旁邊的小巷。
「我可以抽個煙嗎？」李夕問。
「你隨意。」
「多謝。」
詢問過後，李夕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廉價香菸。
取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也是按了又按甩了又甩，好不容易才點著火。
「嘶——」
他用力深吸一口。
香菸亮起火光，又慢慢暗下。
隨著他避開茗蘊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他仿佛也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抱歉，」他笑著說，「菸癮有點大。」
笑容里，藏著窘迫。
茗蘊說：「你除了不想讓你女兒再遭罪，以及不相信我可以讓你女兒樣貌復原，還有一個原因是，你經濟上遇到困難了吧……」
一個有著自己證券公司，身家幾千萬的男人，幾乎不可能抽幾塊錢的煙。
更不可能連個高端打火機都沒有。
李夕苦笑，點了點頭，「我其實一年前就破產了，現在還裝得人模狗樣，只是想維持一點體面。」
茗蘊知道，他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女兒。
哪怕他自己已經支離破碎，也在努力為女兒打造一個儘可能堅固的護盾。
「你聽說過，凱薩琳醫生嗎？」茗蘊問道。
李夕抽著煙，望著緩緩飄散的煙霧，「嗯，之前聽一個給繪繪整容的醫生提到過，據說，是整容醫生里一個非常厲害的神秘人物。不過……我實在沒錢了，連最便宜的整容醫生都請不起。」
茗蘊一字一句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保證，凱薩琳醫生能給你女兒做整形，免費。」
李夕的手猛然一顫。
手指間的香菸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撿起。
「茗小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我是認真的。」
茗蘊的表情很誠懇。
李夕的手還在抖，又猛抽了一口煙，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你不相信我？」茗蘊蹙眉，「為了你女兒，連試一下都不肯嗎？」
李夕連著猛抽好幾口，直到菸嘴都燒了小半才給暗滅，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茗小姐，」他的臉頰在發顫，「繪繪她得了絕症……活不過三個月了……」
「什麼！」茗蘊瞳孔緊縮。
李夕喉頭哽咽，像吞著尖銳的石子，「很多時候我都想不通，為什麼老天爺那麼狠心，讓一個孩子從出生起就背負著病痛折磨，她什麼都沒做錯啊！到底為什麼！」
「如果是我上輩子有罪，就懲罰我好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女兒……」
說著，他背靠牆壁蹲下來，抱著頭，無聲崩潰。
茗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她曾經也向老天爺發出過這樣的質問。
天珩從降生那一刻起，幾乎等於判了死刑，治癒機率極低。
整整五年，期間有無數次差點被死神帶走。
慶幸的是……那不是絕症，如今總算治好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同樣苦苦支撐了五年，卻沒有等到老天爺的一絲憐憫。
唰……
不知何時變陰了的天空，下起了雨。
密集的小雨滴砸著巷子裡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茗蘊抬頭凝望，「也許，即便是老天爺，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吧。」
嘩——
雨變得更大了。
茗蘊把李夕拉起來，兩人一塊兒在屋檐下避雨。
李夕已經淚流滿面，表情似哭似笑，充斥愧疚與絕望。
「茗小姐，你知道麼，為了給我女兒儘可能延長壽命，我用盡了一切辦法。」
「尋醫問藥，求神拜佛……哪怕能讓她再多活幾年也好。」
「去年我甚至加入了國外某個號稱能幫助到我的教會，我賣掉我一個腎，湊夠了錢捐給那個教會，得到了他們賜給我的神藥。」
聽到這兒，茗蘊已經有了更不好的預感。
李夕雙眼空洞，繼續說：「他們告訴我，給我女兒連續吃一個月，肯定能好，我以為終於出現了奇蹟，就給我女兒吃了，結果……」
「結果……」
「結果恰恰是那些藥，我讓本來還可以活一兩年的女兒，病情突然更加惡化！三個月，她就剩三個月了。」
「是我害了她！」
嘶吼聲，被越來越大的雨聲吞沒。
那麼無力，那麼絕望。
茗蘊不敢去想，這位父親內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夕哥，你也很希望女兒能過上正常孩子的生活，對吧，哪怕……只剩三個月，也來得及讓她感受一下。」
「我……其實就是，凱薩琳醫生。」茗蘊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雖然沒能力治好你女兒的絕症，但是我可以盡力讓她的臉恢復正常，讓我幫孩子一把，好麼？」
李夕怔住。
看著茗蘊的眼睛，許久。
然後倒退兩步，在大雨滂沱中，手扶著腿，緩緩跪下。
「夕哥，你這是幹什麼！」茗蘊急忙攙扶。
李夕不肯起來，執意給她磕了頭，多餘的話並未說，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兩人回到飯店的時候，天已經放晴。
雙方互換了聯繫方式。
兩個孩子也用兒童手錶加了好友。
雨後陽光下，李夕抱著女兒，父女倆都向茗蘊和天珩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怎麼樣，跟繪繪聊得開心嗎？」茗蘊問兒子。
天珩說：「她人可好了，我希望跟她做一輩子的朋友。」
茗蘊心中一痛，擠出個笑容。
「嗯，你們……永遠都是好朋友。走吧，媽媽帶你去攀岩。」
驅車一個多小時。
茗蘊帶著天珩來到了一家名叫逐峰的攀岩訓練館。
天珩在上官蓉帶他選地方的時候，已經來這裡報了名交了費，下車就往訓練館門口跑去。
「媽媽，我在訓練館裡邊等你！你找好停車的地方，快過來！」
「好！」
茗蘊把車開向停車場。
天珩一溜煙跑進訓練館大門，嘭一聲，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對方身板硬得像鋼板。
天珩哎呦一聲，摸著頭後退兩步，「對不起叔叔！」
御野回頭瞥了眼撞到自己的小孩，沒搭理，繼續往前走。
「哇，叔叔，你個頭真高！腿真長！」天珩跟在他屁股後頭，「叔叔你是這裡的攀岩教練嗎？可以教我嗎？」